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午后,气温随着时间的变更而逐渐下滑,阴森的微风忽然从四面八方涌来,四周一片诡异的气氛。
我依然蹲在门廊的角落,紧张地监控斜对门邻居家的家门口。时间仿佛不存在一样,我与那躲藏在邻居家门前,时隐时现的敌人持续着心理战。
可是,不管我如何地沉着,对方似乎比我更有耐性。眼下,我真的不清楚自己该突围而出,还是就这样耗下去,因为,我真真实实地看到了那俩个影子些微的移动,但却从来不曾移出既定的范围,那个只有一平米大小的门前阴暗地带。
十多分钟后,我的肚子不争气地发出了‘雷鸣’般的响声,那是提醒我该是时候补充体力了。可要是现在出门,弄不好是我为他人作营养品,届时就真是悲哀了。所以,纵使饿,我也要先保证自己的安全,反正只要还有水,哪怕三、四天没有食物也还是能活下来。思考中,我的眼光落在了厨房,脑子忽然就有了灵感!
于是,我连滚带爬地移动到厨房,打算找些‘硬件’,等我可以扔在指定地点,试探试探那两个未知的敌人。结果,翻箱倒柜后仍是徒劳,心想自己的老妈也真是省钱专家:不买备用的食材,不设剩饭剩菜,不置零食小吃。幸亏我眼尖,竟在厨柜内的幽暗深处找到了一个烂苹果,看来家里有老鼠了。唉,这个时候有老鼠和没老鼠已不重要了。烂苹果也好,有胜于无啊!
回到大门前,我小心翼翼地将铁门打开,仅留一条小缝,这时那两个影子再一次地发生移动,动作比之前的大了一些,这让我始料不及!但根据多次的判断,无论它们如何地移动,绝不会跳出那个范围,当然,我的推测是对的。
在安稳了内心的恐惧后,我将烂苹果从门缝一抛而出,一条完美的弧线,苹果重重地砸在了死角地带旁的防火门前,响亮的‘嘣’声瞬间环回重复,我早已迅速地将铁门关上,屏住呼吸,紧缩着趴在地上,目不转睛地透过铁门下方的花格看着那个黑暗的角落。
又过了十多分钟,那个阴暗的角落里除了丝丝的风声外,再没有任何的动静传来。此时,我心中的疑惑小人与安心小人发生了激烈的争吵,出去看看还是留守阵地?真的是tobeornottobe了!
正当纠结时,从客厅传来了手机响声,我一个激灵,飞扑着冲过去。茶几上,那台半天没有任何动静的手机,现在竟然有反应了,我立即滑开了屏幕锁,映入眼帘的是一条未读的信息。
短信?为什么不是电话呢?一边想,我一边翻开短信,竟然是身在北京读书的表妹彤彤发来的:‘姐,为什么大家的电话都打不通?短信能收到吗?’看着短信,我想起了父母,他们现在还好吗?是不是因为不会发短信,所以才没有给我留话呢?眼睛开始有些酸痛。但眼下重要的事情是先求救,别的再说。
我急速地回拨表妹的号码,可传来的并不是无人接的响声,而是‘您拨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这不是好兆头,难道只能通过短信联系吗?无奈之下,我换成短信方式,可该如何向她阐述眼下的事情呢?说实话,现在的状况谁会相信?而且,即使大家都信,可这样子的灾难不是自救就能解决的,美剧中的个人英雄主义都不现实!
经过考虑后,我在短信上写下了‘梦醒后,小区内不见一人!只通短信,盼救助!’希望表妹能为我找来有力的援军,希望这一切的一切均是个彻头彻尾的梦吧!不过,表妹的短信给予了我无限的希望。所以,为了活着见到家人,突围是肯定的,但必须要好好计划!
