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如很快来了,带来一幅画,她不好意思的说,本来她也想送我一幅画。是她自己画的,可是没有想到周观宋让她送来一幅,她就感觉自己的那幅拿不出手了。
我笑她是个傻姑娘,嘱咐她再来的时候把她那幅带来。也挂在会馆里,我就说是我的朋友画的,没准还能给她揽点活。
她眼睛亮了亮,随后又摇了摇头。说春江花月有规定,不能私自接活,她不想破坏规矩。
我点了点头,看着她现在气色很好,眉眼间也是开心的模样,她说家里的事儿不是一时能解决的,弟弟的身体也不是一时能好,可是她现在很踏实,能按时寄回钱去,而且钱都是干净的。
她很满足。
和她聊了一会儿,看了看时间,她就准备要走了,告诉我说等到开业的时候周观宋会来,她也争取一起来。
小如刚走,京卓北就拿来了我的衣服,他看到小如送来的画,眉梢挑了挑,“哟,周大画家的画?”
“嗯,”我认真看着这幅画,不是新画的,上面的落款日期是在十年前,画的是一处小镇的风景。
我记得周观宋送给我的那本小画册上面也是风景居多,就是类似这种小镇的风景,那时候他画的风景比较多,不像现在这样多画人物。
“周大画家出手不小啊,”京卓北笑了笑,“这幅画要是拍卖的话,价格可不会低。”
“他爱送,我就挂着,也不会收起来,没那地方。有他的画在,没准也会招来些人气儿,人都不都这样吗,一见你这里装修特别寒酸反而不愿意来了。”我一边说一边拿起衣服,指了外面,“麻烦京少爷移步外面,我要更衣。”
“更衣就更呗,我又不是……”京卓北嘀咕着看见我瞪眼睛,后面的话又咽了回去,慢慢走出了房间。
身上擦伤还是有些疼,好在穿上衣服就看不见什么,否则的话,一定又会让阿夏她们大惊小怪不可。
早上快八点的时候,阿夏和玉姐先到了,阿夏一见到我,上下打量了几眼说道:“你怎么穿成这样?”
“没什么,昨天晚上没有睡好,今天有点感冒。”
正在说着,那几个男孩子一起过来了,楚子衿走在最后面,却依旧很扎眼。
阿夏引着他们走进去,玉姐和我走在后面,她低声问道:“你真的没事吗?看你的气色不太好,是不是有什么别的事?”
“没有。”我摇了摇头,心里已经决定这事儿不告诉她们,免得再担心。
阿夏带着他们四处转了转,看得出来他们都很满意,趁着他们都没有注意,我让京卓北先走了,他是做正经生意的,又有官家的背景,现在出现在这里不太合适,他不情愿,但在我的坚持下还是走了,再三嘱咐我要按时吃药换药。
转了几圈下来,爱尔文也来了,我们都心照不宣没有提其它的事,没有说起伯爵,没有说起京卓北,就像是初次认识一样。
我提早跟阿夏说过,她虽然惊讶,但也没有表现出来。
他们都排成排,我对他们说了这里的规矩,他们都是做惯夜场的,大部分都懂,也都可以接受。
我严肃的告诉他们,如果遇到了麻烦,可以帮他们解决,但是也要分性质,要看什么事,如果是私下接的活出了问题,那就自己去施展本事。
楚子衿面色不改,我还真是佩服他的定力。
说了几句之后,他们由爱乐文领着,去登记个人信息,就像当初我去西溪的时候玉姐给我做的记录一样。
我正在外面和玉姐说话,外面走进一个男人来,“请问,哪位是陶小姐?”
我点了点头,“我是。”
那男人说道:“不好意思,陶小姐,我是勇哥的手下,勇哥这次让涛哥带着红酒过来,但是涛哥道路不熟悉,带的酒数量又太多,被警察查住了,警察怀疑涛哥有走、私嫌疑,所以想请您去一趟。”
我一听心里就咯噔一下,暗暗叫着麻烦,和韩锐勇打交道果然还是麻烦多,他本来就不是那么清白,可我当初看中的也就是他这一点,算了,自己选择的,就要承担。
我转头对玉姐说道:“那好吧,玉姐,阿夏还在里面,你在这里照应一下,我去看看。”
玉姐说要陪我,我拒绝了,这边的事情也不少,阿夏是个藏不住事儿的,要是被她知道一嚷嚷,难免会让这些刚到的公关心中不安,玉姐还要留下掌事。
我跟着那个男人往外走,他让我上了车,很快急驰而去。
我心中烦躁,看着窗外飞快掠过的景物,只想着能够快点到,把那批红酒带回来。
一边想着,一边手指无意中在座位上一摸,手边有一份宣传单页,是一家大型超市的,我本来没有往心里去,简单的扫了一眼准备调开目光,忽然发现上面写着的活动日期是从前天开始,今天结束。
我心头一动,前天开始,今天结束?那也就是说,这张宣传单绝对不会是今天才发出来的,至少在活动之前的一两天就开始发了。
这个男人是跟随着阿涛的,那个时候应该还在海城,车里为什么会有那个时候的宣传单?
我不动声色的从车镜里看着男人,假装无意的问道:“你们几点到的?怎么那么不小心?阿涛被警察带走,他那臭脾气不会袭警来着吧?”
“啊,陶小姐,您真是猜对了,涛哥不脾气不好,本来也没有什么事,警察刚问了两句,他就火了,就打起来了。”
“哎,我听说前两天海城下的雨挺大,红酒没有被淋受损吧?要是品质不好我可不要。”
“哪能呢?涛哥的防护措施做得很好,根本没有受淋,这么多钱的东西,您就放心吧。”
男人说着,轻声笑起来,我的心却一寸寸凉了下去。
海城根本没有下雨,我就是随口一说。
我摸出手机,悄悄给阿来发了一条短信,把坐标也发给了他,随后把手机关成了静音,想了一下,又点开微信的语音和男人随口说了几句,把音频发给了韩锐勇,我觉得这个人对他和阿涛都有一种熟悉感,没准是他们认识的人。
把这些事情做完,我没有再说话,微闭了眼睛养假装睡着,其实心里也慢慢紧张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