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水静思果然收到了表少爷来访的报告,果断地谢绝见人。
经过一夜的反复思考,她不是没有后悔过,为了赌气搭上一生真的值得吗?文子卿不见得是最好的选择,但一定是最安分最保守的选择。
问题是,事情若还是停留在最初知晓选妃之事时,她也许会挣扎几次就安分地接受他们的安排,但文子卿的无稽推断激怒了她,她对水慎之说的话,并非危言耸听,在官场,尤其是官官相护的古代,抄家连坐什么的太常见了,很有可能短暂的安宁代价是后半世的艰辛,所以这个主意危险指数不在她之下,与其偷安,不如拼上一把。至少根据她自己的思维,可以保住命。
是啊,保命。只怪自己没本事,在古代她只能从保命做起。
不知水老爷是如何打发文子卿的,之后几日总算没再听到他来访的消息。
其实平静下来也可以理解水家的想法,水静思出生之时水老爷初入官场,还未识得宦海沉浮、人心叵测,少年气血之下,誓守儿女平安,因而与人定下亲事,年纪愈长,反而有了顾及,然一则抹不开面子,二则他也是犹豫。
日子慢慢地流淌着,水老爷请了宫里退休的老嬷嬷教她规矩礼仪,水静思学得很认真。水老爷每日忙于公务,水夫人眼看着她日渐文静知礼,好似又回到她落水前的时日,本来是开心的事,却忍不住悄悄叹息。
除了礼仪,书法和琴艺也没有放下,在宫里,漫漫长日总是要想办法打发的。
距离选妃一个月的时候,水府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静思妹子,好久不见……别来无恙?”面对突然出现的公孙赫,水静思险些被吓得掉下房顶。不过还是装着镇定的样子回答:“还好。”
星夜下的公孙赫黑巾遮面,搭配一袭黑色劲装,几乎要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要不说话,水静思一准会把人给认成萧玉。
学人家穿黑就罢了,还不露面,装什么高冷呢?
那双眼睛那样明亮,仿佛这温暖的夏夜里的明星。
“你……为何会来这儿?”水静思站起来,她是真的没好气,谁会喜欢这种惊吓呢,穿得像个鬼一样深夜拜访,还不走正门。
“哈,还能为啥,哥想你了呗”当然,他的高冷气质只保持了几秒,就破功了:“你个小没良心的,哥在外头每天巴望着你出来玩,你倒天天闷在家里。”为了配合情绪,他一把拽下面巾,幽怨地瞅着水静思。
水静思是想也不想就说:“你盼我干什么,就没有……”
“就没有什么?”公孙赫也是随口接话,看到水静思的眼神却得意了:“看呆了?是不是觉得哥比萧玉那小子俊秀多了?”
是了,这是水静思第一次见到他真容,她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白须白发的老人那里,不曾想,公孙赫却年轻英俊。
星目剑眉,目光清澈,浑身散发着一种文子卿身上没有的气质,阳光。没想到,这个说的话有些娘的人,长得倒是一点也不邪魅。
“你别自恋了……”水静思坐下来,那天怎么没发现这家伙长得也这么高呢?
“哈,不敢承认啊?害羞了?”公孙赫也挤在她的垫子上,扒着她肩膀问。
“放开我。”水静思可受不了这样亲密的接触,一把推开他,坚决地和他操持距离。
公孙赫依旧笑嘻嘻地,自己从地上站起来:“这是恼羞成怒了不成,可那日也没见你这么拒人千里啊?”
水静思瞪了他一眼,没理他。
“难不成你喜欢老爷爷啊?那哥下次还是……”
水静思听不下去了:“你找我到底干嘛来了?就是想让我看你长什么样子么?”
“当然不是。”
“那是什么?”还真想不到他半夜找自己有什么正事。
“除了让你看哥的颜值,还有就是……”公孙赫故意卖个关子,然而水静思并不配合:“还有就是逗你啊,哈哈。”
“无聊。”果然没正形。长再好看也没用。
“哎呀,别生气啊。”
“我困了。”水静思打了个哈欠。
“真的假的?”公孙赫才不信她。
这才什么时候,就困了?
可是水静思表现得很真实,干脆趴在桌子上闭上了眼睛。
“别跟哥装了,妹子……”公孙赫俯身摇摇她。
人没反应,公孙赫一拍脑袋:“奥,我说呢”手上残留的粉末起作用了。
怎么办呀,明日可没空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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