说这时.那可巧了.门噼啪一声巨响.众人一惊.外面烟乎乎空洞洞的.原來那个寺庙的破门.居然自己开了.然后灌进來一阵冷飕飕的风.还夹杂了雨星的湿意.
夜色浓墨.外面的树林就像是狰狞丑恶的鬼怪.集体挥舞着枝干.给这样的气氛增加些森然的味道.大伙儿都吓了一跳.背上顿时爬上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鸯儿紧紧得抱着尤芊袭的胳臂.牙齿打架.怯生生地问道:“那个.七层塔在什么地方.”阮安安左右看看.神秘兮兮地得意了起來.那个笑容比仵作房里的尸体还冷.
她在鸯儿的脖子上轻轻吹了一口凉气儿.然后转过头.向着众人.右手指向外面.悄悄说道:“那个塔啊.现在就在这座寺庙的后院.”
咔啦啦的一声轰响.居然打了一个响雷.把大伙的神经都凝固起來.只听见鸯儿哎呀一声.就扑到尤芊袭的怀里.吓得把头都埋了起來.浑身发抖.阮安安胆子出奇的大.得意地哈哈大笑起來.指着她道:“你看这个小妮子.这么大了还撒娇呢.”
秋紫阳拍了拍她的肩膀.提醒她不要太调皮了.然后起身.就去把大门重新关上.隔开了屋外的冰冷风雨声.上邪也无奈地叹了口气.不过他看到阮安安如此的胆色过人.心里还是有些佩服.尤芊袭心里也是毛毛的.不过她还好.心里想着再害怕.也要撑着啊.不然怀里的鸯儿.不吓崩溃才怪.
就在这个时候.远远的风雨声里.隐隐的听到有人在哭.呜呜咽咽.时远时近.而且很明显是个男人的声音.悲戚地能让人肝肠寸断.这下连尤芊袭也面皮迅速抽动起來.直接拉着鸯儿跑过去.惊恐地挨着上邪坐下.
阮安安也收起了玩笑的样子.静静地听了起來.脸色也开始发白.沒想到自己随便讲了一个故事.还真的把鬼给招來了.秋紫阳看到她.伸出一只手臂.搭在了她的另一边肩膀上.远远看去.好像是把人搂在怀里.阮安安惊恐地看着秋紫阳:“不会吧.这居然是真的.”
秋紫阳握紧宝剑.起身就要出门查探.被阮安安一下抱住了腰杆.
“别去.我害怕……”
也不知道是害怕那个男鬼.还是害怕秋紫阳有危险.阮安安的小脸都要哭了.
“放手.我去看看是何人在装神弄鬼.”他的英气的眉毛上.都是浓浓的怒气.阮安安像一个沉重的大称砣.就那样死死地吊着他的腰杆.大声吼道:“不要.不许去.我怕……我怕你有事儿.”
秋紫阳闻言身体一僵.千年不化的心开始微微颤抖.一股绵绵的暖流从裂缝中出來.延伸到他的四肢百骸.都是软绵绵的.有人装神弄鬼.把阮安安吓成那样.心疼之下他就想找那人算账.好好教训一顿.此时看自己心中的女子.那样的担心自己.秋紫阳更多的还是怕安安害怕.决定留在她的身边.
上邪见秋紫阳被缠着走不开身.提起刚刚擦过的佩刀.也要冲出去.他身为皇上身边的贴身侍卫.什么刀光剑影沒有经历过.怎么会害怕这样的雕虫小技.
刚要迈步.就感觉自己的衣角上.有一双白嫩嫩的手.紧紧地拽着.他回头看了一下尤芊袭.对方的脸色除了惊恐.也有一种哀求.
“不要去.如果你有事儿……”尤芊袭话到一半.又咽下去.
上邪知道她的意思.皇上的事儿现在是最要紧的.其余多生枝节的意外.还是少沾惹为妙.再说万一中了别人的调虎离山计.更加的得不偿失.他被激起的好奇和愤怒.又缓缓地冷静下來.于是一个利落的刀花.还刀入鞘.凭他和秋紫阳的武功.护住他们这群人.应该沒有什么问題.
“我们围成一个圆环.如果有人要睡.就打声招呼.其他人醒着.轮流休息.”上邪说道.
秋紫阳扶起吓得瘫软的安安.警惕地盯着窗外.一步一步地后退过來.挨着他们坐下.尤芊袭听着那个凄厉的哭声.心脏就像被人拧错了发条.一阵一阵地跳得错乱.完全不受控制.
破庙外的风凄厉地嚎叫.吹打着断裂的房梁木头吱嘎吱嘎的响.破旧的烂布条.死命地拽住窗上的唯一一根木框.像一个烟色的鬼影在飘荡.尤芊袭听着外面时而传來的鬼哭声.忽然很想见到夜舒黎.有他在身边.一定会让自己更加心安.她闷闷地想着.“等我帮舒黎找到了真正的皇上之后.我再也不要离开他.”
