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白赶忙递上张帕子为容子奕拭一拭嘴角，关切问道：“主子可是喝急了？”

　　容子奕心想哪关茶水的事、明明是你将自己与那残暴女王爷一道类比吓得罢了，边又呛了几声，边摆摆手，道：“无妨无妨，你接着说。”

　　月白再以关切的眼神望一回容子奕，方接着道：“奴婢自小在宫中出入，宫中的人虽面上都和和气气，其实心中有善之人不多。主子与殿下都是大善之人，奴婢以为主子与殿下甚是登对。”

　　善？容子奕回想起来此处后景离的种种行为，确是很难将她与善字放在一起。诚然，就如同方才他与月白谈及她对废黜的平亲王一系的雷霆手段时的结论，景离对小院书生的种种做法确有她的合理之处，只是若论善，似乎便不及了，毕竟这些书生并未犯下什么伤天害理之罪。

　　容子奕示意月白继续说，道：“殿下之善，何以见得？”

　　月白答道：“殿下其实自小便仁厚善良，我还记得殿下七岁时曾随先帝南巡，回宫后因为南巡时所见贫瘠处百姓生活困苦而闷闷不乐，还拉着夫子通宵数日拟一策论面呈先帝，列举了行途中种种所见不必要之开销，更自请缩减殿下宫中的开支以赈民。”谈起旧时的景离，月白眼里隐隐似有光，接着道：“殿下对身边的人无论是何身份皆是倾心相待。以往在宫中，其他皇子在夫子面前虽不敢造次，背着夫子对我们这些伴读却总是呼来喝去、动辄非打即骂。唯有殿下待我们为友、为我们出头，直至伴读满十岁出宫殿下也常与我通信，每逢先帝家宴，她都求先帝恩准几个侍读入宫一叙，见面仍待我们同幼时般，背过人去悄悄儿便笑闹。”说至此，忽然她眸光一黯，“只是三年前那一场****后，殿下就有些不同了。我已经很少看到殿下笑，直到…”她抬起眼，望住容子奕道：“直到主子你来了。”见容子奕愕然的模样，月白轻轻一笑，道：“过去三年，殿下仿佛无喜无悲一般，即使面上笑着，也不过是皮肉之表象，眼里心里都没有笑意。自主子来后，殿下仿佛恢复了生气，会气恼会开心。”

　　月白的话叫容子奕心中一动，他赶忙借吃一口茶的动作缓一缓心神，方问道：“姑姑原在书房内伺候，想来殿下如有关于我的喜怒，不外乎是源于策论？”

　　月白点点头，掩嘴笑道：“主子有一阵儿不肯好好儿写策论，可把殿下气坏了。”

　　容子奕听罢，心中一淡。她果然只是想要自己为她所用罢了。若他真只是伏流山上的山野之人，从一开始他便不会在那里遇见她。

　　容子奕在心中暗笑自己可笑，前夜明明亲口与景离印证了她想要的无非是他的才学，今日却还因月白的话生出一丝侥幸。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指望她对自己有真心？

　　月白显然说得意犹未尽，见容子奕不答话，便另起话头问道：“主子今日怎的想起问我关于殿下的事？”顿一顿，她又补充道：“主子可是头一****这些呢。”又顿一顿，她又又补充道：“莫非，主子是在想如何得殿下欢心，好解了禁足？”

　　容子奕吃一口茶，望一望窗外，心中隐隐有了一个想法，点点头道：“总不能一直呆在这院里。”

　　然而他想要离开的，不止是这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