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桐面具师 第十九章 泥人阵
作者:蓝尾鸠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我嘴唇冻得发紫,想和辛姨靠近一点,身体却没有多少地方可以使唤,只能咬紧牙关来保持清醒。

  大概是死前的幻觉吧,在意识完全模糊之前,周围的温度居然开始上升。

  “面具,面具!”我隐隐约约听见身边有人说话,脑子混混沌沌无法思考,不过看来应该是获救了。

  睁开眼我差点没被吓到再去阎王爷那里走一趟。

  我面前是一大群那种长着白毛的怪物,周围也全是,它们升起一把火,我们都躺在火堆旁边。难道居然是它们救的我们?还是说这群怪物想把我们烤了来吃?

  “阎王爷召唤我归位了…;…;”我心里一阵悲哀,趁怪物没反应过来,扬手往怪物脸上打了一巴掌。

  “面具!你怎么打人啊,可是我们救了你们!”怪物居然发出人类的声音,只见这几个怪物往身上的毛一扯,一身白毛连同骷髅被一起扯下来,里面居然藏着一个人!

  “你、你们是?”

  “刚才你们看见这种怪物了吧?没办法,它太厉害,我们只能装成这样。”

  我如释重负,忙去查看其他人的伤势。辛姨已经醒了,抱着福妹在一边烤火,救我们的人说黎奇和阎怩祃比我们醒的早很多,但是一醒来就嫌太冷,又睡着了。

  我便趁机跟他们搭讪,原来这群人是来考古的,比我们早几天进山,正好遇上山崩,龙口的雪被震塌掉他们才进的来。他们也不认识那个被埋进墙里的人,也像我们刚才那样见到了怪物,所以才打扮成这样。他们奇迹般地熬过了前面那段有寒气的路,但是损失惨重,我们之前看到的被冻住的人大多数是他们的人,原来好几十人的考古队现在只剩下不够十个。

  他们也是一样的状况,才上到山脚就莫名其妙的从山上冲下来一个龙头,把他们都砸晕了,醒来就到了山上,在龙**里胡乱走了一通。

  我们还算幸运,至少没人给阎王爷那边添人口。

  我一边听着他们的事情,忽然觉得考古真是件累人的事情,费力不讨好。考古跟盗墓不同,虽然同样是挖死人,一样是下地,一样要碰机关,都是要命的活,盗墓却远比考古火热。盗墓贼虽然人人喊打很不光彩,从土里面挖出点什么来也都是自己的,就算是些很难脱手的明器,熟悉这一行的自然有办法脱手,得出的钱也是自己的。再看看考古,虽然说有政府支持,可以光明正大的干,回头要发现个什么古物,够吹一辈子牛了。可是那些东西一挖出来,连看都不能多看两眼,统统归政府归博物馆了,工资不算高,展览得的钱也不算他们一份。

  我便随口问道:“你们工资不高吧?”

  “年轻人!别做什么事情都想到工资!”考古队里一个年纪较老的人道,这个人叫二大爷,本来是海南当兵的,一直有收藏古董的爱好,退伍之后不肯消停,跟着考古队发掘古迹去了。“我们这是在为国家做贡献,唉,现在的年轻人都那么势利,开口闭口都谈钱!”

  我吐吐舌头,有点不好意思。年轻人嘛,贪点钱才叫做求上进嘛!不然九年义务教育眼看着要变成十二年,地价房价卖了自己都不够高,俗话说得好,钱不是万能的,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不过考古这行,实在不吃香吧?”

  “不吃香,一不小心受了伤挂彩了工资还不够在北京买块坟地呢。”一个女生答道,我发现她的穿着十分干净,一般的来说,要是进到这种地方,鞋子衣服什么的总该沾点灰尘,她一身白衣居然没有半点灰尘。我很快知道她身上没有灰尘的原因,她打开自己的背包十分熟稔地抽出纸巾,把身上所有露出来的地方连同衣服都擦了一遍。那个背包里原来应该整整齐齐放满了纸巾,一路上被她用了不少,敢情这女生有洁癖!

  “这费力不讨好的活,还不如我们盗墓的呢。你们考古的整天骂我们是小偷是贼,你看我们干的都是一样的工作,就是盗墓的待遇高了点。你们还不如我们呢。”阎怩祃插嘴道。

  “胡说!什么一样的活,我们是在为国家,为考古界做贡献!跟你们不一样!”二大爷到底是当过兵的人,不过没接触过政坛,一身正气。

  “难道你们还有考古情结?”黎奇问。

  考古队伍里面一个叫顾俞的人告诉我们,他们从小都很喜欢历史,或者喜欢一些和考古有关的东西,来自于各个城市和国家,那个爱干净的女生甚至还是个日本人。这支考古队的组成是一群很奇怪的人,有着各自的背景。说起来真有点扯,他们不约而同的选择了考古,考古对于他们来说就像是生命,无法分开的。

