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其无深情也 第九章第 韦老太爷3*
作者:挑食达人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等送走了方善智,方善真又过去钱大人那,正好听到两家人在谈亲事。

  随钱涛这次一起来的还有他亲弟弟的长子钱学山,已有了秀才功名,马上要参加今年的会试,他特地带着这位侄子就是想和韦府再结门亲事。

  之后又和众人陪同钱知府用了午膳,本来还想继续同女儿叙旧的钱大人,因为得知知府衙门有事又匆匆走了,和韦府再结亲一事也谈妥了,相中了韦府二房韦二老爷的嫡女韦熙苹。

  钱学山父亲钱波考取了举人,但没有入仕,接手了家中的生意,钱波有两个嫡子,钱学山是嫡长子,被家中长辈赋予厚望,而他年级轻轻便考上了秀才,没有辜负众人的期盼,想必是前途无望的才子。韦二老爷韦承易很高兴应下这门亲事,对这未来的女婿是越看越满意,一连喝了不少酒。

  两个贵客都走了之后,方善真这才有空思考另一位贵客那位住在她庄子上等着见她的爷。

  那位爷自称是皇城商户纪希,而方善真对外经商则称自己名为方真,可其实双方都清楚对方本名并非是这个名字。

  方善真也不戳破,自己也是用假名,生意人难免会有些隐瞒,她只关心他们之间的交易结果,并不关心对方本人。

  而她需要烦恼的也不是这事,她考虑的是,那人对她的态度似乎有些过了。若之前的事只能让她觉得匪夷所思,而自上次一别之后,那人每十日必会写信给她,不仅信中内容过于亲热了些,还来这元城待两月等着见她,这已然不得不使她开始想些有的没的。

  之前匆匆派了弄晴和时毅两人去庄子上,就是为了让他们给那位爷安排下起居,更多的是看看那位爷的意思。

  方善真虽然不会去查纪希的真实身份,但从与其相处之中,她能看出他不是普通商人。

  首先,他们之间的交易,每一笔他都出手不凡,数量极大,方善真商队的不少生意都是他的。

  其次,她虽是以元城为主做生意,可皇城那些大户她也都是知道不少消息的,绝对没有纪家这家商户,更没有纪希这个人。

  再则,纪希有一身不弱的功夫傍身,右手上有长期使剑留下的茧子和伤痕,这绝不是一般的商人会有的。

  他们二人是两年多前认识的,那时方善真刚接手自己的嫁妆铺子,又刚和韦熙立开始形同陌路,她将自己的心思全放在自己的生意上。

  那时除了嫁妆里的铺子、庄子外,只有些银票了,她刚组建了她第一支商队,在外经商也只有自己和身边的时毅、时临几人亲自上阵,就在那时遇见了纪希。

  他们的相遇很普通,无非就是一个生意人同另一个生意人的商谈,只是本来站足了优势的纪希在看到对方竟是一名年纪轻轻的姑娘时,态度缓和了不少。

  在之后的打交道中,纪希和方善真也逐渐赏识对方,即使方善真现在完全不用自己出面谈事,但只要纪希来,她定是自己亲自在自己庄子上接待的。他们的交易也自此稳定下来,可以是愈演愈烈,双方都获益匪浅。

  坦诚地,方善真能在三年内迅速拥有自己一方财力、人力,并建立了七支商队,其中有很大部分功劳可以算在纪希身上。

  纪希比她入行早了七年,在经商上给了她很多力所能及的帮助,尤其是在方善真刚经商的头两年,就连几支去偏远蛮夷之地的商队路线地图也多亏了纪希。另外,纪希经常在二人闲聊时给她上了很多醍醐灌顶、发人深省的课,故而,两人的关系可以是亦师亦友,交情深厚。

  而使方善真苦恼的是上次二人见面时所发生的事情。那是在三个月之前,纪希从皇城来了一趟,二人照旧叙旧谈事,只不过当时他提到自己爹娘要给他续弦一事。

  纪希的发妻在他们相识时就身染重病,在床榻上坚持了一年又10个月后终究还是去了。之前纪希就曾经和她过这事,妻子去世后,还曾找她喝酒。

  只是,那日里当他们聊到想找什么样的女子时,纪希眼神幽幽地看着她:“你这样,就很好。”

