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夷络璃笑道:“不过你手中这东西,还真是神奇。”
神奇?苏羿潇蹙眉,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到门口,才看到柒婧手中精致未见的压杆罐。
柒婧转过身,故作惊讶:“少公子怎么来了?”之所以故作惊讶,是因为她早就察觉到屋外有人。
“天晚了,不要打扰王爷休息,随公子我回去吧。”苏羿潇虽面带笑容,可眼眸里确实满满的失落。
“王爷,明早儿奴婢再来。”说完,柒婧还有模有样地行了礼。
回到南苑正厢房,柒婧跪坐在地上刚把苏羿潇的发冠拿下来,手就被他握住,她不好发怒,只能任由苏羿潇发神经。
苏羿潇双眼微微发红,就像一头捕到猎物的狼,他倾身一番,便将柒婧压在了地上。
“阿婧!公子我要娶你为妻。”
苏羿潇,这就等不及了?意料之中的,柒婧唇角含笑:“奴婢身份低微,高攀不上少公子。”
“身份?”苏羿潇心里道,恐怕是因为有心上人吧,“本公子都不在意身份,你却在意?”
“多谢公子垂爱,可奴婢对公子没有男女之情,谈不上喜欢,而且,奴婢怕遭人口舌。”不仅如此,柒婧更怕苏烟纠缠不休导致自己按捺不住整死她。
“奴婢!奴婢!”苏羿潇起身哼哼,“你在仲阳王面前怎么不自称奴婢?两人称谓亲密,柒婧,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苏羿潇说不出的气恼,自己也不知道哪来的火气,只是觉得花了这么长时间做得一切,好不容易有了眉头,全被仲阳王横插一刀,自然是说不出的恼怒。
苏羿潇自然不知道柒婧和墨夷络璃其中的瓜葛由来。
柒婧见苏羿潇沉不住气,心中冷冷一笑,男人可真是可笑,总以为能把女人掌握在手中,我柒婧岂是你们男人想捉弄就捉弄的!
柒婧不管太子要苏羿潇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总之她不会被苏羿潇的温柔乡蛊惑就对了。
柒婧弯着桃花眼,微笑着站起身,恭恭敬敬地行礼:“少公子若是无其他事,那奴婢这便退下。”
苏羿潇见柒婧冷漠疏离地态度,不禁更加气恼,可他如柒婧所料,要从她身上得到东西,并不会将她怎么样,所以只是撇开头说道:“退下吧。”
柒婧暗自一笑,便离开了正厢房。
因为心中对一切都了然知晓,所以柒婧睡得很好,并不纠结烦恼。
第二天天没亮,就有人敲门。
南苑虽然是少公子居住的地方,但厢房院落来往的也只有苏羿潇和柒婧两人。
所以柒婧料到了是苏羿潇过来,虽不明所以,还是迅速打理好了自己打开了门。
可令柒婧膛目结舌的是,门口压根不是苏羿潇,而是一个十五六岁的鹅黄色裙衫的小姑娘。
小姑娘弯眉大眼,灵动漂亮,她朝柒婧躬身,礼貌地说道:“小姐,奴婢安迎是往后伺候小姐的丫鬟。”说完,她将手中丁香紫色的的衣物递给了柒婧。
丫鬟?柒婧眉头一紧,她叫自己小姐!虽然惊讶,但柒婧也不笨,她镇定下来接过衣物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安迎嬉笑,甜美的脸颊带着笑意:“丞相大人说小姐贤良,做事勤奋认真,又懂得岐黄之术,照看仲阳王颇为细心,所以已经认了小姐做义女。小姐快将下人的服饰换下。”
饶是柒婧被培训过,此时也是说不出的惊愕。一切的变故是因为什么!
到了此刻,柒婧怎么也不能镇定了,她就这样无缘无故成了自己都没看清过脸的丞相做了义父!
