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沈康奇觉得宋问言很陌生,或者说他其实从来都不曾真正了解过她。
“所以”
宋问言深吸了一口气,悲伤的绽开一个笑靥:“一切再也不可能回到过去了!”
沈康奇看着她,问道:“他是那个人吗?是能和你共进退、共赴生死的人吗?”
心中又闪现出裴琛爵那句就算死也会陪她一起去死的话,果断的回答他:“是!”
“我明白了!”
他终于还是彻底失去她了!
如果当初把一切都对她坦承,如果当初能够和她一起承担一切,结果是不是会不一样?
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宋问言还是没有下来,裴琛爵的神情越来越黯淡。
沈康奇的付出,换做任何一个女人都会感动,更何况他们之间有着那么浓厚又真挚的感情基础。
其实从郑杰说出当初真相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是当真正要面对这一刻的时候,才知道有多困难痛苦。
想到将来再也没有了她的生活。裴琛爵只觉得眼前的一切也全都变成了烟白色。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不知道,但他却很清楚,在朝夕相处的每一天,对她的感情都在加深。
到如今,已经刻骨铭心了。却又不得不将这个人从心中剥离出去,不得不将她的名字从骨头上剔除,那种痛疼到他窒息。
痛苦的捂住自己的胸口,呼吸都有些急促的裴琛爵俯在方向盘上剧烈的呼吸着,直到车窗被敲响。
看到车窗外笑靥如花的宋问言。裴琛爵是真的有些难以置信,生怕一眨眼她就会凭空消失了一样定定看着她。
车窗再次被敲响,才让他回过神来,立刻打开了车门。
“我以为你不车里。”车外的她看不到车里的情形。
刚一坐定,裴琛爵就倾身狠狠的攫住她的红唇。
他的吻就像是狂风暴雨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她只能被动的承受着。
在宋问言缺氧之前,裴琛爵终于离开了她的唇,声音嘶哑的在她耳边呢喃:“我给过你机会,所以就算你以后后悔痛苦,我也绝不会再放你离开!”
这样的决定。他这一辈子只做一次就够了,再也不想承受第二次!
被他吻得到越发娇媚的宋问言对她绽开笑靥:“我已经跟康奇说清楚了,我和他之间已经成为过去,我现在和未来爱的人都只是裴琛爵一个!”
说她无情也好,自私也罢,她没办法为了恩情就舍弃自己的爱情回到沈康奇身边,那样对他也不公平。
听了她的表白,裴琛爵心中简直就是波涛汹涌,可是却连一个字也没有回应她,直接发动车子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别墅。
一路沉默无语,宋问言以为他是生气了,也不敢开口说话。
车一停稳,裴琛爵无声的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在宋问言的困惑不解中,他绕过来打开车门,然后低头为她解开安全带后,直接拦腰将她抱了起来。
一直抱着她回到房间,直接将她放在床上,然后倾身压了下来,神色凝重的让宋问言都觉得害怕。
终于,他开口郑重的说道:“问言。我绝不允许你离开我,就算是后悔了也只能留在我身边做我裴琛爵的妻子!”
说完也不等她回应就吻住了她。
一夜的春-光旖旎,只是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身心契合。
从前裴琛爵一直不明白,既然父亲答应了要照顾宋问言,为什么又一直无所做为。甚至明知道宋家对她恶劣,却从来不闻不问,只是如陌生人一般的冷眼旁观。
经过了沈康奇的事情,他总算是明白了,如果让宋家知道父亲对宋问言的在意,不仅会借机败坏冷楚裳的声誉,甚至还会一再利用宋问言达成他们的目的。
这对宋问言来说才是最致命的伤害。
所以只要宋家不是做的太过分,父亲都不会有所行动。
难怪那一年他利用裴家的人脉暗中打压宋氏,让其元气大伤,以至于当时宋氏的掌舵人宋老夫人一病不起退了下来。
看来那瑞雪园的那场大火,父亲是心知肚明,才会出手对付宋家。
但为了确保宋问言的生活,父亲没有将宋氏赶上绝路。
若没有那一次致命的打击,宋氏的发展远非今天所能比,在t市一定已经成为了不可忽视的存在。
宋问言躺在裴琛爵的腿上无聊的按着遥控器换台。
裴琛爵将手中的书合上。俯身亲吻了下她的额头:“晚上带你去逛花灯。”
立刻来了精神的宋问言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兴奋的双眼放光:“好,我马上去煮汤圆,吃完了我们就出发!”