  当时方善真只是当了玩笑话,笑笑回了句:“我可是有婚约的人。”之后便没放在心上。

  方善真确实在这之前便过自己是有婚约的人,只是那人去参军了,因此自己一直没有成亲。

  之所以这样隐瞒实情,一是平时身边人都是叫自己小姐,这不仅是因为韦熙立的缘故,这样更方便她经商谈判。因为她做生意从没有借过韦府的名声,她不屑用也不需要,所以未成亲的身份比较好。

  二是因为,有婚约却未成亲的状况,和她已成亲的现状有很多共通之处。

  只是,她真的没有想到,那日匆匆一面后,他开始每十日的一封信,一封封全是有些晦涩不明的信。

  内容很多,会写这些日子里他做了些什么,遇到一些什么,主要是,他会在信尾关心她的境况,语气有些亲昵。

  方善真不想太自作多情,对方没有明,她不会自以为是。

  可是,以前两人也互有来信,可不仅是数量没有如此频繁,内容也客气很多,和现在完全不一样。

  方善真这厢在乱七八糟地想东想西,这时采媛和莫娴端着在井里冰镇后的水果过来了。

  放好果盘,莫娴走近到方善真身旁:“小姐,天气热起来了,用些水果吧。”

  “天气不太热,只在井里放了一炷香的时辰,口感刚刚好,小姐,还有你爱吃的冬枣呢。这冬枣还是莫娴专门托了万队从西南边儿捎回来的,数量可不多。”采媛笑盈盈地捧着一碟冬枣过来。

  莫娴又道:“小姐多吃些,午膳是大厨房做的,又和那么多人一起吃,肯定不合小姐的口味,一定没有吃好。”

  方善真顺手拿起几个,塞进一个到嘴里,嚼了嚼,咽下去,有些含混不清地道:“坤儿昨天哭了好久,莫娴给它熬点冰糖雪梨,不要果肉,就喂点汤水,润润嗓子。”

  “小姐,小少爷还没满月呢,甜的不好,免得小孩不爱喝奶了。”采媛劝道。

  “而且啊,还会肠胃不好消化的。”莫娴也加了句。

  “喔是我疏忽了”

  “小姐,不好了,不好了,老太爷,老太爷去世了”芸儿和菲儿一同慌张地跑进来,打断方善真的话。

  “什么”屋里三人都惊呆了,老太爷这怎么可能

  “别慌,这消息,谁告诉你们的”方善真头一个冷静下来,认真问道。

  “是,是大夫人,大夫人在去世安堂的路上正巧碰到我俩,那时她还在吩咐旁边人去通知二房和三房。”菲儿回道。

  竟然是真的。

  “二少在府中吗”

  “貌似不在,我看见时舞好像找了人去通知爷。”芸儿回道。

  方善真眉头微蹙,手指在案几上扣了几下:“采媛和我先过去,菲儿去把孝衣找出来,随后给我送过去。你们去准备好丧殡的相关事务,院子该怎样打理就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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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了韦老太爷的世安堂,府里上上下下已然哭成一片。韦熙立和韦熙育还没到,老太太、周夫人还有大夫人守在韦老太爷床边,哭地很凄烈,方善真快步走到床前跪着哭泣的钱蓓蓓身旁,也随之跪下。

  刚跪好,方善真见钱蓓蓓的丫鬟拿了孝衣给她套上,问道:“嫂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钱蓓蓓边扣上孝服帽,边:“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听老太爷午饭后照例午睡,屋里的下人便都退下了。但之后一直没起,正好爹去见他,下人便进去叫,结果怎么都叫不醒,这时爹也进去看,才发现不对劲,再一摸竟然没气息了。”

  钱蓓蓓刚套好孝服,方善真又开始套自己的孝服,闻言问道:“那是安去了”

  “这个,爹还在找大夫察看,还派了人搜查午膳时的饭菜,还有老太爷的小厨房。不过,老太爷脸上很安详,不像有任何痛苦,而且身上也没有伤。”完钱蓓蓓又开始哭了,方善真知道再问不出其他的,穿上孝服,也规矩跪在床前,开始哭泣。

