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楚人才济济,猛将辈出,又何须怕了他藤国”楚帝当然知道藤国不好对付,可这话从别人的嘴里说出来,他可就不爱听了。这卫妃,难不成以为他堂堂楚国,还打不过一个小小的藤国
“陛下,便是不提此战回给我大楚带来何等损失,今儿个我也不能同意您的要求。我只问您一句:与藤国结成不死不休之局,您又打算如何跟其他的附属国交代从明面上看来,藤国是因为他们的公主无故了污名,想要向您问个明白罢了。若藤妃果真有错,您将铁证往那藤国人面前一摆,料想他们也无话可说。若是您就这般与藤国开战,岂不是坐实了您污蔑藤国公主,只是想寻个借口跟藤国开战的事实”
“当然,我知道您绝不会如此昏聩,可大楚其他的附属国不知道啊您与藤国开战事小,失了大义、逼得其他附属国与您离心事大。陛下,您仔细想想,是不是这个理儿”
楚帝一开始还颇为不耐,听着听着,心下却不由赞同了几分。
无论如何,让他来背负骂名是不行的大抵因为楚帝才能平庸的缘故,他越发注重旁人对自己的评价,听不得一丝一毫不利于自己的言论传出。
婉贵妃撺掇着楚帝与藤国开战,是看出了楚帝的自大,稍以言语相激,就激得楚王起了对付藤国的心思,她与她背后的家族也正好从此事中获利。
然而,婉贵妃的话语分量,到底还是及不上颜面和名声在楚帝心中的地位。
楚帝是不怕御史乱写什么的上次边城之战时,有御史弹劾他公私不分、任人唯亲,已被他下了狱。御史们现如今乖得跟鹌鹑一样,只对楚帝歌功颂德,再不敢言道他的不是。
御史不说,朝中的官员不说,外面的百姓却是会说的,再加上还有属国的百姓在,楚帝越发不想听到他们说自己的不好,仿佛这样,才能够证明他是个明君。
况且,楚帝也是个怕麻烦的,无论怎么看,按照希瑞尔说的做,都是最为简单的方法。原先,他不是没有想到,只是被万贵妃提出的种种好处给迷花了眼。现在,希瑞尔将与藤国交恶的种种坏处摆在楚帝的面前,楚帝又犹豫了,心中的天平渐渐向着希瑞尔的话倾斜。
思来想去,还是希瑞尔法子最直接明了。
藤国不是要他给他们一个交代吗那他就把收集到的证据给他们看好了罪证确凿,看他们还有什么话好说到时候,藤国若是识相,他倒不介意放他们一码,若是不识相,那就对不住了
希瑞尔见楚帝眸中的光芒闪烁不定,最后,渐渐地凝固在了一处,心知此事多半成了。
他虽不知道为何楚帝查出来的结果是藤妃,但这其中,必然有婉贵妃的手笔。楚帝看不出来,不代表外头的人也看不出来,一旦楚帝将调查结果公布出去,可就有好戏看了
果然,收到调查结果的藤国使臣对于这个结果更为怀疑,一名颇有些分量的藤国使臣对楚帝直言:“你们所说的那药老朽知道,那是我族的解毒圣药。当年,吾王拢共才得了那么点儿,因心疼公主小小年纪就要远离故土,怕公主在外头遭遇不测,便将那药给了公主。这药如此珍贵,又是吾王留给公主的念想,试问公主如何会轻易转赠他人照你们的说法,公主为了让你们的婉贵妃收下此药,还费了不少口舌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藤国老臣对此事嗤之以鼻:“老朽真不知你们的婉贵妃是何等尊贵的人物,竟能让我公主舍了圣药出去。连大楚陛下都没得到的东西,竟让婉贵妃得了”他话语意味深长,楚帝听得直皱眉。
毋庸置疑,这话让他很不舒服。
若那药果真如此尊贵,婉贵妃得了,自己却没得,岂不是说明婉贵妃比自己还尊贵
若是寻常的一件珍宝,楚帝舍了也就舍了,关键是,那是解毒圣药啊若是用得好,指不定就多了一条命
楚帝越想,心中便越不得劲儿。
婉贵妃的母族,周家一系的人马见此形式,心中焦急:“陛下,莫听这藤国老头信口雌黄若那果真不是,婉贵妃的猫与卫妃的狗触了怎会发狂藤国人让他们的公主带着进宫,却谎称是圣药,必然没安好心”
藤国使臣冷笑道:“所谓圣药,自有其独特之处,用得好了,是救命的良药,用得不好,是催命符。若你们的贵妃娘娘真的被此药所害,也只能说她用不起此等珍贵的药材”
“大胆,不过下国之人,竟敢瞧不起贵妃娘娘且你说药是你们的圣药,难道就真是了红口白牙,无凭无据,却让人如何相信”
