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肃杀,她端坐在高处,朝服加身,宝象庄严。
新任的女帝轻握住她的手,宽慰道:“离儿,别怕。”可她握着她的手却也在微微颤抖。
她们面前跪着的女子,虽已是绝境,却微带笑意,望住她说:“如此甚好。离儿,皇叔不怪你,你…可怨皇叔?”。
她不知如何作答,她想救她,可她不知怎的不能动弹,拼尽全力也无法使动一根手指。
时辰已到。手起,刀落,溅起一片嫣红。
那女子依然望着她。
“皇叔!”景离惊坐起身,大口喘息,额头上渗出的汗粒浸透了额发。
雨霁闻声而入,扶住景离的双臂,温言宽慰道:“主子,没事了,主子,都过去了,没事了。”
景离叹一口气,点点头,道:“最近不知怎么了,梦魇发的愈发频了。”接过侍女手中的安神茶,吩咐道:“好了,没你们的事,都下去吧,留雨霁姑姑在这里伺候便是。”慢慢吃了茶,她将茶碗一搁,问道:“那些书生,可妥善送回了?”
“回主子话,皆已喂了回梦散消了记忆,再送回原籍。”雨霁回禀道。她蹙一蹙眉,景离察觉她有话想说,示意她但说无妨。“属下以为,主子无需如此仁慈。文人讲求忠、孝、义,自他们来到此处,主子待他们不薄,他们却不忠不义,存有出走之心,合该处死。主子不杀已是恩典,又何必一一送回原乡放任自在?”
景离喝一口安神茶,道:“这些书生才子,本来也不是自愿为本王效力,又哪来什么忠义?何况他们的才学,还不足以为本王所用。既是两不相愿的,本王也无意难为他们。”
雨霁垂首道:“主子自有思量,是属下妄言了。”
景离微微一笑,道:“好了,本王有些乏了,姑姑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雨霁闻言行礼告退。
景离躺卧下来,顺手拿起枕边的一叠政论。自上回的事后,容子奕再交来的政论与以往大有不同。“舍得写真的了么?”她对着那叠纸稿轻笑道,仿佛眼前的稿纸便是容子奕一般。需知文章写好难写坏易,可写的不好不坏才是最难。容子奕自来了此处,篇篇文章都持中庸,既非一无是处,又无真材实料,显然是有心隐藏。若是旁人也便罢了,即便她知他有才,既然他不愿为她所用,那送回原乡便是。可偏偏他是容子奕,母皇临终前言明想要镇此国土必须要找到的容子奕——若非如此,她也不会亲身去诱他来。
“你放心,今后……我会待你好,叫你欢喜。”容子奕的话突然出现在她脑海里。
甩一甩头,景离翻个身,将他的话扫出自己的灵台。她将他诱至凰国,并非是要与他谈情说爱,而是要他辅佐自己维护这凰国江山。三年前的那些战火硝烟,那些阴谋杀戮,已叫她失去了太多。她不愿再失去。
容子奕,你可莫要负了我的重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