  二房、三房的人也渐渐都赶到了,二老爷韦承易和三夫人韦承灵一来都哭得痛不欲生,他们这一哭,本来默默哭着的老太太、周老夫人、大夫人也又悲从心来,又是一片哭声不绝于耳,被各家人安劝了好久才又消停些。

  就连各个老爷、少爷的妾室们,以及稍懂事了的孩子也都来了,在韦老太爷屋里跪了一地,哭了一屋,屋外也是跪成一片的下人们,全都披麻戴孝的,白花花的一片。

  方善真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可能发生的几种情况:

  一是韦老太爷遭人陷害,二是老太爷是猝死,三是老太爷是到了寿终正寝的时候。

  遭人陷害这点,不是可能性不大,只是,韦老太爷一死,获益最多的自然是大房,可不论老太爷何时西去,大房始终会是最大的受益方,所以没有必要。

  猝死也是可能的,但也不大会是这个原因,毕竟老太爷身体好是有目共睹的,突然一口气喘不过来还是不太可能。

  寿终正寝貌似是最合理的,毕竟70周岁寿终正寝很合理,而且没有病痛折磨,老太爷本身没什么疾病,只有些老年人应有的腿骨不太坚固,有些骨头痛,这很正常。更何况,安然地西去是很多人年老之后最希望的,众人自然都希望事实就是如此。

  正寻思着,韦熙育和韦熙立二人一同匆匆到,进了屋便走上前去,先查看了下老太爷的情况。

  韦老太爷一脸祥和地闭着双眼,单看上去只会觉得这人是在沉睡中,而且还貌似做着好梦,嘴角都微微上扬着,就连眼部的皱纹也呈现出惬意舒适的模样。身上只着一套灰色锦绣织里衣,整个身子有些向左侧着,脸微微朝着床外,左手自然张开状放在肚子上,右手则贴身随意地放着,摸上去已经有些僵硬了。

  韦熙育了声:“爷爷,得罪了”,便伸手翻了翻韦老太爷的眼皮,又看了看舌苔,最后和韦熙立两人看了看老太爷身上有没有异样。

  察看了一番,两人确认无异后恭敬地摆好遗体,又招来老太爷身边的下人问情况。

  据下人回道,大老爷过来亲自叫老太爷起床的时候,老太爷就是这姿势,只不过当时身上是盖着那床菊花绣厚被子的,床幔也好好地掩着。大老爷在床边叫了几次都没动静,这才轻轻揭开了床幔。被子也是好好盖着的,没有盖住头部,也没有露出身体。

  两个嫡孙又忙着宽慰哭得有些撕心裂肺的老太太和周老夫人,几人又是抱头痛哭了一阵,好容易才稍微平静了些。之后他们二人便在钱蓓蓓和方善真身边套上孝服跪了下来。

  韦熙育一跪下来头一件事便是侧身扶着钱蓓蓓,并低声劝她记得自己身子,不要勉强。而韦熙立只是沉默地跪在方善真身边,方善真看了他几眼,只见他眉头紧蹙,心思似乎飘到了很远。

  不知又过了多久,韦承绝又带着几名大夫来看了看韦老太爷的情况,又和府里管事了会话,这才到老太太面前柔声:“娘,爹是寿终正寝,走得很安然,您可以放下忧心了。您看,爹脸上很祥和,这是好事啊。”

  “那就好,那就好,多少人都盼不到,没想到你爹竟有这个福气,可是他怎么能这么早就留我和你周姨娘两人在这世上,他怎么忍心啊也不知道我们二人有没有他这个福气也可以走得这般安然了。呜呜”韦老太太听了这话,刚心情舒坦些,可一想多了,又开始难受。

  一旁泣不成声的周老夫人这时抬头声音颤颤地问:“你爹的后事安排得怎样了大师请来了吗”

  “已经安排好了,守灵堂那边也妥当了,法师都到位了,超度请了圆则寺的方丈子木大师,大师三天后超度时他会到的。”

  “好,好,你安排的很好。去灵堂吧,我要和你周姨娘亲自守着他,给他整理下仪表,让他走得舒服。”

  守灵和守孝的事大夫人江妙音去安排的,大老爷韦承绝去忙着给族里人还有亲朋好友下帖子。而他们这些小辈则认真守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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