苏羿潇早起,心情大好,他伸了懒腰,望向侧厢房。
柒婧与他四目相对,然后瞬间就明了了一切,她悠然踱步走去:“多谢少公子一番好意。”
“如今你的身份不再低微了。”苏羿潇抿唇含笑。
柒婧不以为然地说:“身份不低微,我也不会嫁给你,而且……如今我是你的义妹。”
苏羿潇桃花眼弯弯,笑意浓浓:“义妹也只不过是个称呼。”
柒婧双眼一眯,算了,不和他贫嘴,做生意才是要紧事。
柒婧回屋换上了丁香色的交领裙衫,然后不声不响地就转身离开了南苑,撇下苏羿潇不理不睬,弄得他懊恼不爽。
本来以为措手可得的小丫头就这样生生被……
苏羿潇自然不知道柒婧的疏离是因为听到他和卫林的谈话,自己推敲出来不对劲,由此对他冷淡。
如果不是柒婧立即斩断情念,恐怕,苏羿潇确实已经得手了。
不管柒婧接不接受“义女”的身份,如今也是木已成舟,所以她只能漠然地接受了安迎这个小跟班,其实想想身边有个小姑娘逗乐自己,也很不错。
去了西苑照看了墨夷络璃后,柒婧便带着安迎离开了丞相府。
“小姐,你要去哪?”安迎性子活跃,跟在柒婧身边好奇地问道。
柒婧不声不响并不回答,走出了丞相府,昨儿个简单朴素的马车就停在门口。
柒婧换上了男装,看了眼安迎女子装扮觉得十分不妥,就让车夫在某处衣铺给安迎买了一套小厮装扮的服饰。
安迎穿上之后,柒婧满意地说:“很合身。”
柒婧上了马车之后依旧不说什么,安迎可按耐不住,她问道:“小姐,你到底是要去哪,为什么要穿成这样?”说完还别扭地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服饰。
柒婧身边娇俏小姑娘一眼,淡淡地说道:“待会你就知道了。还有,我原本的身份也是奴婢,所以以后你改口叫我姐姐罢,小姐听得我别扭。”
“可是……”
“没有可是!”柒婧打断道。
“是,柒姐姐。”安迎欣喜地笑道,这个主子真好伺候!
柒婧摸了摸包袱,又道:“我们都是男子装扮,待会也要以男子之态对人,你机灵点,不要露出小女儿之态。”
“安迎明白啦!”
花了两盏茶功夫,就到了昨日的店铺,孙老板早就在门口迎接了。
“水爷来了!”孙老板这么一囔囔,屋内的人便起身走出来。
柒婧视线打量了一圈,着洋红色衣衫,满身浓郁花香的中年女子必定是香料坊老板娘。
褐衣浑身皂角味的那就是计生斋的老板。
果然,孙老板指着他们分别介绍:“香料坊老板娘郭四娘,计生斋老板霍宇。”
柒婧朝他们友好的点头,然后踱步进屋。
她没有绕弯子,直接将每锭银子放在每人面前,微笑着说:“郭老板,竟然你是卖香料的,铺子里一定有很多有香味的花干吧。”
郭四娘嘿嘿笑道,神色间还透着妩媚,弄得柒婧浑身一颤:“这是自然,水爷想要什么花干都有、都有!”
柒婧朝她一笑:“那就请郭老板将玫瑰花干捣成花酱。”然后又对霍宇说:“也麻烦郭老板将你店里最好的皂角捣成酱。”
他们二人疑惑地看着柒婧,柒婧站起身淡然自若地笑了:“竟然是做生意,老板应该信任本爷。”
郭四娘妩媚一笑,然后扭着身子走到柒婧身边,一只手有意无意地触碰柒婧:“自然是信任水爷的。”
柒婧垂眸淡淡一撇,不动声色地走开了几步避开了郭四娘。
莫不是自己太帅?
柒婧含笑说道:“那就定好时间,今日下午未时约定在此,将捣好的酱装在竹罐子里带来。”
“好!”众人齐声应道,每人心中都在猜测自己将面对什么生意,心底盘算着,不禁兴奋几分。
柒婧带着安迎并没有回府,而是去了仲阳王府见一个人。
路上,安迎担忧地说:“柒姐姐,府上有规定,不能私自做生意,姐姐若是被人知道,指不定要怎么为难你。”
柒婧对于安迎的关心记在了心中,她有恃无恐地说:“出门前你也看到了,我是遵循王爷的吩咐出来办事的,即便被人知道,难不成还要为难王爷吗?”