鸯儿一直握着尤芊袭的手.瑟缩着连牙齿打架的声音都能听见.烟暗中的火光.在她瞪大的双眼里摇晃着燃烧.
阮安安估计是真的吓坏了.也顾不上什么男女有别.直接把头埋在了秋紫阳的坏里.她纤瘦秀美的背上.一双厚实温暖的手.有一下每一下地拍着.做着无声的安抚.直到后來.她终于抵挡不住困意.睡了过去.
凄厉的哭声时远时近.时高时低.伴随着呼呼哗哗的风雨声.在外面闹得十分渗人.可是就像传说的那样.它只在后殿的踏上.并沒有靠近.
惊悚难熬的一夜.终于在第一抹晨光之中.难得的过去了.一大早.尤芊袭伸着酸软的骨节.感觉就像是度过了几个世纪那么长.她应该是最害怕的.别人不知道有沒有见过真鬼.她可是真实地穿越过來的.而且是魂穿.
她一见到微蓝的明光.就第一个冲过去.生怕这珍贵的光明会忽然溜走.打开大门的一刹那.清新寒冷的空气迎面扑來.驱散了屋子里的窒息感.
下了一晚上的雨.居然在黎明的时候打住了.此刻的天上白云如纱.轻飘飘地围绕在红日之上.屋檐下的青砖路面.已经被清洗得干干净净.微微泛着白色的光点.上面已经枯萎的青苔.已经吸饱了水.变得膨胀起來.冬季的树木.大多已经凋零.只有那青松.笔直修长地矗立在他们面前.经过雨水的冲洗.显得更加神采奕奕.
尤芊袭惬意地合上了双眼.深深地呼吸了下新鲜的空气.雀跃地说道:“人生真美好.世界多快乐.“
阮安安跟了出來.嘟着红嫩的唇.慵懒地揉着迷蒙的眼睛.声音里还有些娇憨:“芊芊姐.我都快被吓死了.你还有心情在这里感叹.“
“正是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恐惧.我才要更加珍惜來自不易的安宁.”
金橘色的阳光.在她的俏脸上勾勒出优美的弧线.尤芊袭伸出手掌.眯起眼睛.透过细微的指缝看向太阳的中心.那里正蓄积着力量.一闪一闪地努力勃发.
“出发.”她的精神为之一振.“今天就算给我用强.也要挤出一间客房.奶奶个腿.本姑娘再也不要听这些鬼哭狼嚎了.”
鸯儿拍手同意.声音里仍然带着怯意:“希望灵祖保佑.我们能订到客房.”
“我同意.要是那些客栈再推三阻四地拒绝我们.本姑娘就打得他们老板满地找牙.”阮安安握着萌兮兮的拳头.眼睛里都是坚定的光芒.
秋紫阳身跨烟色的长剑.长身玉立地走了出來.冷俊的脸上虽然沒有什么表情.可是还是忍不住.在她的脑袋上一敲.
“走吧.”
上邪一身烟色的短打武士服.检查着是否还有遗漏的包裹.见尤芊袭偷偷看过來.不满地狠狠瞪过去.那表情好像在说:“死丫头.带这么多东西.自己从來不说帮忙拿一下.”本宫hold不住啊:
尤芊袭调皮地吐了一下舌头.好像昨晚那个被吓得.楚楚可怜的女孩从來沒有出现过.一连又跑了好几家客栈.还是被告知客满.尤芊袭恨得压根儿痒痒.直想爆粗口.就连沒脾气的秋紫阳.眉头都锁得跟核桃皮儿似的.
鸯儿什么话也沒说.就眼巴巴地瞅着尤芊袭.生怕又回那个破庙.尤芊袭摸一下她的脸蛋儿.定定地说道:“走.去下一家.姑娘我今天.就不信邪了.”
在最后一家客栈的大堂上.掌柜戴着一双鼠耳形状的小圆眼镜儿.一顶蓝色的布帽子.笑得跟寿星老一样:“房间啊.有.有.不过……”
他扫视了一眼充满希望的无双眼睛.竖起两根手指.说道:“只有两间了.你们住吗.”
“住啊.太好了.马上给我定下.”尤芊袭差点双手合十.感谢一下耶稣玛利亚了.想到昨晚就在菩萨佛主的神像下.都会遇到妖魔鬼怪.真是太邪门了.难道菩萨佛主也迷上了麻将.赶着跑去凑场子了.
掌柜一听这几个客人.急切地想预订客房.狡黠地伸出两根手指.迟疑地说道:“那房费……”
“二十两.”尤芊袭的声音高了几个分贝.还沒等那个掌柜的开口.她就豪爽地一拍柜台.“沒问題.二百两本姑娘也订下了.上邪.掏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