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踌躇之间忽而怅然若失地站了身子,徘徊踌躇之际一步一念地拾了龙渊剑,祝融见此甚是忧虑着女子或是受了阮松的一番教唆,且欲趁人之危取了阮竹已是危在旦夕的性命,可是担忧之余祝融却又不知所措,正当此时女子踉踉跄跄着竟然手握龙渊剑,回身便也颤颤巍巍着逼于阮松的喉咙之处,祝融见此唐突之举甚是惊愕地观望僵立着,然而惶恐之余祝融明知无用却也仍是急忙凑上了去。.136zw.>最新最快更新
“往日结发之情历历在目,此时回眸之间却已过了多年……”女子痛哭不已着说道,此时祝融方才发觉女子腆着便便小腹,微微隆挺当是已然怀了身孕。
“果然如此……”阮松见着龙渊剑的封喉之势却也毫不畏怯,反而痛快不已地大笑着说道,“又是如此剑锋在喉,不见退路……”此情此景祝融见着甚为似曾相识,同是一柄龙渊剑逼挟阮松的性命,只是持剑之人并非阮木了。
“偏偏执著过往之事,阖家团圆同享天伦之乐有何不可?”女子泣不成言地哭诉着说道,“落得如此残局应当如何收拾!”
“有何为难之处?剑锋相向之时便也心意已决了……”阮松此时已是犹如待宰羔羊一般手无缚鸡之力,反而风轻云淡地说道,“实在也是累了,当是时候了结此中恩怨了,如此落魄却也恰巧合了天意,当日便应葬身龙渊剑之下的……”
祝融清楚着即便阮松此时再是羸弱不堪,招架身怀六甲的娇柔女子也是绰绰有余的,只是既作人夫又作人父,阮松着实也已束手就擒无心顽抗了,女子手中握着龙渊剑本是颤颤巍巍着犹豫不决,珍珠一般透亮纯净的热泪滚滚而下,祝融心如刀绞地望着不幸之人重蹈着不幸之事,然而正当女子进退维谷之时,阮松竟然撑着力气骤然奋身而起,女子心思恍惚之间避让不及,龙渊剑的无情之锋瞬即便也穿裂了阮松的喉咙,断了动脉筋络涌着沸腾之血喷渐而出。
女子乍惊之中浑身僵立犹如石化一般不得言语,热泪夺眶而出奔涌成股涓涓流落,此时稍作苏醒的阮竹本是浑浑噩噩着不清不楚,可是见着阮松奄奄一息血流不止,阮竹未及缓和便也仓促地爬挪了去,撑着残损之躯竭尽全力地使着合愈之术,然而伤及命脉之处的阮松已是回天乏术,心中多少遗憾落寞终究以死化作烟消云散了去,喘息之中阮松只得借以几分残存精元使着洪音之术,且将支支吾吾的言语勉强出口罢了。
“已然难分是非正邪了,阮氏一族似是恩于天下,又似愧于天下了……”阮松堂堂的七尺男儿终是落了不堪之泪,泪水滑落之际溶了热血淌于石土之间,阮松苦笑了番轻轻的念道,“木术·松竹破土。”
应当也是回光返照不加留存了,阮松濒死之时竟然洋溢而出层层磅礴精元,只是同已涕泗横流的祝融此时四下望着,一片冷冷清清之中却也并无幻化之处,此时悲痛欲绝的阮竹听闻阮松之言忽然仿佛失了心智一般,痴笑之间竟与阮松一并使着此般法术,如此祝融印象之中忽而掠生一念,当日轩辕子合也曾言及崖谷本是一片松竹之林,祝融踱着步子望着断过崖的深涧之中,本是一片寸草不生的荒芜之地,此时竟已郁郁葱葱地生长着万千茂盛的青翠松竹了。
“桃儿一人照顾老少必定辛苦不堪,若是可以将其未诞之子视如己出,兄长便也感激不尽了,毕竟幼子无辜……”阮松抬手抚着女子的腹上衣裳,恳切地嘱托着阮竹便也魂归黄泉了,阮竹耗散精元终是停了合愈之术,此时默默地望着阮松面如死灰血色惨白,且与女子面面相觑了许久再无多言。
祝融性情悲悯见此更是不忍着背了身子,胸中痛楚刻骨铭心早已失魂落魄着憔悴无力了,得知了年迈如此的轩辕子合一生此般惨淡悲凉,祝融心血怒攻险些昏厥了去,可是恰于此时祝融却又见着轩辕子合杵着拐杖似欲再入壁画之中,心力不堪的祝融便也急忙劝止了住,恍惚着黯然神伤地说道:“不必了,已是可以了……”
