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顾老爷醒了
太阳快下山的时候,顾老醒了。看最新章节就上网【】
手术后昏迷一天一夜终于醒了,经全面检查,顾老头脑清醒,四肢反应正常,虽然还要继续观察防止并发症的出现,但不影响整个顾家上下笑逐颜开。
鬼头医生建议顾老不宜费神,尤其是经不起剧烈的情绪波动,以免激发脑部血管再次溢血,顾老到鬼门关走一遭回来,倒也非常配合,答应鬼头暂且静养,不见任何人。
一直守在医阁等待的顾长兴及其兄弟,除了老三顾以安,其他人都被顾老下令各自回到自己的住处去。
顾老苏醒,最高兴的莫过于顾云钊,天知道,他愧疚自责,同时也万分恐惧自己成为杀人凶手,而且弑杀的是他的爷爷,等待他的是万劫不复的结局。
如今顾老无生命危险,顾云钊松了一口气,心甘情愿的跪到祖宗祠堂,等候顾老痊愈了亲自处罚。
顾云深去了他大伯顾长兴的檀苑,一进门远远就看见苑里的凉亭驻着一个孤独的背影,朦胧月色下,顾长兴的背影有些许落寞。
世人都说,成大事者要习惯孤独,但没有人是愿意孤独的,顾长兴也不例外。
顾云深亦明白,虽然他大伯满腹心计又阴沉狭隘,对所有兄弟都充满戒心,但这些年来,大伯为了将顾家发扬光大,可谓尽心竭力,劳苦功高。.136zw.>最新最快更新
他缓步走向凉亭。
顾长兴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微一侧目,见是顾云深,微微一顿,顾云深朝他微一颔首,“大伯。”
“四儿来了。”顾长兴淡淡一笑,招呼他坐下,“陪大伯喝一杯。”
顾云深拿起石桌上的一坛古酿,唇角掀起嘲弄,邪气一笑,“古来豪杰皆爱酒,却也知酒是穿肠药,小酌怡情,爆饮伤身,可是心烦意燥时,都想着能一醉解方休,结果却是借酒消愁愁更愁,可笑也。”
面对侄子的调侃,顾长兴锐利的鹰眸微垂,亦拿起一个酒坛,仰头喝了一大口,“酒不醉人人自醉。”
他自然清楚顾云深话语中暗示的是什么,不过,并没有生气,谁让自己被人说中了心事呢。
顾云深没想到一向胸襟狭隘的大伯竟然没有与他置气,有点不习惯,可见老五被废对大伯的打击足够狠。
他淡漠地抿了抿唇,将手上一直拿着的锦盒推到顾长兴面前,淡淡道,“这株麒胆草献给顾家,兴许,老爷子给老五定罪时能网开一面。”
顾长兴瞥见锦盒内的麒胆草,一阵错愕,明显的失态,“四儿,你这是……”
这世间难寻的宝物,可遇不可求的东西,顾云深眼都不眨就交出来,这份人情,让顾长兴原本冷毅的老脸颇为动容,内心既感激,又纠结。网.136zw.>
他最赏识眼前这个侄子,只恨不是自己的儿子,念及将来要把大权交给侄子,他有点不甘心,可却又无奈自己拼死拼活为两个儿子筹谋,偏偏两个小兔崽子不成器。
顾云深觉得此时,他大伯卸了家主高高在上的姿态,更像是大伯。
他耸了耸肩,“偶遇所获,放在我那也没什么用处,此时拿出来,正好。”
顾长兴见他说的轻巧,完全不当麒胆草是个宝,这气魄,简直就只当麒胆草是株普通的草,没放在眼里,更不放在心上。
“四儿,大伯知道你的能力毋庸置疑,是顾家年轻一辈中最有出息的一个……”
顾云深仿佛会读心术,知道顾长兴接下来想说什么,忙不迭失打断他,“大伯,有一事,我想与你说清楚,我一年到头全球飞,忙的焦头烂额,并不想参与到下一任家主的竞争中。顾家在您手里发展的很好,您现在还很年轻,还能再干几十年,而且,独木难支的道理我懂,一个大家族想永远的屹立不倒最重要的是内部团结,还必须有强大的关系网,以及无数的财力作为支撑,我很满意现状,只想做一个不可或缺的螺母。”
这一席话,让顾长兴老脸一热,羞的几乎无地自容,看向顾云深的鹰眸目光闪烁,其中心绪千滋百味。
他反思,关于下一代家主继承人的选择上总想着自己的儿子,他是不是错了?
顾云深不想把场面搞尴尬,邪肆一笑,使自己看起来更显不羁,“今日能和大伯推心置腹的聊聊心里话,我很开心,希望经此敞开心扉,可以化解彼此间看似严重其实根本就不存在的矛盾。”
他双手举起整个酒坛,敬向对面的顾长兴,“来,让我们不醉不归!”
“大伯敬你!”
两个男人,捧着酒坛大口喝酒,然后相视一笑。
何其畅快!
酒过三巡,顾长兴便下了逐客令,老爷子那边尚未解除危机,他身为一家之主,不可能真的一醉方休,顾云深已达到目的,自然是见好就收。
他离开檀苑之后,顾长兴捧着锦盒守在医阁无菌室门外,静静坐着,回想着这些年,自己都做了些什么。
顾以安定时来检查监测记录,看他不对劲,便也坐了下来。
“老大,你今天这神情凝重的不正常啊?”他心想,莫不是在忧虑处置顾云钊一事?说实在的,这事棘手,他是不愿意为此伤脑,让老爷子自己处置最好。
“老三,你习武天赋异禀,却醉心医学,放弃竞争家主之位,从此走上仕途,你后悔过吗?”顾长兴暗忖着,他有多少年没有放下架子,与兄弟几个坐下来,一如年少般无所顾忌的笑谈理想与梦想。
顾以安深凝兄长一样,淡笑,摇头,“有什么好后悔的,事儿那么多,责任又都一样重,不做这个,就得做那个,总要做事的,选择自己喜欢的,挺好。”
他行医数十载,官至中央领导的首席御医,见惯了生与死,深知荣华富贵过眼云烟,笑看风云才是不枉此生。
顾老三大智若愚的一席话惊醒顾长兴,暗道,自己终究是胸襟过于狭隘的以己度人,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很可笑,已得家主之位,为何还耿耿于怀呢!
顾以安淡然抿唇,他唇角含笑,抬起自己拳头,推到顾长兴胸前,“老大,辛苦你了!”
他虽然已年过四十,眉宇间的儒雅却带着一抹邪肆,顾长兴微一发怔,年少时兄弟同生共死的画面一闪而过,他会心一笑,抡起自己的拳头,两拳轻碰,好兄弟。
解开心结的顾长兴默默感叹,不由的羞愧,那些看似严重其实根本就不存在的矛盾都是心魔所造,自作自受。
甘于放下,矛盾就荡然无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