站在门廊过道,我努力地调整自己的呼吸,想着,如果出门后真遇到那种可怕的生物,我就先后退,回家再准备。如果没有,那就勇往直前,先弄些吃的。看着门廊墙上的仪容镜,我使劲地对自己点了一下头,或许自我催眠是现在唯一能让我勇敢的动力了。
铁门再次被我轻轻地推开了,这次不是一条小缝,而是一道可通人的过道。这是我唯一通向外界的渠道,要是连这里都出不去,那就没有机会找到家人了。
唾液被我咽了又咽,肩膀不自觉地紧缩起来,但一股必须坚强的信念推动着我向前走去。左手一把刀,右手一根棒,眼观八路,耳听四方,生怕那个有影的角落里突然蹦出不速之客。
时间不能一拖再拖,我再一次调整呼吸,先将脑袋伸出,然后将颤抖的右手和右腿扔了出门外,接着将右半身向门外挪动,而眼睛则一直都在高速转动,心里真的是容不下一丁点儿的惊吓;最后是左手和左脚,它们都极其不情愿地被右半身拉了出去,正欲将左半身挪向门外时,突然,身上的手机响了,哎呀我的吗呀,吓得我急忙全身而退,手忙脚乱的过程中,菜刀被撞在了门外,铁门被完全打开了,简直是打败仗一样!
为免受到突然袭击,我立马将木门关上,转身靠在了木门上,三魂七魄都快飞走似的。说实话,如果我是一个神经大条的人,那就绝对可以‘无知者无惧’,大大咧咧地走出去,可为什么我就是一个这么胆小的人呢?小时候不敢一个人睡,读书时不敢一个人夜归,长大了不敢一个人生活!我靠着木门,缓缓地摊坐在地上,从裤兜里拿出手机,看到表妹的回复:‘姐,我试了拨打家乡的110,可半天没有人接电话,我已向北京当地的110报案了,等回复。请替我看看我的父母。保持联系!’看来不仅是我们的小区不见人,或许其他小区也多半没有人!确实是发生了什么重大灾害,人们都逃命去了,如果我再不走,万一珠三角范围的人们都撤退了,那我就真的被遗弃了。
走!这成为了我眼下的唯一方向。
我从地上爬起来,轻轻地贴在木门上,透过门上的猫眼向外张望,静,没有一点的声响。于是,我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木门打开,光速地下蹲,右手捡菜刀,左手忙将铁门拉回关上。完成上述这一系列的动作,在运动神经发达的人看来也不过几秒的事情,但对于我这个没有运动神经的人来讲,这意味着生与死!因为我用了十多秒,动作相当地缓慢,要真有危险,估计早应挂了。
暗地里的敌人依然镇静自若,依然深埋在那个狭小的盲视地带,就连细语声也没有丝毫,周遭充斥的仅有风声。
是不是自己多虑了?为什么等了那么久,一点动静都没有?既然这样,那么我是不是应该近距离地核实一下问题?如此一想,我重新携上菜刀和臂力棒,作了几个深呼吸,再次轻轻地推开铁门,紧缩着身体贴着公共地带的墙面向邻居家移动,缓慢地垫着脚尖迈开步子。
由于季节的交替,上了年岁的居住楼可谓风烛残年,过道灯时亮时不亮,阴暗的角落也永远都是黑暗的,即使阳光明媚的日子,楼外的树阴也会或多或少地阻挡着光线的透射。
我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力度与频率,纵使不停地蹭掉墙面的石灰,擦掉墙面的‘壁画’,还是拉断墙面的蜘蛛网,我都不愿将后背腾空。因为紧张,短短的几步距离,不仅小腿抽筋,就连手指也不禁颤抖,手上的‘武器’被紧握了好几回。
以往看恐怕片总认为演员们的表演过于夸张,一边吃着薯片,还一边对他们的演技评头品足,其实不然,他们的表演真的很到位,因为只有在真实情况下才能贴身体会这种恐惧。
