柒婧摆摆手:“无碍。”
柒婧见了冯姐的女儿,女子也算有佳貌,面色苍白,身上撒了很多石灰粉,想必是为了防腐,饶是如此,却还是有腐臭味传来,令人作呕。
柒婧心事满满的回到了丞相府,首先去找了墨夷络璃。
谁知和墨夷络璃才聊了没几句就见苏羿潇气势汹汹地冲进了客房。
柒婧这才想起来自己与苏羿潇已经算是情侣了,如今与另一名男子单独相处,在封建社会是不太好的。
可苏羿潇却不是为了吃醋而来,他一进门就劈头盖脸地拢住了柒婧的双肩,双眼发红犹如猛兽,字字带怒:“我听安迎说了,你生意上出了事,什么事需要你以命抵命!”
柒婧若无其事地说:“有人用了我的沐浴液去世了,我必然是要一命偿一命。”
“你的命就不是命吗。那人都死了,人死不能复生,何苦又要你的命!”
柒婧淡然一笑,却隐约带着娇俏:“事情还没查出来,要不要我的命还犹为可知,公子不要担心。”
谁知,苏羿潇此人的侧重点根本不在点上,他面色不佳地看着柒婧。
柒婧只觉得双肩被捏的有些不适,只见苏羿潇慢吞吞地咬字问道:“你叫我什么?”
“公子……”
“你!我们……我们不是已经……你还叫我公子?”苏羿潇断断续续,说得模棱两可,一旁的墨夷络璃听了瞬间白了脸。
柒婧并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只是暗暗在心中想,眼前男子的这副模样还真是可爱,于是她笑得更加娇俏:“难不成叫你阿潇吗?”
柒婧在心中邪恶的想,用“阿潇”肉麻死他,报当初名字称谓之仇。
谁知,苏羿潇阴霾的俊脸展露出暖阳般的笑意:“公子我甚是喜欢!不许改了,就这么叫我!”
柒婧膛目结舌,苏羿潇点了点她的额头,笑得越发欢喜。
柒婧也朝苏羿潇笑了笑,然后不以为然地看向墨夷络璃:“络璃,帮我再约一次神医罢。”
这次柒婧没有去仲阳王府找神医,而是就在南苑坐等,她并不清楚没有离开丞相府,也没有随从的墨夷络璃到底是用了什么办法叫来了神医,总之,北宫川仙进门的时候,依旧同往常那般潇洒随意。
柒婧如今可没这么清闲,她二话不说就请北宫川仙坐下。
柒婧指了指几案上的诸多竹罐,说道:“劳烦神医帮我看看这东西可有不妥之处。”
北宫川仙悠然自得地用手指沾了一些沐浴液,嗅了嗅,良久之后说道:“柒丫头,这沐浴液里的羊蹄草怎么能掺这么多?而且羊蹄草是不能全株使用,会有微毒,只有茎叶才能入药。”
晴天霹雳,柒婧眉头一紧,她霍然起身,盯着北宫川仙问道:“羊蹄草?怎么会有羊蹄草!”怎么可能,花瓣,皂角,防腐水,清水,除此之外竟然还有羊蹄草!
以前和外婆外公在老家之时,外婆就常采摘羊蹄草的嫩叶做菜吃,这类野菜味道还可以,外婆也曾提到,羊蹄草是中药,但是是药三分毒,它也有偏性,比如全株草会有微毒,刺激人的皮肤,可能会引起皮肤红肿起泡,如果过量食用会引起中毒!
羊蹄草!羊蹄草!到底是谁!
“多谢神医!”柒婧抬步疾走,“神医失陪,我我有重要的事要处理!”
北宫川仙俊逸的脸庞露出笑意,若有所思,这丫头,当真聪慧过人,一点就通。
霍宇定没有料到柒婧会去而复返,更没有想到柒婧见到他什么也不说,就……
“啪——”响彻屋内的巴掌落在霍宇的脸上,他面露不解,不解之一是水七木打他,不解之二是水七木看似犹若文弱书生,可扇巴掌力气还不小。
“谁给你胆子,允许你在沐浴液里掺羊蹄草的?”柒婧眉头紧拧,“亏本爷还信任你说的未掺不干净的东西,枉费本爷对你的信任。”
霍宇正要开口申辩,柒婧就凑近了他,看似对他咬牙切齿,其实是在低声耳语:“做戏!帮本爷查案!”
