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室氤氲,羊角宫灯在床头散发着明亮温暖的光,从前青绿的细葛帐子已经换上了大红用金线绣满了莲花图案的茧丝帐子,苏云溪随意披了件衣裳,半靠在床榻上。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苏瑞明目光惴惴的看着苏云溪,“你怎么会受伤伤得还是”
从回到依翠轩,苏云溪便在等赵氏上门,可左等右等人家愣是没来。还想着,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是怎么的。不想,原来人家是在等苏瑞明这条忠犬替她出头呢
苏云溪对上苏瑞明打量的眸子,嘲讽一笑。
南宫宸中毒的事,瞒得了所有人,却瞒不过宫里的那位。她的特殊体质同样瞒过了世人,但仍旧有那么几人是瞒不过的如此,她为什么受伤,这还用问吗
见苏云溪但笑不语,苏瑞明不由便蹙了眉头,语带不悦的道:“我在跟你话,你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
“听到了,为什么不回答”
苏云溪再次嗤笑一声,抬头对上苏瑞明,没好气的道:“谁规定,你问我就一定要回答的”
“你”
苏瑞明顿时气得脸红白赤,抬手指着苏云溪,眼看便要发作,一侧的赵氏这时轻轻的咳了一声。
“唔”苏瑞明深吸了口气,强压下胸口起伏的怒火,语重心长的道:“我知道,我什么你都不愿听不肯听,可是你总要替自己想想吧离今年十五的中秋宫宴没多少日子了,你这个时候出点事,一辈子就完了,你知不知道”
回答苏瑞明的是苏云溪讥诮至极的无声冷笑。
“我言尽于此,你要一意孤行我也随你。”
苏瑞明霍然起身,大步往外走。
赵氏连忙起身跟了出去,不想苏瑞明却在即将迈出门槛时,步子一顿,回头对赵氏道:“不是买了几个丫鬟侍候她吗明儿就给送过来吧。”
“她们的规矩”
苏瑞明打断赵氏的话,“规矩学得再好,遇上她这样冥顽不灵的,也是白搭。就这样吧,以后不许她一个人出门”
赵氏点头。
苏云溪到是怔了怔,好半响没想明白。
这两人来她这雷声大,雨点小的闹一场,难道就是为了将江雁雪送回她手里
次日一早,果然江雁雪一行四人由着桂枝亲自送来了依翠轩。
“奴婢雁雪杏花、芸豆、杜鹃,见过大小姐。”
四人上前给苏云溪行礼。
苏云溪的目光自四人脸上淡淡掠过,摆了摆手,免了四人的礼,对一侧候着的桂枝道:“替我谢谢你们夫人,让她费心了。”
桂枝应了一声是,见苏云溪没有旁的话,行礼退下自去回话。
四人里,杏花和江雁雪同龄都已及笄,芸豆八岁杜鹃九岁。
四人各怀心事,齐齐一副忐忑不安的样子,也不知道赵氏是怎么向她们几人介绍苏云溪的,总之除却江雁雪外,就连年纪最大本该持重的杏花在对上苏云溪打量目光时,都会吓得情不自禁的低头避过,更别提年纪尚小的芸豆和杜鹃了。
“小兰,你带她们下去,把我这里的规矩和她们讲讲,再给她们选两间屋子住。”苏云溪对垂头耷脑的小兰道。
“啊”
兰闻言,不由错愕抬头看向苏云溪。
苏云溪对上小兰讶然的脸,问道:“怎么,你有疑问”
兰连忙摇头,前一刻还悻悻然的眉眼顿时变得张扬灿烂,头摇得如同波浪鼓,“没有,没有,奴婢这就带她们下去安排。”
苏云溪点头。
兰的那点心思,她自是看得明白,小兰这是担心失宠加被夺权呢。而她现在让小兰给四人讲规矩和安排屋子,就等于告诉众人,在她这依翠轩,除她之外,小兰仍是第一人。
眼见小兰便要带四人退下,苏云溪却忽的出口道:“等一等。”
五人步子一顿,齐齐回头看向苏云溪。
“你们识字吗”苏云溪问道。
识字在这个年代那可是件稀罕事除却江雁雪外,其余三人齐齐摇头。
苏云溪的目光,于是便自然而然的落在了没有否认的江雁雪身上,“雁雪,你识字”
“回大小姐的话,奴婢在家时,跟着父亲认得几个字。”江雁雪道。
苏云溪点了点头,“那从明天开始,你就在书房当差吧。”
“是,大小姐。”
苏云溪摆了摆手,示意她们退下。
江雁雪识字,她自是早就知道,有此一问,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自然而然的将她安排进书房,好方便她们私下相处罢了
次日,苏云溪没有出门,而是在小兰带着四人前来当值时,留下来杏花和芸豆、杜鹃收拾屋子,她则带着江雁雪去了东边的书房。
“云溪”避过众人,江雁雪眼眶一红“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泣声道:“都是我不好,我没听你的话,害了红莲不,眼下还”
红莲的死一直是苏云溪心中的一根刺,她也一直想不明白,红莲怎么会落在南宫璟手里。
“你起来吧。”苏云溪深吸了口气,压下心底抽搐的痛,对江雁雪道:“你跟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红莲为什么没走,你明明走了,怎么又会落在人贬子手里”
江雁雪拿帕子拭干眼角的泪,这才哽声道:“那天晚上,你才失踪,红莲便按照我们之前商量好的,拿出你给的银子赎了身。然后,打算和我一起离开帝京,去杭州府投亲。”
“只是,我们才出城没走多远,便听人苏夫人带人在宸王府外大闹。我们不放心,怕宸王不愿得罪璟王会把你交出来,便打算回来看看情况再走。谁知道”到这,江雁雪语声一顿,泪水猛的夺眶而出,她侧了头,紧紧抿住了双唇,却抑制不住抖动的身体。
苏云溪沉沉的叹了口气。
她是无任如何也不会想到,事情竟然会是这样。
红莲之所以会落在南宫璟手里,竟是因为不放心她,明明可以逃出生天,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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