祝融言语初落雪绒钵中便也盈满光华掀起一阵颠簸,扶着内壁祝融捂着胸口单膝跪倒在地,此时四下无端涌着狂风鼓吹而起,祝融且于风流卷杂之中挣扎了番,便也一个哆嗦回了雪绒钵外,留得载着摇钱宝树的雪绒钵摇摇晃晃地磕磕碰碰着铿锵作响,轩辕子合此番似是费了许多气力,甚是憔悴地说道:“恰巧也是力气将尽了,老朽倒也难以再现过往之事了……”
祝融喘歇之中定了几分心思,其实初入雪绒钵中祝融便已见识了而后的几幅壁画了,也许应是生育之后不久,女子便也重病缠身奄奄一息着卧床不起了,弥留之际女子手捧襁褓递与守护一侧的阮竹,落着悲怆之泪便也继赴黄泉了,战争残留而下的杀伐之乱仍旧未止,且将婴儿托于轩辕子合照料着,阮竹便也身赴沙场而去了,画中阮竹背着一刀一剑慷慨凛然地行于烽火硝烟之间,倒与当日阮木离别之时如出一辙。网.136zw.>
“其实可以置身其外的,只是应当盼着早日偿还兄长的杀伐之债,方才一意孤行只身入了危难之中……”祝融念着心思自言自语着说道,“征伐战事连年不休,酿生多少家破人亡妻离子散,成全了威名还是糟蹋了性命,真是不知何必如此……”
“心死亦则身灭……”轩辕子合叹息着却也豁然地说道,“桃儿留了阮氏香火便也辞了人间,难得的倾国女子有情有义,即便老朽也是自愧不如了……”
“桃儿葬于松竹林中,也许因为爱恨交错着的不散弄清凝炼于心,桃儿竟以其血其肉将此松竹之林化作一片桃树,其与松儿的至爱之深,便也以此可鉴了……”轩辕子合推开屋门望着满目的桃林,已是挨了冷风吹着万顷飘雪瑟瑟不止,轩辕子合却也痴笑着说道,“可惜了松儿的两个嫡生之子,终也散于战乱之中不知了去向……”
轩辕子合深深呼吸之间凝眸远眺着,心有一事却是不曾说及的,当日兄弟二人一争善恶反目成仇之时,轩辕子合也曾授与儿媳赤桃儿一言,若是当真无可折中必得取舍,如何决断也当秉持正念刚正不阿,此般抉择出自轩辕子合之口,杀一留一宛如手刃亲子一般,其中难忍之痛自然不言而喻,此时轩辕子合望着祝融一番身临其境之后已是泪流满面,分明事不关己却也有着悲天悯人之心,倒是稳妥地信任着祝融的品行了。
其实祝融初入雪绒钵中之时,轩辕子合便也诧异着祝融竟然可以见得精元篆刻之图,如此便也注定乃是非同凡响之人了,此时轩辕子合望着天色昏黄深沉,印象之中的往昔之人已是模糊不清了,徒留了星星点点的片断执念,破碎着零零散散地铺了满地,且于如此谈笑之间成了回忆,种种善因恶果皆已分崩离析,分明无可奈何着应当渐渐忘却,可是轩辕子合偏偏含着老泪终日地叹着可悲可惜,双眸之中的澄澈之泪便也潸然而落了。
“若是近日无事,可否陪着老妇说说笑笑地过着几日粗茶淡饭的生活……”老妇忍着孤苦望着祝融说道,且由腰间取了一壶烈酒口口抿着。
“理所应当之事,晚辈正有此意!”祝融擦着泪水笑着回道,“只是轩辕前辈可否分上几口酒水,酒醉三巡忘却诸事烦恼,也可沉沉熟睡一觉了……”
“年纪轻轻何必沾染迷心之物?”轩辕子合莞尔一笑着说道,“老妇经年累月一人独居于此,若是偶尔心有痛楚难以消受,便也抿上几口烈酒寻觅一处静谧之地,舞习一番太极仙法便可宁心静气安神养思。”
“太极仙法?”祝融依旧沉闷不已地问道。
“太极之术本是人间淬炼调养生息之术,只是一位故友将其添了磅礴气势化作仙法,倒是有着惊天动地之力……”轩辕子合望着心力憔悴的祝融说道,“既然有缘识得老妇的生平之事,或许诸多因果皆是命中注定的,老妇便也擅作主张将此太极仙法传授皮毛了,若是因缘际会日后得以余力反复斟酌勤恳修习,便也可以悉数继承了去……”