霍宇一向沉稳,当即反应过来,大声哄道:“水爷要是不信任在下,在下无话可说!”
柒婧眼角一勾,漫不经心地撇了一眼后门处露出的衣角。
霍宇还不知事态的发展,就见柒婧以他根本看不清的速度走到了后门旁。
柒婧按住了那人的肩头,露出冷冷的笑意:“说罢,是谁指使你干的?”
“水爷饶命!水爷饶命!”那小伙看了眼柒婧眼底流露出诧异,随后又慌张地跪在地上,看起来也不过十五岁,生的俊朗,却瘦骨嶙峋。
霍宇满头雾水,指着小伙说道:“这是计生斋的工人小灰,水爷,发生了什么事?”
“你自己问他!”
霍宇眉头一皱,问道:“小灰,到底怎么回事?”
小灰埋下头,唯唯诺诺:“两天前我收到一封信,就照着信里做了,信里,还有一张银票,而且……说事情完成后还有银票,可是我也没想到会闹出人命。”
“我对你不好吗?”霍宇失望地问。
“老板对我很好,只是,我得到的工钱还不够给奶奶治病,那人给我的钱……很多。”
霍宇终归无奈地叹气,然后询问地看向柒婧。
柒婧撇了小灰一眼,清冷的语气幽然而述:“霍宇,此人不可再留。”
“是!”
“水爷!饶了我!饶了我!我要是没活干,家中病危的奶奶怎么办,我只有她一个亲人了!”
柒婧听后有一丝动容,只是,她平淡如常地扶起小灰,然后说道:“做生意的最忌讳此种事,你已经犯了大忌。本爷可以帮你治你奶奶的病,只是以后,你好自为之,但必须记住一点,人可以犯错,但不能犯大错。”
说完,一袭白衫飘逸离去。
柒婧在检查沐浴液,霍宇踱步而来。
柒婧说道:“他走了?”
“走了,只是……水爷,这会不会太不近人情了?”
“我自有打算。”说话间,柒婧撇到地面上一片东西,捡起来一看,竟然是薯蓣(yu|山药)的皮,“这里怎么会有这个?”
霍宇看了一眼:“也许是灶房那里带过来的。”
柒婧颔首,然后忽然想到了什么,她检查沐浴液之后,发现那些受害者所用的沐浴液都有一大特性,比最初的沐浴液滑腻了很多!
柒婧看着霍宇,一字一句说道:“薯蓣削皮时,手若是多沾了黏液,不及时冲洗,其中的皂角素和植物碱会导致皮肤性病症,稍痒。那人很聪明,放羊蹄草的和薯蓣黏液的不是同一个人。”
柒婧真要感谢在二十一世纪在家乖乖做家务,不然哪里知道这些,想她当初双手痒的难受的要命。
果然,在霍宇搜查下,工人鲁越便是放薯蓣之人,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能抓住一个人的弱点并为之利用,那人不但聪明,还很有手段。
柒婧在心中一番思量,也想不出到底是谁,其实她怀疑过苏烟,但她一直以来都在丞相府做苏羿湘的贴身侍女,怎么能有这么大的本事!
时间容不得柒婧犹豫,她立即带着去了小灰家里。
小灰见了柒婧慌了神,柒婧便了然,他奶奶一定不知道自己孙子惹的祸事。
小灰奶奶双眼是病瞎的,整个人也都软绵绵的没力气。
小灰不断用乞求的眼神看着柒婧。
柒婧先关怀了奶奶一番,然后和小灰单独谈话。
“你放心,本爷不会告知官府的,只是你也难逃干系,如今本爷只要你将那封信给本爷。”
柒婧拿走了信,又去了冯姐家,顺道看了看她女儿。
那女子死气沉沉地躺在床榻上,除了面色苍白,没有多余的现象:“石灰粉的效用竟然这么好吗?”
冯姐颔首:“以前也没有经历过这种事,也没想到石灰粉有这么好的效果。”
柒婧听后更加疑惑,她将遗体从头看到尾,然后美丽的桃花眼定格在她的双足上……
冯姐将柒婧送到门口之时,柒婧问道:“冯姐小女最近可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事?”
