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泽西点头:“你说的有理!”
“行了,我帮你挽髻,保准不会疼到你!”
“好吧好吧!”
沈泽西无奈的在铜镜下盘腿而坐。
挽好发髻的沈泽西更显俊朗,没有一丝女气。
“诶哟喂,还真是帅啊!”沈泽西满意地用手抚了抚发髻,然后任由柒婧给他戴上银冠。
柒婧眉头一蹙,一旁的琥珀也捂起了嘴,柒婧嫌弃地说:“有你这样夸自己的吗?”
沈泽西不以为然地端起了一杯水站起身:“这是我的资本,我为什么不能这么说!”
柒婧无语的垂下头,示意琥珀和谢灰退下,才好奇的问道:“你是怎么穿越过来的?”
沈泽西执杯的手僵住,气氛瞬间冷凝了好多。
柒婧疑惑地看着沈泽西的举动,刚要开口询问,他便说道:“因为一只铜簪。”
当沈泽西将铜簪从怀中拿出的那一刻,柒婧整个人都呆住了。
那是一只陈旧的铜簪,簪子头部紫色玉石雕刻的芍药花娇艳欲滴。
柒婧很清楚的记得,这只铜簪是苏羿潇亲手给她的,还说是家母的遗物,并且它还是婧安公主曾经刺死谢黑的铜簪……
“怎么说我们也是青梅竹马的好朋友,你无故消失,我当然很在意,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查找你的消息。”沈泽西躺了下来,撑了一个舒适的姿势,“你家的房间我也翻了个遍,就在前一个月,我又去了你家一次,翻出了一个很陈旧的木匣子……从里面拿出了这只铜簪。”
柒婧眉头一锁,木匣子里的东西……
“你爸爸和我说,这是你妈妈留下来的,要放到你结婚才能打开的。”沈泽西把玩着铜簪,“征得你爸爸的同意,我把铜簪带回去研究了一番,就在前几天晚上,我也就是拿着铜簪打瞌睡,谁知道一觉醒来就在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了!”
柒婧桃花眼一眨:“那你这么聪明,也不至于穿越到这里变成这副模样啊!”
说到这,沈泽西得意地笑了起来,眼眸无比的清澈明亮:“我这不是以前看过那些古代的野史,很多俊美的美男子都被抓到什么妓.院窑.子卖身什么的,我想啊,我长得这样帅,肯定很危险,等我一醒来立马就把自己弄了个乌七八黑的,还特地把衣服去臭水渠里稍微沾了沾,不过这样也不好,我工作也不好找,前两天刚找了一个搬砖的工作,谁知道刚好碰到一个有洁癖的搬砖工人嫌弃我,把我一推,我刚好撞到火药堆里,引发了爆炸,我还真是倒霉……”
柒婧记起来了,凡是要重新建造的建筑都要事先用火药炸一炸,方便拆除,看来……沈泽西还真是倒霉……
“你在天牢不是说要和我说事情吗?”沈泽西挠了挠头,“到底什么事?”
柒婧漠然地抬眸:“我要你帮我,帮我做一件事!”
沈泽西怔然,眼前的女子,已经不是如她一头亚麻色发丝一般欢快开朗又明媚的女生了,她的身上,多了几分冷冽,多了几分傲然,沈泽西回过神咧着嘴笑道,阳光灿烂:“自幼相识,两小无猜,青梅竹马,有什么事你尽管说!”
“贫嘴!”
原本应该说不完道不清的故事,柒婧却只用了三言两语便阐述完毕。
她虽说的平淡,听在沈泽西的心中却是惊心动魄。
如此漫长的光阴,将一个原本开朗明媚的女子变成了如今的这幅模样。
女子娇美的桃花眼泪水泛滥,沈泽西心疼的拥抱了女子,嘴中轻轻吐出三个字:“我愿意。”
柒婧怔了怔,却没有挣脱开这个温暖的怀抱,很久很久了,她已经快要不知何为温暖了。
“没想到我的婧婧竟然被人举荐当皇帝。”沈泽西邪笑,“那你可只能做一个寂寞的皇帝了。”
浓烈的调笑意味让柒婧破涕为笑,推开了沈泽西,娇俏道:“如今我是个堂堂正正的圣官,我才不稀罕那个皇位,我能担保你可以坐上那个皇位,你坐上了肯定不会孤单,到时候给你选几个美人,美死你!”