只见轩辕子合言罢放了拐杖支于墙角,凝目止息了少顷接而深深吸了一口凉气,便也分足而立扎实了身子,起势缓缓抱球接而顺势单推,双手行云流水之间一探一托一扑一担,时而云势双分时而化势双推,连同足下步伐张弛有度,进退之间拿捏着分寸化得风生水起,意气相合神形具妙,犹如绵里藏针一般含而不露,轩辕子合呼吸吐纳之间已是游刃有余开合自如,祝融领略了一番倒也饶有兴致着消了几分伤痛,有意无意地一并腾挪着手足。网.136zw.>
“太极本是十三架式,可是末式失传已久,后人各自揣摩便也多有不同独领千秋了……”轩辕子合使着太极仙法收官之时却是不了了之了,合了双手并了足下生根之步,可是双目坦露之光依旧豁达空灵,四下汹涌横贯之力丝毫未退,祝融虽然只是磕磕绊绊地试了皮毛,却也心胸平和着多少宽阔了几分。
如此二人几日之中闲暇之时便也优哉游哉地说说笑笑着,虽然不可领略太极仙法的精髓之处,可是形貌功架祝融却也可以效仿几分,其实祝融心中始终揣测一事却已落得真实,一日漫天白雪二人坐于石阶之上休憩之时,祝融忽而语出惊人地说道:“轩辕前辈日夜惦念的孙儿而今应当安然无恙,虽然幼时历经了几番辛苦,可是当下却也健健康康着……”
祝融清楚地记着当日祝烨也曾言及阮氏兄弟龙虎二人,得了姓名正是源自各自的项上吊坠,巧合如此应当也是无出其右了,轩辕子合伊始之时自然不信此言,权且当作祝融的宽慰之词罢了,可是见着祝融笃定的目光毫无虚怯,轩辕子合顿时换了容色瞠目结舌着不知所措了,凝噎之间双唇颤颤微微着,任由卧蚕之上缓缓地淌着老泪,凝噎了许久轩辕子合方才郑重地问道:“此言当真?”
“晚辈从不轻易妄言,一族姓氏刻于龙虎文案的吊坠之上,世间巧合正是如此喜出望外……”祝融此时甚是期盼着可以携同轩辕子合一并回了丰米岛中,若是祖孙重聚也是莫大的团圆之喜了。
“桃儿若是知晓阮氏子嗣尚在人间,在天之灵也当宽慰许多了……”轩辕子合自嘲自笑地说道,“当日松儿若非见得桃儿已是身怀六甲,必定不会轻易地幡然悔悟……”
二人相互依偎着犹如祖孙一般平和地歇息着,林中飘落的粉红花瓣夹杂皑皑白雪纷飞流旋,坠落稀松的土壤之上化为泥泞却也香飘四溢,祝融望着夕日欲颓之时满目流金之色,一番难以言喻的悲伤转而化作豁朗潜藏于心,正当二人各有思忖相顾无言之时,林中忽然掀着一片刺骨阴风呼号而起,大大小小的沙土石块纷杂连天,祝融不安之余且将轩辕子合护于怀中,此时狭路之口肃杀阵阵萧条之意喷薄而出,灰暗之中风尘仆仆着便也走出一人。
祝融惶恐地望着此人浑身披裹着乌黑斗篷,戴着黝黑面具刻着囚徒烙印遮着容颜,徒留半个面颊的眉眼唇齿之处,祝融不明所以着以为此人乃是轩辕子合的旧识之客,正欲善意接迎之时却被轩辕子合搭着肩头一把按捺了住,此时祝融倒也觉着多有蹊跷,轩辕子合筋脉突兀长满了老茧的双手,压着祝融却也有着惊人的力气,祝融身子撑得结实动弹不得,踏着鞋子竟然陷入土中三寸有余。
“至此作何?”轩辕子合劝退祝融一改和蔼之色,怒目横张着冰冷地问道,“老朽已然无心追究旧日恩怨,何不各安天命?”
“旧友多年不见自当探望……”半面之人狡黠地挑衅着说道,“自古便是无事不登三宝之殿,今日老朽索取一物还望成全……”虽然半面之人遮遮掩掩着不以面容示人,可是言语沧桑应当也是花甲老翁了。
“雪绒精元乃是财神比干留与摇钱宝树滋养而用,岂是区区凡人可以窃取?”轩辕子合义正言辞地说道,“何况更是极恶不赦之人?”
