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沐小冉身临巷口时,一阵夹杂着恶臭的风恰巧迎面而来,呛得她直咳嗽。
而当她看着眼前景象时,那满心的憧憬瞬间便被轰炸的粉碎。
只见巷里大群的乞丐懒散浑噩的坐着、躺着,衣衫破烂,蓬头垢面,脚边的破碗粗糙熏黑,也不知堆积了多少厚茧。
沐小冉向里探望,只有几座残破不堪,摇摇欲坠的危房,虽然平日里师兄总是一副流里流气的样子,但也不会呆在这般肮脏荒凉之地啊!
沐小冉愣愕的与他们视线相对,其中有不少人向她投来好奇的目光,这破烂脏臭的地方,竟还有这般大家闺秀来访,此事倒是头一遭。
“姑娘,”一位面色苍白的老大爷似乎腿脚不便,只能坐着颤巍巍的道,“咳,咳…看样子你是来找人的吧?”
沐小冉蹲下身,视线与他齐平,乖巧笑道:“大爷,您知道这里有人居住吗?”
老大爷叹息的摇头:“常峰巷,已经荒废很多年了,如今在这的,只有…只有我们这些无家可归之人了。”
荒废很多年了?!那师兄…沐小冉不可置信,随后望了望这些可怜人,心事重重的离开了此地。
漫无目的的游走于街上,沐小冉神思恍惚,既然师兄家不在此,为何还要骗她,害的她空欢喜一场,况且此刻身无分文,难不成今夜真要落脚常峰巷了?
夕阳西下,繁华的大街忽然异常嘈杂,恍惚中,沐小冉似乎听见了身后哒哒的马蹄声与行人焦急的呼喊声。
沐小冉不明所以,却在她转身的刹那,瞳孔骤然紧缩!
眼前一匹骏马正高昂着马蹄驰骋而来,速度快得令她退而不及。眼看就要撞上,紧要关头,马上之人用力拉住缰绳,硬生生将骏马扯退,嘶鸣而立。随之自己凌空而下,一袭玄黑华服寒气四溢,气度逼人。
沐小冉犹惊魂未定,便见墨亦寒剑眉微怒,薄唇紧抿,气势汹汹的向她逼近,冷目盯着她,良久才咬牙切齿的蹦出三字:“沐、小、冉!”
“干…干嘛?”真是冤家路窄,沐小冉心虚的后退。
“干嘛。”墨亦寒一声冷笑,双手环胸,寒声嘲道,“就算想死,也别故意撞我马上,脏了我的马!”
“什么!”沐小冉勃然大怒,意思是她还不如一匹马?!那他骑着马又算啥事?
美眸不屑的朝他一瞥:“这么宝贝你的马,那你干脆驮着它走好了,看看是你人娇贵,还是这马更娇——”
“你!”墨亦寒双眼几欲喷出火来,她怎么可以拿畜生与他相提并论!
一步上前,眼眸眯起一丝危险的弧度,墨亦寒低声警告:“别以为你救了我兄弟,就可以为所欲为,知道人是怎么死的吗,因为…得意忘形!”
“是吗,那你可知为何白眼狼会遭人唾弃吗,”沐小冉淡然一笑,毫不退缩的与他对峙,目光如炬,“因为它…忘、恩、负、义!”
闻言,墨亦寒凌厉的目光陡然向她射来,她的言外之意他岂能不知?这女人指桑骂槐的功夫还真利索。
两人就这般在街上僵持着,互不相让,周围冷暖气流不断交汇摩擦着,火光四溅,吓得行人纷纷绕道而行。
墨亦寒见路人不时交头接语,对他俩指指点点,不觉面露难堪,旋即不屑与她争斗,逐渐恢复了平日的漠然。而反观身为女子的沐小冉,却优哉游哉,神态自若,仿佛众人指的都不是她似的。
墨亦寒极度无语,女子不都该矜持点吗,为何她却达到了上嘴唇顶天,下嘴唇顶地——不要脸的地步!
翻身上马,墨亦寒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沐小冉,你是我所见过的脸皮都可以当墙砌的女人。”
“多谢夸奖。”沐小冉毫不在意的回以微笑,挥手道,“慢走不送——!”
墨亦寒一声冷哼,旋即执起缰绳,蹬着马腹,如风般从她身旁呼啸而过,背道而驰,那飘舞的衣袂卷着淡淡血腥味,渐渐湮没于天际,与暮色融为了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