“等下!”沈泽西突然按住柒婧的双肩,表情严肃,清澈的双眸透着让人害怕的精光,“婧婧,为你做事我当然愿意,只是这一点你不能强求我。”
柒婧愣住片刻,沈泽西却抬手抚上了柒婧的双颊:“婧婧,从小你我相处,你让我如何做到不对你动心。”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告知了他对她的思念与爱意。
柒婧不动声色地推开沈泽西,颔首说道:“西西,我已经不是过去的柒婧了,也不是你所动心的那个女生。”
“不!”沈泽西再次紧紧抱住柒婧,双眸的精光依旧存在,刚毅俊朗的脸庞肃然,“哪怕是你如今的模样,我也深深地沉迷。一个人再怎么变,还是会有本心的!”
柒婧破碎的一颗心仿佛被巨石狠狠压住,腹部的疼痛开始蔓延开来,扰的她的心也痛了起来。
挣扎开沈泽西,柒婧双手捂住了双颊,不愿意抬头,只是默默地转身背对着男子流泪。
“婧婧,我知道你忘不掉苏羿潇,可我不在乎,只要你可以陪在我身边,只要你不要强迫我这个皇帝去和别的女人演戏,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都可以!”
厚实的手臂圈拢住柒婧,双手温柔地放在女子腹部,轻轻抚摸。
柒婧终于有些疲惫的将自己的背脊放松,然后靠在沈泽西的胸膛上。
“我忘不掉阿潇,我们只能做朋友。”清淡如丝的言语,幽幽地从柒婧口中吐出。
“我会让你忘记,我会让你的心里有我这个人!”沈泽西紧了紧手臂,“我已经失去过你一次了,不愿意再来一次!”
柒婧心中感动,嘴中却只是淡然说道:“要坐上这个皇位,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沈泽西怔了怔,重重地点头,下巴抵在柒婧肩头:“好。我陪你一起,帮着你,让我坐上皇位。”
冬日的落日有些萧条,余光照进潇宫殿内,令有些黑暗的空间多了几分明亮。
黑暗中相依偎的两人,静静地,无言语。
最后一丝余光也消失不见,殿内终于黑堂堂一片。
白昼短促的冬日,阴冷的风扰得两人寒意四起。
如果说,苏羿潇对柒婧的爱从欺瞒到真心实意只有六年。
那么,沈泽西对柒婧的思念与爱意,从幼小的期间到如今,又是多少年,又是积攒了多少个的日日夜夜。
这么多的日日夜夜,这么多个柒婧消失的时日,恋慕柒婧的沈泽西又是如何在那个繁华先进的时空煎熬过来的。
殿门外响起了敲门声,琥珀说道:“姐姐,晚膳已经备好,现在拿进来吗?”
“嗯,进来吧。”柒婧坦然地从沈泽西怀中挣开,琥珀进来摆好了饭菜将蜡烛也点燃了。
沈泽西看着柒婧的模样,心中没由来的心疼,吃饭的时候,他不断夹着菜送进柒婧的碗中:“多吃点多吃点,瞧你这瘦弱的!”
柒婧抿唇一笑,朝琥珀问道:“谢灰呢?”
“在外面!”提到谢灰,琥珀明显很不乐意。
“叫他进来。”
“诺!”
不一会儿,谢灰走了进来。
柒婧放下筷子说道:“你去查一下,给仲阳王生母湘妃娘娘接生的人是谁,明天汇报给我。”
“诺!主子!”
沈泽西眉头蹙起:“行了行了!吃饭时间瞎操心什么!”
柒婧垂眸淡笑,竹筷却在一盘菜上停顿了下来。
沈泽西瞥眼而望……红烧鱼……
琥珀悄悄走到沈泽西身后,低声提到:“苏公子最喜欢的菜。”
沈泽西一愣,咬着唇看着柒婧:“啊呀这鱼看着就好吃,我很喜欢,我可不客气了!”说罢,沈泽西直接将菜盘端到了自己面前,十分豪放地用筷子夹下许多肉放在碗里。
柒婧看得怔怔得:“你什么时候喜欢上吃鱼了?”
“我什么都爱吃,你忘了啊!”