“极恶不赦的名头听着顺口便也领了……”半面之人妄笑着说道,“可惜凡人多是恶劣不齿却又佯作温善,老朽既然嗜血成性已成疯魔,自然不屑沦与俗尘之人一般假仁假义了。”
“依旧狂妄如此……”轩辕子合叹息之间却也坚定地说道,“此行怕是白白走了一遭,雪绒钵既由老妇守护,便也绝决不会交付恶人之手的。”
“已是垂暮之年何必多事,老朽恭让敬酒便应笑纳,免得成了罚酒苦涩入喉……”半面之人骤然霸气怒张,言辞犀利地威胁着轩辕子合说道,“既是同族之后又为柔弱妇人,老朽不愿大动干戈强取掠夺,切莫逼着老朽剑拔弩张偏得刀戈相向……”
“雷猛而无相,风疾而无常,电疾而无形,三人各一方……”轩辕子合忽然沉着淡漠地说道,“也是许久不曾较量一番了。”
祝融耳闻目睹之间觉着硝烟弥散应是大事不妙,此时细细望着半面之人的斗篷之外,已然浩浩荡荡地漾着一团浑厚的阴密黑晕,单是如此气势便也逼得祝融手足冰凉喘息乏力,轩辕子合倒是不动声色地泰然自若着,周身之外却也泛着雪白光华凌凌厉厉,只见轩辕子合一手握持拐杖杵于落红之上,一手安安稳稳地端着雪绒钵,半面之人见着轩辕子合沉默言语已然坚定了执念,便也不再徒劳着浪费口舌了。
“如此休怨老夫不顾旧情了……”半面之人忽然怒目圆睁,擎着右臂冲着轩辕子合便也阴沉地念道,“魔法·诀转雷纵!”祝融惊慌之中仓皇地退了几步,只见天际尽头一股炸雷惊响轰鸣着震耳欲聋,接而隆隆雷响源自四方盘桓涌入势如破竹,老妇久居多年的屋舍顷刻之间便也轰然倾塌,支离破碎地落入了一片废墟之中。
“守术·结界缔护!”祝融虽也畏惧胆怯着,可是见着轩辕子合岌岌可危,祝融情急之中便也挺身而出使着结界守术加以抵挡,可是仓促之间出乎意料的是,竟有三层光晕且将二人围护其中。
祝融凝望而去外层光晕荡漾着火红之色倒是一贯熟识的,可是中层光晕焚烧熊熊燃焰更是灼目闪耀,至于内层光晕竟然迸发着电光火石噼啪作响,犹如干裂银丝撕扯交杂而成一般,轰雷疾驰而至犹如一道凝气之刃一般贯入两层光晕之中,然而汹涌之势触及内层光晕铿锵碰撞之时,却于光电交错之间化作无影无形了去。
“何必咄咄逼人?”此时云雪翻腾之间又有一人踱步而出,颇是恭敬地问着半面之人说道,祝融惊慌地望着此人竟是南荣势。
“区区后辈岂容言语?”半面之人蔑视着南荣势不屑说辞一二,却又转而诡诈地望着轩辕子合说道,“多年未曾使得仙法,竟也不曾暴露丝毫生疏……”轩辕子合听着半面之人如此言语也是充耳不闻着,南荣势身为墨池五子也是才华横溢冠绝五阁之人,立于此间却也犹如微尘一般不值一提。
“老朽虽已年迈筋骨残损,可是师承女娲娘娘得了倾心真传,即便生疏几分也可绰绰有余地应对如此雕虫小技……”轩辕子合也是傲骨嶙峋地说道,“终日隐藏面容不示真相,怕是至今依旧有所顾忌罢了……”
“当日谨遵女娲娘娘授意不可擅用仙法干扰世间既定因果,终是落得如今此般家破人亡的境地,难道心无怨恨?”半面之人恶毒无遮地问道。
“此举并非师尊授意何必追究,只是老朽当真也曾夜不能寐地恨尽天下之人……”轩辕子合老气横秋地笑着说道,“可然而老妇一生悲惨本已心如死灰,而今却又得知两个孙儿尚在人世,苍天已是待得老妇不薄了,再无怨恨可言了……”祝融望着轩辕子合身处红尘之外波澜不惊之色,倒是心生怜悯之情不知是悲是喜,祝融闻得轩辕子合乃是女娲娘娘之徒甚是诧异,毕竟轩辕子合本是有着匡扶天下除魔卫道之力,却也只得袖手旁观着任凭天意命数造化弄人。
“姑且护着祝融安然无恙便是,此战凶险不必涉身其中……”轩辕子合严肃认真之时当真不容劝诫,毕竟深藏不露着的修为也是南荣势无可企及的。
“竟将摇钱宝树如此珍贵之物草草赠与了一介少年,难道上了年岁已是心智糊涂儿戏了一番?”半面之人望着祝融似是心有思忖,却又转而冷冷的奉劝着南荣势说道,“天意难料未免日后多生事端,今日自当不留活口,不必护着了……”祝融听了此言心中骤然一阵寒战,年纪轻轻涉世未深多少也是怕了几分,可是念着此时轩辕子合连同南荣势寸步不离地竭力而战,应当也是不会轻易丢了性命。
“猖狂依旧,不知配得几分厥词?”轩辕子合面色冷清地问道。
“切磋一番便可知晓了……”半面之人似是受了挑衅一般忽而兴致勃然,时阴时阳地说道,“似乎不必手下留情了,今日也当酣战一场了……”
祝融听着言语至此觉着二人之战已是离弦之箭不可挽回了,此时虽是力不从心难以承诺十足把握,可是南荣势依旧呢喃地安慰着祝融说道:“即便一息尚存也会竭尽全力护得周全!”