冯姐思索了一会说道:“说来羞愧,前几日她和西街的叶若那小子相会被我丈夫发现了。说起叶若,他爷爷和小女的爷爷有一些恩怨,所以我丈夫不让他们来往。”
“哦~”柒婧微笑地点点头,然后目光若有所思地看向屋内。
今天探查的信息量可真大,回去得好好整理呀!
回去后,柒婧再次请求墨夷络璃请神医,过后就回房认真分析了。
摊开绢帛,柒婧将自己今日所得都一一记下。
苏羿潇也不知何时来的,他无赖地拿走了绢帛细细看了番,满意地赞叹:“字写得是越来越好了。”
“谢谢夸奖!”柒婧不动声色地拿回来,又认真思量起来。
“阿婧!”
“恩?”
“你没发现公子我今夜有不一样的地方吗?”
“你今夜沐浴没让我伺候。”
苏羿潇满头黑线,然后剑眉一拧,不可置信地问:“就这样?”
柒婧听后抬眸望去:“你现在穿得这套衣衫阿婧从未见过,新裁的?”
苏羿潇总算满意了,他单手揉了揉柒婧的脸,然后另一只手从身后抖出一件女子裙衫。
裙衫藕荷色,淡淡的紫色韵味恰到好处,又透着隐秘的粉色,领口裙摆处都细致地绣了紫罗兰色的青苑花,窸窸窣窣,搭配的很到位,不繁琐也不单调。
柒婧此刻已经无法张口说话了,因为这套裙衫太合她意了,所以,她美丽的桃花眼已经不经意间流露出欣喜。
苏羿潇看在眼里,唇角一勾:“喜欢吗?”
柒婧两眼发直:“恩!”不得不说,和苏羿潇待久了,柒婧那些细作的特质已经渐渐退却,所以说,人嘛,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就算尚风阁将柒婧培养成无可挑剔的优秀细作,她始终都是原来的自己。
“叫我阿潇我就给你!”苏羿潇优雅地将裙衫叠好,然后抱在怀中。
柒婧无语地看过去,之前非要逼迫她自称“阿婧”,现在又逼迫自己称他“阿潇”。
柒婧蹙眉看向面前的男子,苏羿潇!你有完没完!姑娘我只是一时口误!
“公子我觉得阿婧和阿潇特别的配,甚是喜爱你这般称呼我!”
柒婧俏丽的面皮很有节奏感地抖了抖,然后她笑颜娇俏:“阿潇,谢谢你送我这个!我也甚是喜爱这套裙衫!”
说罢,柒婧立即抢走裙衫,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
“那件事需要我帮忙吗?”苏羿潇坐在柒婧身边,自然而然地揽过她的肩。
柒婧摇摇头,然后端起绢帛仔细地看。
苏羿潇明明揽着怀中的人,却觉得她距自己千里之外,似乎是一种遥不可及的感觉,无法真正触及。
“阿婧,你觉得,公子好吗?”
柒婧端着绢帛的手冷不丁地捏紧,对苏羿潇的问话感到莫名其妙,难道又要捉弄自己?
“恩?”
柒婧放好绢帛,然后微笑点头:“阿潇一向都很好!”
“那你是真的喜欢我吗?为什么我觉得你对我有些疏离?”
为什么?柒婧面色一冷,然后双肩离开了苏羿潇的手,苏羿潇,你若不问,我装不知,你若问了?呵……
“你一定要知道?”
苏羿潇一愣:“你……”
柒婧站起身子,楚楚动人,可脸上的表情却与之不符:“苏羿潇,你从一开始接触我,就有目的吧?”
苏羿潇并未料到柒婧早已知晓,此时心中难以安定,他面有愧色:“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柒婧无所谓地一笑:“管你什么目的,我不在意。”
“不在意?”
柒婧将绢帛一放,然后躺在床榻之上:“夜深人静,人微言轻,公子请回吧。”
苏羿潇剑眉一挑,双眼一弯:“都已经是这般关系,还赶我走?如果说人微言轻,我明日就让所有人知道,本公子要娶你为妻!”
柒婧点点头:“哦。”
苏羿潇一愣,这丫头,什么态度!
“阿婧,反正我们迟早都要成亲的,不如去钟国将你的父母接来。”
“无父无母!”
苏羿潇又一愣,看来一时半会套不了话,不可操之过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