“那也没见你喜欢吃鱼喜欢成这样啊!”柒婧不解的蹙眉,这才注意到琥珀不知何时竟然站在了沈泽西身后,“琥珀,你也坐下来一起吃。”
琥珀是知道柒婧的脾性的,也不婉拒,立刻坐了下来:“诺。”
用过晚膳之后,柒婧单独找了沈泽西:“西西,你需要换一个名字。”
“你已经想好了?”
“嗯。”柒婧盘腿而坐,“要遵循皇子辈取名,就叫墨夷络瑄吧。”
沈泽西听后一愣,瑄?你是想苏羿潇还在你身边,你的周围还是有他在时那样喧嚣吧,所以才想到瑄字吧。
“怎么了?”看了沈泽西愣住的样子,柒婧抿唇问道,“不喜欢?”
“喜欢。”
柒婧颔首一笑:“虽然要你以仲阳王双生子的身份面见世人,可你终究太过活跃,没有皇室子弟会是这样的,所以你的脾性得改改,明日起就教你读书写字吧。”
沈泽西不以为然:“天啦……我这好不容易长大了,我在那边都有工作了,现在穿越过来还要重新学习!”
“没办法的事,我当初也是这么过来的。”
“哦?”沈泽西把脑袋凑上去,“谁教你的?”
柒婧眼眸一颤,沈泽西已经看明白了,真没想到那个未曾蒙面的苏羿潇这么厉害,不仅连女子的发髻都会挽,还能把……这么蠢的柒婧教会古代的篆书。
次日一早,谢灰把宋产婆的消息告知了柒婧,柒婧在殿中思索半晌,让谢灰去办了一件事。
当初湘妃娘娘是难产生下墨夷络璃的,柒婧要做的就是要宋产婆主动承认沈泽西是墨夷络璃的双生弟弟。
至于沈泽西误炸建筑的事情,简子熙虽然不计较,可他同行李玉却是不肯放过。
于此同时,宋产婆听从柒婧的话编造了一个故事。
湘妃娘娘当年产下双生子,因为不忍两子都被皇室所束缚,便要求产婆带走其中的一个,交给布衣百姓抚养。
虽然多年未见,可是当年婴儿右手虎穴处的一颗棕色细痣依旧存在,加上沈泽西本就与璃王貌同,因此沈泽西终于堂堂正正的成为了皇室之人。
所谓当年婴儿虎穴之痣,不过是沈泽西本人便有的,柒婧不过是顺从此点加之改变,所以连简子熙也被柒婧的做法蒙混过关,沈泽西不是皇室之人,也只有他本人和柒婧最清楚真相了。
虽然处理沈泽西是皇嗣之事让柒婧很忙碌,可是在二月十二日苏羿潇忌日这天,柒婧还是让琥珀随她去了苏羿潇陵墓祭拜了苏羿潇。
至于沈泽西成为了仲武王的这个消息一出,李玉可谓是愤怒至极。
当初去西螺治水灾的时候,李玉是和简子熙一起去的,所以柒婧是知道李玉的脾性的,知道他不会罢休。
李玉多次在朝堂上说王子犯法与民同罪,沈泽西是不用担心这些的,因为柒婧会处理完。
然而众人都没有想到的是,仲武王竟然在二月中旬当天,亲自在朝堂上向工部致歉,当天下朝,仲武王“屈尊”亲自去拜访了李府,向李玉道歉,之所以这件事李玉反驳声这么大,是因为这次建筑之事是李玉负责的,所以仲武王若是道歉,去李府最为妥当。
在柒婧的安排下,墨夷络瑄(沈泽西)在朝堂上也算是站稳脚跟了,所以当一朝王爷屈尊亲自去李府致歉,还送上了赔礼,并且承诺会出资重造新楼,所以李玉面对这般体恤臣子的王爷,便再也没有什么抱怨了。
掩人耳目,混淆简子熙的眼睛,沈泽西成为了皇嗣,成为了湘妃娘娘的亲生儿子,墨夷络璃的双生子弟弟,墨夷络瑄。
自从墨夷络瑄成为仲武王后,柒婧一直逼着他练字,阅文书,闲暇时间还会教他习武。
墨夷络瑄自小聪明,虽然他是在骨骼齐全的时候才学武,可是拿捏到要点,一天当中也能学下几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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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墨夷络瑄百般怂恿下,柒婧终究还是无奈地带他去了青苑花海,祭拜了苏羿潇。
那时候,四月初,风景宜人,花香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