随便在街头逛逛,然后买点烟火什么的,等晚上逛完花灯再去放烟火,这个元宵节就圆满了。
她向来不喜欢这种象征团圆的节日,因为宋家的团圆中从来都没有她。
现在她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家,当然是恨不得将从前亏欠的节日全都给补过上。
不过宋问言还没开心多久,就听裴琛爵的手机响了。
原本舒展的眉宇紧蹙在一起,神色越来越阴沉:“好,我们马上回去。”
“怎么了?”
裴琛爵浅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先回趟老宅,然后再去逛花灯。”
不是说给老爷子报了vp旅行团,和他的老伙伴儿一起去追忆似水年华了吗?那去老宅做什么?难不成去见裴拓扬那一家子?
看出她眼中的不解,裴琛爵解释道:“老爷子结束行程提前回来了。让我们过去。”
“哦!”
那真就没理由不回去了。
春节没有让老爷子享受到天伦之乐,总不能元宵节还让他孤零零的守着老宅吧!
虽然裴老爷子看起来不是很喜欢她,但她可不想落人口实,说不孝顺长辈。
刚进老宅的院子,就听到了熟悉尖锐的声音。
宋问言的脚步不由的放缓。这声音听着怎么这么像吴文秋呢?
虽然还听不清楚在说什么,但单就是这个声音就足以让她好心情消失殆尽。
察觉到她的迟疑,牵着她手的裴琛爵给她一个安心的笑容:“别担心,有我在。”
“爸,你都听到了吧?”
裴拓扬义愤填膺的叫嚣着:“那个宋问言也太不像话了。简直就是给我们裴家蒙羞。”
看到端坐在客厅里的宋老夫人和吴文秋婆媳二人,宋问言吃惊的看向身边的裴琛爵:她们怎么会在这里?
她可不记得宋家跟裴家有什么交情。
裴琛爵耸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情。
刚才裴老爷子打电话给他的时候,他只模糊的听到裴悠然在捣毁侮辱宋问言,没想到竟还有意想不到的客人。
“裴老爷子,就句不好听的,问言那丫头从小就不安分,跟她那个妈一样,简直就恨不得巴上全世界的男人!”
吴文秋的话彻底点燃了宋问言心中的怒火。
她从来不介意别人怎么说她,但是绝不能容忍任何人侮辱自己的母亲!
宋问言刚想要冲过去。却被裴琛爵拉住手臂阻止了,用眼神无声的示意她继续听下去。
“唉,家门不幸啊!”
宋老夫人神情悲伤的开始抱怨:“问言这丫头从小就是任性妄为的性子,从来都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被宋老夫人暗示的吴文秋立即领会:“本来我们以为她有幸能嫁给琛爵应该就能安分守己了,可是没想到她还是跟从前一样,不仅巴着自己的妹夫不肯松手,竟然还和乔家大少不清不楚的。”
听吴文秋提起了乔墨轩,裴安然立刻附和:“爷爷,宋夫人说的没错,我就亲眼在医院见她勾引墨轩哥。”
就好像是为了证实所言非虚。吴文秋将手中袋子里的照片全都倒在桌上:“裴老爷子您可以看看,她这简直太不像话了!”
裴悠然也不示弱,从手机里翻出几张照片凑上去给裴老爷子看:“爷爷你看,这是前几天有人拍到的。”
照片中的人是宋问言去花圃见沈康奇。
看着照片,裴老爷子什么话都没有说。倒是让裴拓扬坐不住了:“爸,你就算不相信悠然,但宋老夫人没必要骗你吧!”