邻居的家门刚好夹在防火门和一幅承力墙之间,所以从我家门口看去,只能看到防火门的一小部分,以及承力墙,而邻居家门前那一小幅地方就是死角地带,只有走过去了才能看清,因此,当前那俩位不速之客是什么状况,场面是血腥还是惊悚,我的心里没有一点底。
为确保背后不受袭击,短短的2米距离,贴墙前进竟捣鼓了五分钟,未等作好心理准备,身体已拉着我来到承力墙边,死角地带的背面。
我借着墙体,作出像警匪片中搏火双方找掩体躲子弹那样的动作,调整呼吸后,出于好奇心,不自觉地猛然将头伸出,眼睛朝里望,现在回想,自己当时这种行动快于思维的方式相当冒险,直觉后悔。
眼睛所看到的情形,与想象产生了反差,与其说是反差,不如说是诡异!邻居家的门虚掩着,钥匙还插在木门上;而那俩道不规律的影子竟然是摊在铁门与木门间的两堆衣服。怎么说呢?就像是人突然蒸发而造成的衣服脱落一样,非常干脆,从内到外,从上到下一件不剩。根据衣物推清,似乎是属于梁伯与梁婶的。
我沿着墙体顺势蹲下,用手上的臂力棒挑了挑衣物,忽然,似乎碰到硬物了。于是用力将衣服挑开,竟发现是一副假牙!这貌似是梁伯的,曾记得他跟我爸提起过,说现在这人是老不起了,镶副假牙也要几千块,又花钱又遭罪。只是人不见了,为啥还要脱假牙呢?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又继续去挑另一堆衣服,发现了更为绯疑所思的情况!一条钢钉!这堆衣物明显属于梁婶,我使劲地用力掏脑髓,这才想起梁婶1年前曾因为摔断了腿而装了钉子,走起路来相当的慢。
这钢钉跟假牙虽说都可安放在身体里,但状况并不一样,前者是要通过手术安装进体内,而后者即便是手术那也是从外部安装,随装随取的。梁婶体内的钢钉都脱落了,这说明了什么?难道大家不是逃难去了?明摆着,逃个难至于要脱假牙,拔钢钉,脱衣服吗?那么眼下的状况只有一个可能,大家或许是突然间失踪了!或许说,是消失了!再深入地思考,消失只是一种委婉的说法,或许去了另一个世界才是正解!人生真是生不带来,死不带走,原来这话是这么经典!但我宁愿相信自己的家人只是失踪了,并没有真正的离开我。
消除了血腥的恐惧,我断然地推开虚掩的木门,跳过衣服,走进屋内。环视四周,这家里估计长期都是梁伯梁婶两个老人住,家具的摆设传统,古旧。
我迅速地将整个房子走了一遍,途中还很仔细地打开衣柜厨柜,甚至抽屉,结果是虚惊一场,走马观花后,我站在客厅,正想理清状况,突然,‘轰隆’一声巨响,整栋房子都颤动了,我被重重地甩在地上,肌肉似乎有些酸痛;接着,头顶就开始掉石灰,墙面发出了不规则的撕裂声;待我挣扎着爬向窗边时,又一声‘轰隆’巨响,紧接着,犹如烟花盛放般的火光向我所在的楼宇射来。究竟是什么状况?发生战争了吗?不对呀!丧尸会用武器,会架飞机么?刚笑扑哧一笑,却突然想起多年前看过的某些电影,其题材是关于外星人侵略地球的,当时只感有趣,现在不禁对于这个问题有些不安。万一真的是外星人侵略地球,那么地球人越少,它们的胜利越有把握,不过,眼下我们这个小区就只有我一人,用得着这么大费周章空袭吗?
不管了,现在逃跑才是重点,看样子,小区很快会变成一片火海,我可不想变烤乳猪。
我用尽全力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拖着浮夸的步伐向自己家跑去,沿途,透过楼道的公共窗户,看到楼下的花园有部分已是烧起熊熊烈火,而且对面楼的8、9楼位置也喷出了红红的火舌,似乎爆炸是从那里来。
正想琢磨原因,紧接着就顺着悠悠的热风闻到一阵让人窒息的天然气味道,心想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