“你若是不信,大可去我藤国查,我公主在远赴楚国和亲时带走了最为珍贵的圣药,此事人尽皆知,也不是你们想抹杀就能抹杀的至于你们的贵妃娘娘,还真不够格用此药此药乃是我藤国最珍贵的药材,若我公主真要进献此药,定会献给楚国最尊贵的人你们的贵妃娘娘,难道是楚国最尊贵的人不成”
这话,谁也不敢接腔了。纵然婉贵妃再如何被楚帝信任,到底也是依附着楚帝而活的一名宫妃。若说婉贵妃是楚国最尊贵的人,却又置楚帝于何地
那名藤国使臣冷哼一声:“答不上来了吧我们公主在楚宫中孤立无援,你们婉贵妃又是天子表妹,嚣张跋扈,她究竟是如何得到此药的,她自己应该最清楚”
使臣这话,就差没明摆着说婉贵妃手中的药是从藤妃那儿抢来的了。
若那药果真是婉贵妃抢来的,那么藤妃利用此药陷害婉贵妃,陷害楚帝新宠桃夭公子之事也就不成立了。
藤国使臣能够想到的,周家一党自然也能够想得到。无论如何,他们也要为婉贵妃摆脱此等污名
“贵妃娘娘何等金贵的人物,她若真想要什么药,宫中多得是。便是陛下,也三五不时地赐下些珍贵的药材。娘娘何须去抢一个妃子的药,真真是笑话你莫不是想说,你藤国的药,比我楚国的药还要好”既然找不到突破口,婉贵妃一党索性另辟蹊径。
先前,他们被藤国使臣的话难住了,现在,他们也同样将藤国使臣问住了。藤国使臣是绝对不可能当着众人的面回答说藤国的圣药比楚国的药好的,哪怕他们自己这样认为,也不能。藤国现在毕竟是楚国的附属国,万事不可能越过楚国去。若他们说藤国的药比楚国好,指不定楚帝会怎么想。
藤国使臣心念电转,忽然道:“你们硬要把这。
婉贵妃在皇贵妃宫中坐如针毡,简直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
藤皇贵妃让她和一个小倌出身的贱民一道学习礼义廉耻,对于她这个大家闺秀来说,简直就是最大的侮辱
偏偏楚帝对此不闻不问,连桃夭公子的枕头风,都没能让他出面为二人做些什么。
其实,这也是可以理解的。比起婉贵妃与桃夭公子的感受,此刻自然是安抚藤国更重要。原先藤国公主才因为婉贵妃与桃夭公子而蒙受了那么大的冤屈,眼下让她出口气也不为过。更何况,在楚帝看来,藤皇贵妃也没有做很出格的事。
她所有的不满,都是堂堂正正冲着婉贵妃和桃夭公子来的,私底下从不玩什么小手段,与婉贵妃二人一比,简直风光霁月,实在没话说。
有的时候,楚帝都不由怀疑,先前到底为什么会相信婉贵妃二人,而不相信她。毕竟她的秉性,实在让人一目了然。
藤皇贵妃待婉贵妃和桃夭公子不好,希瑞尔在藤皇贵妃处却有极好的待遇。藤皇贵妃似乎对希瑞尔很有好感,不仅从不刁难,言辞间也是客客气气,若有人敢对希瑞尔不敬,她当即就会申斥那人。
藤皇贵妃如今可是后宫中第一惹不得的人物,她摆明了要罩着希瑞尔,底下的人纵然有什么阴谋诡计,也不敢冲着希瑞尔去。一时之间,希瑞尔处倒是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宁静。
蛰伏的日子,婉贵妃并没有过多久。很快,她就想方设法往宫外传了口信儿,请她的哥哥在楚帝的面前为她说些好话,也好早早解了她的困境。她有十足的把握,只要楚帝愿意见她,她就能改变楚帝的态度。毕竟这么多天过去了,哪怕楚帝再气,也该气过了。
婉贵妃的哥哥虽然不是个好官,但对于婉贵妃来说,的确是一个好兄长,他很快就把话递到了楚帝的跟前。
可惜,婉贵妃的哥哥,周家的大少爷并不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早已被旁人纳入眼中。
这次,要倒霉的,不仅仅是婉贵妃,周家大少也同样跑不动
希瑞尔看着手中搜集到的资料,眉宇间划过一抹冷意,大礼,还是一份一份的送罢
第二日,民间便传出这样一则消息,说周家兄妹祸国殃民。哥哥周大少为官不仁,害得夷族入侵,边境失守,忠臣战死,百姓流离,却什么事也没有,依旧好端端的当着他的大官;妹妹婉贵妃亦是不遑多让,在后宫迫害藤国公主,还想把罪名往人藤国身上扣,意图逼反藤国,挑起战争,实在罪大恶极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下,周家真的开始忙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