“那丫头再不好毕竟也是我宋家的人,我实在不想让琛爵被她蒙蔽,不想看裴家最后声名受损。所以不得不前来说清楚明白。”
裴老夫人大义灭亲的表情倒是让宋问言心头的怒气全消,竟是笑了出来。
她就真的不明白了,她也是她的孙女,可是老太太为什么就那么讨厌她呢?
宋问言一直将这归咎于她性格不讨喜,或者是人与人之间的缘分。
所以就算宋老夫人多讨厌她。她也就认了。
可是今天这一出算怎么回事?
她们之间究竟有多大愁多大怨,非得让她找上门来污蔑她毁她幸福!
她究竟是不是宋振海的亲生女儿?
宋问言曾经不止一次问过自己。
“爷爷,宋问言她就是个贱人!”
裴悠然恨得咬牙切齿:“我还听朋友说,宋问言之前其实是一直在魅影接客,是靠卖身赚钱的。”
“你那个朋友该不会那么巧就是宋思雨吧!”
裴琛爵低沉威严声音让原本聒噪的客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牵着宋问言的手走到客厅,只问候了下裴老爷子之后就坐在了沙发上。
当着外人面被无视的裴拓扬脸色阴沉:“琛爵,我怎么说也是你的长辈,你这是什么态度?”
裴琛爵双腿恢复之后,他们这还是第一次看到。
裴老爷子精明的眼底自然是掩饰不住的欣喜,但裴拓海却是阴狠恶毒。
“二叔,人必自侮而后人侮之。”
裴琛爵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告诉他,既然自己为了老不尊,就休想别人能尊重。
冷冽的目光看向宋家婆媳二人,刻薄的说道:“我们裴家什么时候自降身份了?连阿猫阿狗都能随意出入了。”
被说成阿猫阿狗的婆媳二人脸色大变却又不好发作。
关雅琴适时的发声,将矛头指向了宋问言:“怎么,问言都没跟琛爵介绍过自己的奶奶和母亲吗?要不他怎么会不认识?”
不得不说,关雅琴真的很会偷换概念,被她这样一说,宋问言成了攀上高枝就舍弃亲情的人。
“我母亲在我七岁的时候就去世了。”宋问言只是淡漠的陈述事实。
吴文秋想当她的母亲,配吗?
关雅琴脸上一僵。却立刻恢复了正常:“俗话说生恩不及养恩大,就算是继母也是有养育你长大成人的恩情在。”
所以就是说她是个不懂感恩的白眼狼是吗?
宋问言淡然一笑:“二婶还是先去孝敬好自己的后妈,然后再来现身说法也不迟!”
关雅琴母亲去世后,其父在七十岁高龄的时候娶了一位小自己将近四十多岁,都能给关雅琴当女儿的小娇妻。
这是关雅琴心中的耻辱,没想到竟被宋问言这样给搬到了台面上。
一个能给自己当女儿的后妈,她可是连面都不想碰到!
关雅琴的脸青红交替着,恨不得冲上去把宋问言那张得意的脸给撕个粉碎。
裴琛爵看着宋问言,上扬的唇角都是宠溺的笑意。
他的问言,现身说法教会了关雅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
见妻子受辱的裴拓扬愤然拍案:“宋问言。你还有没有把长辈放在眼里?”
宋问言漂亮的美眸中满是清冷:“还有,我想有必要提醒二叔二婶,我宋问言和宋家无关,也没有亲人,所以以后请务必不要将恬着脸来攀亲的人带进家,省得被别人利用了再来怪罪我。”
宋家逐她出家门,开记者会与她断绝关系的事实可是人尽皆知。
淡淡的扫了眼面色难堪的婆媳二人:“两位宋夫人,这饭可以随便吃,但亲不能随便认。”
“太不像话!太不像话了!”
被气的怒不可遏的裴拓扬质问裴琛爵:“这就是你娶的妻子,真是好教养!”
一直翻看着手机的裴琛爵云淡风轻的回他:“不知道二叔以为这教养如何?”
说着就把手机递了上去。
看到手机中的照片,难以置信的裴拓扬的瞳孔不断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