安迎瞬间明了,放心一笑,水灵灵的大眼睛带着笑意。
到了仲阳王府,在支乐的安排下,柒婧见到了北宫川仙。
看到白衫神医,柒婧依旧不能接受,明明是一个年轻的男子,年龄却偏偏将近上百,让人如何接受。
柒婧朝北宫川仙拱手:“昨儿个夜里,托王爷让神医准备的东西,神医可准备好了?”
北宫川仙玩世不恭地微笑:“自然准备了。”
北宫川仙将白色瓷瓶交给柒婧:“如今东西到了柒丫头手里,那也没老夫什么事,老夫这就回宫了。”
柒婧见北宫川仙已经走到了门口立马喊道:“多谢神医!”
白色身影一顿,北宫川仙俊逸地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安迎好奇地拿着瓷瓶问道:“柒姐姐,这瓶子里装的是什么?”
柒婧弯唇,桃花眼明艳灼华,露出一抹清丽的笑意:“防腐水。”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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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下午未时,柒婧早早到了店铺,和孙老板客套了几句,另外两位老板也来了。
柒婧不多说,接过两位手中的皂角酱和玫瑰酱,然后分别将它们倒入一个大竹罐,用细竹竿搅拌,搅拌均匀后,柒婧微微一笑。
“这是……”霍宇眼中带着诧异,“让皂角有了香味!”
“还不够。”柒婧淡淡说道,随后从怀中拿出白色瓷瓶,拿走了塞子,倾斜瓶子,透明如水的液体倾流进竹罐。
“水爷倒进去的这是什么?”郭四娘疑惑地问道,身子趁机和柒婧贴在了一起
柒婧缓缓放下瓶子说道:“防腐水。”
霍宇问道:“防腐水是什么?”
“这是能让东西延缓变质的水。”柒婧抬眸微微一笑,然后朝孙老板眨眼,孙老板将压杆罐递给她。
柒婧将大竹筒中的酱倒入压杆罐,盖上了盖子,然后朝郭四娘露出优雅俊逸的笑容:“劳烦和郭老板借本爷你的手臂一用。”
那郭四娘一听,高兴得很,满心欢喜地撩起衣袖。
柒婧按下压杆按钮,挤出了混合酱,涂抹在郭四娘手臂上,又用清水冲洗干净,她的一举一动惊呆了在座所有人。
“这……这是……”孙老板诧异地指着压杆罐说不出完整的话。
柒婧说道:“这就是本爷要和你们做得生意。各位觉得如何?”
还能如何?在座的除了柒婧谁都没见过压杆沐浴露。
柒婧拿着手中的压杆罐,说道:“这叫做沐浴液。往常用浴皂,手若是没拿稳,掉了怪麻烦的,有了这沐浴液,就轻松很多了。”
“水爷说得真有道理!”众人不仅被“沐浴液”愕然了,更是被装沐浴液的竹罐子惊叹到了。
“郭老板,以后你多存放些新鲜的花瓣,专门用来制作花酱。霍老板依旧捣皂角酱,两处处理好装进压杆罐,然后都交到霍老板的计生斋卖出去。”柒婧抬眸说道,“我们大家从中获利,均等分成如何?”
柒婧说这话只是欲迎还拒,果然,孙老板首先开口:“这门生意是水爷想到的,怎么能和我们获得一样的利。”
“是呀是呀!”郭四娘和霍宇都应和着,而郭四娘一双妩媚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柒婧。
“那各位以为如何?”
霍宇为人直爽,他开口说:“不如水爷比我们多拿一成。你们以为如何?”
其他两位纷纷点头。
柒婧内心得意,这桩生意就定了下来。虽然有些草率,却是她意料之中的。
屋外淅淅沥沥地好像下起了雨。
柒婧朝眉飞色舞的郭四娘汕汕地笑着,心底一片鸡皮疙瘩。看来往后有一个粘麻烦啊!
办妥了一切,帮车夫向孙老板借了一套蓑笠,柒婧便和安迎离开。
也许是到了夏末,雨水天气比较偏多,所以才这样毫无征兆地下起了雨。
马车驾到一条小道,不知道为何停住了,柒婧掀开帘子诧异万分,本以为抄小道可以早点回府,却没想到闹出了人命。
磅礴的大雨哗哗而下,车夫睁着诧异的双眼,倒在车驾上死不瞑目,雨水落在他睁开的双目里又滑落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