祝融听得此言更是怯意消无甚是安妥了,轩辕子合此时亦是望着祝融半含半露地浅笑着,接而向着半面之人说道:“师尊并非授意老妇不可擅用仙法,只是老朽窥得古谕之言命中当有丧夫丧子之劫,或许图谋之果便是今日应当成全之事了,老朽终日无所事事也是歇息久了,理当舒筋活血张扬一番正气了……”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半面之人闻言如此顿时叫嚣着吼道,“魔法·千雷入尘!”
祝融入住墨池至今三番两次闻得古谕一事,可是此时却已无心着意于此了,只见半面之人言罢卷携砂石腾空而起,长袖轻摆顿时掀扬着风尘四起,大大小小的细碎石块囊裹轰隆之雷宛如凌厉刀光一般,扬扬洒洒之间向着几人便也密密麻麻地利割而来,祝融再行使着结界守术却是分毫无用,只是一二石子便也将其磕磕撞撞地裂个粉碎,若非南荣势加以守护祝融必定已是粉身碎骨了去。
“仙法·纤瓣蝶舞!”轩辕子合杵着拐杖狠狠地敲着土壤,荡起层层电光圈圈叠叠翻涌而生,桃林之中缤纷而坠的粉红花瓣纷纷飘落又于风中缠绵翩飞,连着漫天飞雪团绕周身芳香四溢,仿佛破茧而出的粉蝶一般美不胜收,可是祝融可以清清楚楚地见得蝶翼之中暗藏着的冷冷杀意,万千花瓣之后皆是藏着电光细刃游走不绝,且与漫天砂石纷杂击撞相互抵消了去。
“师出名门果真非同凡响,恐怕世间可以抗衡老朽之人已是屈指可数了,只是今日又将少去一人……”半面之人桀骜如故地说着,却又一上一下地撑着两臂,目露凶光心怀叵测地念道,“魔法·无囚吟鸣。”
方才险峻之际祝融即便有着南荣势周全守护着,却也仍是割了细碎刀口遍体鳞伤,衣服已是裂得破烂不堪,幸亏一遭伤创只是肌肤之痛无关性命,此时祝融浑身痛痒更是小心翼翼着,可是望着四下却也并无任何蹊跷诡变之处,余光之中祝融望着始终镇定自若的轩辕子合,心平气和着本是稳操胜券应对自如,此时寸步之间竟也紧紧地皱着眉头如履薄冰。
正当几人不知攻势如何之时,祝融耳畔忽然响着无根无源的琐碎之音,回荡幽谷之中深邃空冥连绵不绝,伊始之时只是顺风入耳微弱不堪,宛如蚊蝇之声一般浑浑噩噩嗡嗡乱乱,然而细细听着却又渐而响亮了开,嘈杂纷乱之中祝融实在难以听清其中言语,多是扯着嗓子撕心裂肺的呐喊,嚎叫哭啼不绝于耳,如此厌恶之中祝融觉着甚是心烦意乱揪心不已。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轩辕子合见着祝融心意恍惚神智迷离,便也如此沉沉地说道,“果然攻身为下攻心为上,倒是当真得了通天教主的精髓真传了……”
祝融心中知晓着轩辕子合的此言用意,可是双耳之中传着阵阵鞭笞之声,兼有烙铁烫着肌肤吱吱作响,甚至偶尔听着几个孩童无助无望的呐喊,祝融犹如身处囚牢之中饱受酷刑摧残一般,虽然不知如此哭号源自何处,可是祝融总是觉着此般切肤之痛如临己身,听着众多苟延残喘的乞死之声,凄惨之余越是杂乱反而越是清晰响彻,祝融心血翻滚之间终是再无力气抗拒着心绪之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