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的事,楼童曦到底觉得不妥当。
等隔了几天,何曼怡从干洗店把2102借她的外套拿回来。楼童曦眼尖,一见袋子上那喜感的logo便想到是什么回事儿,忙拦下要去放东西的何曼怡,她直截了当地询问:“2102的么?”
“干嘛?”
“我帮你送过去吧。”楼童曦殷勤道。
“你看上人家了?”
“……你明知道怎么回事儿。”
何曼怡故意逗她,也不坚持:“拿去拿去。”她是不敢再去了,为美色耽误钱包那是罪过。
本来楼童曦打算午休的时候给人家送去,但中午经理找她整理档案给耽误了,她只好等下班了再去还。
晚上接近八点的时候,加了半个多小时班的楼童曦终于离开物业大厅。
她拿上包,拎上袋子,和同事告别。
何曼怡觉得楼童曦的行为颇傻,还是忍不住说了句:“我说你干嘛和钱过不去。”
楼童曦也没理,挥挥手管自己还衣服去了。
26幢,26幢;
2102,2102。
到人家家门口的时候,童曦再次看了看手中拎着的袋子,想想要损失的钱,咬牙抬手按响了门铃。
出乎意料的是,2102并没有前来应门。
童曦又等了会儿,才后知后觉主人可能并未在家。
白来了。
童曦叹口气,鼓起的勇气一下就泄了。她有些无奈只好转头打道回府。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时候却被吓了一跳。
楼道灯一直亮着,那位“骆先生”不知道已经站了多久;灯光下,他的身影挺拔如故,但自额头蜿蜒而下的血迹,加上一头凌乱的额发,让他看起来苍白而颓废。
楼童曦瞪大了眼。
她呆立着忘了动作。
还是骆兴晏走过来,开了门。
他对着满脸惊讶无措的女孩儿,神色依旧淡淡,原本低沉的声音此刻沙哑无力:“什么事?”
“啊,”楼童曦回过神,“我我来还您衣服。”她连忙提了提手里的袋子示意,为自己刚刚失礼的表现红了脸。
“进来吧。”骆兴晏开了灯,请楼童曦在沙发上坐,自己则转身进了隔间。
楼童曦不知道他干什么去了,她把要归还的衣服放好,小坐了一会儿,骆兴晏才再次出现。
“我这里只有水,”他半弯腰在楼童曦面前轻放下老式玻璃杯,眼神飘向家里摆着的茶具,“平常不常有客,也没准备。”
“没事没事,”楼童曦连忙摆手,“我喜欢喝水。”说着端起水杯连喝了好几口,好像在证明她并没有说谎。
室内开了暖气,舒适温暖。
他已然脱下大衣,稍微整理过额发,脸上的血迹也被擦去了。他在童曦面前坐定,除了额上贴着一块创可贴,童曦甚至怀疑刚刚他的狼狈形象只是自己产生的幻觉。
看得出来,这是位注重仪表礼节的男士。
楼童曦放下水杯,把衣服、便签并上一支笔一同递给他:“先生,弄坏您的车座椅的事我一定会赔,具体金额您得告诉我,还有您的□□号也需要麻烦您写一下。”
在女孩简短的表达中,骆兴晏的思绪终于从原先的混乱挣脱出来。
他看向神色坚持的楼童曦,刚要开口就被她打断:“我知道您人好,当时您能载我一程我已经很感激,更何况弄坏了您的座椅……”
骆兴晏克制着不去揉尚有些晕眩的头,面上维持着礼貌倾听的样子,回来前他出了场小车祸,现在精神有些倦怠。
楼童曦独自说了几句,面前的男人端坐着聆听,但她知道,他对自己说的内容,一个字都不感兴趣,这样的认知让她有种自己很聒噪的错觉。
现在怎么有种她是追债的,他是欠债的错乱感?
遇到她这样的肇事者不是皆大欢喜的事么?
虽纳闷,但也不再出声了。
下意识里,她觉得打扰眼前这位男人是件很罪过的事。
室内没了说话声,气氛就变得有些尴尬。
就在楼童曦想着今天干脆告辞算了的时候,一阵手机震动声在有些压抑的空间里突兀地响起。
骆兴晏的动作十分迅速,几乎是在手机一开始震动他就把它拿在了手上,这在楼童曦看来好像是2102专门在等待这个电话。
但好像专门在等这个电话的男人并未有下一步动作,他就这样,看着屏幕上闪现的联系人既不接通也不挂断。
手机不一会儿就回归了沉寂,但紧接着,震动声又锲而不舍地再次传来。
楼童曦的心也跟着手机的震动而变得渐渐不安。
是要紧事么?
为什么不接?
在楼童曦迷茫不安之际,2102开口对她说话了:“楼小姐的意思是一定会赔偿我的损失咯?”
楼童曦不明白话题怎么又回来了,她老实答“是”。
“不如你帮我个忙,我们就算两清怎么样。”
他用陈述的语气,让商量的意味变得很轻,细听之下还带着些许不耐。
然而楼童曦没有细听他的语调,她完全被这个既不损钱又不亏理的好办法吸引了,迫不及待答应下来:“您说您说,有什么能帮上的我一定全力帮您。”
说完她又感受到了脸上熟悉的烫度。
瞧,楼童曦你!明明两个字“可以”,或者四个字“可以,您说”就可以搞定的回答,你硬生生在此基础上进行了无意义的扩句!
但在接下来,楼童曦恨不得咬掉说出这句不过脑子的保证的舌头。
骆兴晏把尚在震动的手机递给她之后,对着双手小心捧着手机的女孩儿语调平静地好像在谈论天气:“从现在开始,这个号码的电话都由你来帮我接听,随便你说我在干什么都行。”顿了顿,他看着明显无措的女孩儿,淡淡道,“接吧。”
“可可是,这样不好吧,电话不是......隐私么……”楼童曦在骆兴晏的目光下,声音越来越轻。
“小姐,如果我没记错的,你刚刚保证过全力以赴,”他顿了顿,“做人要有信誉。”
在骆兴晏那一句“做人要有信誉”后,楼童曦豪气地接起了一直在响的手机。
之后,好像为了掩盖自己的心虚,童曦也不等对方说话便开口了。
顶着2102灼灼的目光,对着手机,楼童曦说出了只有恶毒女配才会说的话。
她说:“骆他,正在洗澡,有急事的话我可以帮你转达。”
从骆兴晏家里出来,楼童曦得到了两样东西。
一部手机和一个名字。
手机是一部老式手机,而名字……
在刚刚挂了电话后,楼童曦装作云淡风轻对骆兴晏说,由于职业的关系,她有权查看他的家庭修理记录。至于为什么只知道姓氏,那是因为骆兴晏的签名实在太过潦草,她勉强只能辨别出姓氏。
她假装淡定的语气,把一切归为工作,暗示她并不是要刻意打听些什么。
幸好骆兴晏对这件事明显地不感兴趣,他随后补充了自己的名字。
骆兴晏。
26幢2102的业主不光有张英俊的脸,他还有个好听的名字——骆兴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