  考古有时候也不是那么伟大,只是在地下挖土要比在地上安静得多。外面的世界花花绿绿,还不如拿起铲子,找个考古的由头躲到地里去,还能偶尔挖出些很有价值的古董来,也算做了点贡献,一辈子没白过。

  我想,这个社会下这句话也可以是“人心比鬼怕”的另一种阐释吧,就这么躲在地下一次接一次地考古,尽量减少跟这个社会的接触,假装什么也没看到或者什么也不去看,真有陶渊明的风格。

  考古这东西谁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它在大学的专业里是冷门学科,依旧有些人愿意钻进去,不是为了文凭,有时候想想跟着考古队走南闯北还是一件挺酷的事情,其中里面还有再深的涵义也悟不出来了。

  我看她说的有些伤感,似乎想起什么不愿想的事情,忙问:“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你们知道怎么走吗?”

  “出去,你们要立刻出去,不然来不及了!”

  “为什么?”我被她忽然严肃起来的表情吓到了,“你们刚才遇到了什么?”

  “我不知道…;…;我们看不见它…;…;你们可能没看到,也看不到,但是我们遇到过…;…;你们必须得快点走,天一黑那个东西就要来了!”

  我一听,难道是鬼?“陵墓里面见鬼才正常吧?这地方死人多,难免发生点怪事,你们不是一身正气吗?怎么也被吓成这样?”

  顾俞说他们根本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他们看不见它,只能看见一串扭曲的大脚印在动,他们当然不信那个是鬼,但是那东西的确很邪门。

  “你们进来的时候有没有看见墙上有很多黑色的炭柱子?”顾俞突然问。

  我点头,有一根还被我们烧掉了,我们从那些炭柱子里面挖出好几个婴儿来,一直弄不明白婴儿是怎么弄进去的。

  “那些,是我们的同伴。”顾俞低下头抱住自己的膝盖轻声的说,嗓音有些沙哑,“他们被它吃掉之后,就变成那样了。”

  “什么?你说那些炭,居然是它们的便便?”阎怩祃大叫起来,“可我们烧的时候还闻到香味!”

  顾俞抬起头狠狠瞪了他一眼:“我们怎么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们那边一共八个人,顾俞是领头,二大爷是个海南人,日本女生名字太长我暂且叫她安子,和二大爷还是父女关系,还有个死鱼眼的男生叫文空,自称是一届穷书生。莫少灵是考古队的第二把手,唐家宝(这名字被阎怩祃吐槽了好一段时间)是刚从大学毕业出来的历史系大学生,最为年轻,剩下两个是一对同父异母的兄弟,也很年轻,还是和唐家宝一个年级的,都姓陈,哥哥叫陈楼,弟弟叫陈墙。不过听说这两人家庭背景挺好的,只是最近父亲出了点事情,家里面乱的不行。我略微有些惊讶,一般来说同父异母的兄弟见了面都跟仇人似的,这两个人怎么看都比亲兄弟还亲。

  不管怎么说人家也是正规有纪律的队伍,行进起来比我们快的多,看看我们这边,人家走两天的路我们拖拖拉拉整整走了五天,俨然一副旅客的模样,我都怀疑这次来云南的目的其实主要是旅游了。

  我们表示并不想出去,好不容易来一趟,中途放弃就太闷了。

  安子告诉我们,那个看不见的“它”是从一口很大的悬棺里爬出来的,我们便提出想过去看一看,顾俞又说那东西已经跑出来了去看也没用。

  我说里面说不定有点线索,反正那东西也跑出来了,去看看也没事。

  顾俞摇摇头,看我们不听劝,也只好带着我们去看。

  走过很长一段路后,我们终于看到了那个悬棺。它大得不能用语言形容,居然真的是漂浮在空中的,手电筒的光虽然照到那里时不明亮,也能看出周围并没有任何吊住它或托住它的东西,它的盖子已经被打开,从下面当然看不见里面有什么。

  “所以说就算看了也没用,悬棺那么高我们根本上不去。”顾俞无奈的摊手,“而且我们也不敢妄动,棺材不可能自己飞起来,它里面肯定有古怪。”

  “我说你们不是一群热血青年吗?这时候就该不惜一切代价上去看看呀!”

  “热血青年不是蝙蝠,不能飞呀!”

  我抬头看着那口巨大的棺材,真不知道用的什么办法吊起来。

  二大爷说根据他们的推测这里应该是个元朝的墓,但转了几天连地宫门都没摸到,棺材不可能是墓主人的,应该是专门用来装“它”,“它”则是陵墓的守墓人。但棺材为什么可以飞起来,他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该不会又是画在上面的吧?”我们之前差点就着了道,黎奇不太肯相信。

  “是真的,你看手电筒照过去,棺材还有影子。”

  没错,真的是个悬棺,纵使画师的技术再精湛,有灯光照向画的时候上面物体的影子也不可能发生变化。

  这就奇怪了,这么大一口棺材,里面的东西绝对不会太轻,从这里看,我们几个都站进去的话还有很多空间,也不知道用的什么技术挂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