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王呵呵一笑,道:“御苑殿那些小姐们不是在比试才艺吗若是小九没意见,不若就将拔得头筹者配与小九好了”
“这样啊”历兴帝朝南宫宸看去,“九皇弟,你怎么”
他怎么啊
南宫宸目光微抬,掠过历兴帝,望向他身后在夜色下显得格外辉煌的重檐殿顶,那些金黄色的琉璃瓦,在星光灯火下闪耀着耀眼的光芒,彰显着它的独一无二至高无上
可今夜过后,这一切都会变了吧
“九皇弟”
南宫宸抬头,眼底闪过针芒般的异彩,“臣弟没有意见,不过臣弟戎马倥偬,抚琴弄舞有心无力,倒是吟诗作对还能随兴所至,皇兄真要赐婚,便于诗词取胜者为配吧”
历兴帝目光似钉子一般,严峻森然的盯着南宫宸,“九皇弟此话当真”
“当真”南宫宸斩钉截铁的道。
历兴帝笑了笑,“汪洋,去问问,拔得头筹者是谁家的小姐。”
“是,皇上”
一刻钟后。
去而复返的汪洋静静地站在历兴帝身后,历兴帝却是在一一看过手中力透纸背的宣纸后,表情有些晦涩不明。
南宫宸也不催,无声的和历兴帝对峙着。
大殿中歌舞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
殿中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响。
有人悄声的打探消息。
等打听到这事跟南宫宸有关后,所有人情不自禁的缩了缩脖子,恨不得一瞬间变成泥塑木雕,只需坐着,其它任何事都不用管。
时间一分一秒的在流逝。
历兴帝脸上的神色越来越阴沉森然。
南宫宸端起萧宁递上的茶盅,拂去表面的茶沫,轻啜一口后,陡然开口道:“皇兄,你手中可是各家小姐们的手稿”
历兴帝轻垂的眸子里掠过一抹暗芒,稍倾,嘴角却绽起抹抹浅浅的笑意,将那些手稿随手一放,点头道:“不错,不过,九皇弟却怕是要失望了,胜负未出。”
“哦”南宫宸脸上有着些许的错愕,问道:“有王妃在,都断不出个胜负吗”
话落,目光淡淡的撇了眼一侧的靖王。
靖王一张老脸顿时如同被针扎了一般,眼角不住的抽搐。
“这到是奇了,”靖王硬着头皮开口道:“我那老妻旁的身无长物,这吟诗作画附庸风雅之事却是极为擅长,这些年也得了些虚名,怎的有她在,也分不出个胜负”
历兴帝才要开口,一侧的南宫宸却道:“无妨,好在今天翰林院的几位老大人也在,皇上不若让这几位老大人过过眼。”
“闺阁之物,如何就敢劳烦几位老大人。”南宫璟阴测测的道:“九皇叔,我怎么瞧着你这不像是选妃,到像是”话声一顿,他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南宫宸。
“像什么”南宫宸微阖的眼眸微微睁开,淡然无绪的看向南宫璟,须臾,陡然一笑,道:“像选后,是吗”
南宫璟神色大变,豁然道:“九皇叔慎言”
南宫宸却是看也不看他一眼,抬头朝座位上神色阴晴不定的历兴帝看去,云淡风轻的问道:“皇兄你也是这样想的吗”
历兴帝不置可否一笑,目光警告的瞥了眼一侧忿忿然的南宫璟。
“汪洋,去传了沈东宁,沈大人来。”
历兴帝话声一落,以南宫璟为首的他身侧之人齐齐变了脸色。
唯独南宫宸仍旧神色淡淡,狭长的眸古井无波,似乎这一切跟他没有任何的关系。
沈东宁是今年春闱的主考官,历兴帝喊他来评鉴这些手稿,便不是选后,而是选状元了
靖王只觉得一身汗凉凉的,到得这个时候,他是真真切切的后悔掺和进这件事,可问题是,他不掺和,某个人会同意吗
靖王幽幽的撩了某人一眼,不想那个被撩的某人却唯恐天下不乱一般,再次开口了。
“沈东宁”南宫宸唇角噙了抹冷冷的笑,睨了匆匆赶到,却一头迷雾的沈东宁,道:“沈大人,你可是天下士林典范,若是连你都对不上这手稿,这笑话就闹大了”
话落,若有似无的挑了眼上座的历兴帝,好似在提醒他,这脸要是丢大了,可就捡不回来了
沈东宁顿时汗湿衣襟,他惘然而无奈的朝历兴帝看去,目光落在历兴帝手边随意散放的宣纸时,汗水越发多了。
宫里的事,从来是瞒上不瞒下。
礼部侍郎苏大人的女儿,一气作十六首诗,却无人能和,早就暗地里传开了。
皇上喊了他来,难道是想让他和这十六首无人能和的诗
沈东宁心如擂鼓。
历兴帝并不将南宫宸的提醒放在心上,他将手边的纸往前一递,道:“沈爱卿,传朕口谕,不论是谁,只要能和上这十六首诗,朕赏黄金百两。”
沈东宁长长的吁了口气。
只要不是叫他当庭唱和,那就是大幸,至于旁人谁能赚这金子谁赚去,他不眼红。接过手纸便要退下,耳边却又响起一道幽幽的声音。
“沈大人,不若叫今科状元郎先试试吧”
沈东宁步子一顿,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
南宫宸却是步步紧逼,“沈大人为何不言语”
“九皇叔,这些手稿不过是闺阁小姐的玩物,你叫我大夔堂堂状元郎来和,把他们当什么了”南宫璟不满道。
“玩物”面宫宸冷声一笑,陡然起身,走到沈东宁身前,随手抽了一张,对南宫璟道:“璟儿,皇叔我和你打个赌,你若是和得上皇叔手里的这张诗稿,皇叔便许你一个愿望如何”
南宫璟怦然心动。
南宫宸的许诺,这世间多少人求而不得若是他能得到,那是不是代表,他可以要求他归还苏云溪,助他夺帝位
南宫璟忍不住便跃跃欲试,他身侧的南宫琛却是目光微垂,掩尽眸中嘲讽讥诮之意。
座位上的历兴帝才要出声制止,却不想,南宫璟已经大声应道:“好,我与皇叔赌”
南宫宸唇角微勾,露出几分狂狷笑意,手一甩,轻若鹅毛的宣纸便被他一瞬钉在了殿中朱红的圆柱上,铁画银钩笔似行云流水般的几行大字便跃然眼前。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豁然是苏云溪顺来的李太白的将进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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