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我只能用这个词儿来形容桥对岸的现状!
一种隐隐的恐惧,不知何时从内心逐渐渗透全身,不得已,我只能把车子停在桥中间,仔细而谨慎地监视前方。
前行还是后退?这是一个决定性的问题,它关乎生死!
我以为我会有足够的时间思考,可是,当桥上的安保亭被吹飞,从西往东被刮入珠江时,我才发现西面的江上,约几公里外,一股浓黑而飘渺的风云团打着转向海珠桥扑来。
那阵势别提有多庞大,目测风团的体积足有半个足球场大,要是我继续犹豫不决,估计几分钟后就要葬身江内。唯今之计,只能前进,毕竟我的最终目的地是北上,必经之地就是穿越前面的越秀区。
西面吹来的狂风,使劲地推着大块头斜线式向东北面行驶。第一次,我感到开高端车其实也是自找苦吃。
高端车的方向盘本身自重不清,而且回弹性相当敏锐,平日无风无浪还算好操控,遇到较大的阻力就另当别论。在风力的作祟下,方向盘比平日重了好几倍,还想如平日般愉快地开车基本不可能,每每风力增强,我都要使上吃奶的劲才勉强打住方向盘;油门更是如此,下了狠劲狂踩才勉强保持车子的直线运动,少点儿精气神都会随时找死。
咬牙切齿一翻抗争后,车子方算顺利冲下桥。但随之而来的却是一阵诡异突兀的黑暗,瞬间笼罩四周,当时我还以为自己突然瞎了眼,前方啥也看不见,幸好方向盘上的指示灯还亮着,否则真的会精神崩溃。
周围不仅黑不见底,而且寂静空灵,犹如仙剑小说般,某位不知名的神灵偷偷设下结界,不让外围的光源透入。若是独自步行或骑行,估计肯定会认为自己下了地狱。
幸好车子配有远光灯,通过调节它的亮度,前方算是照出了一点儿小天地,这个街道和街景我还是认得的。
大块头的配置中有台导航仪,属于高端型号,对于接收卫星信号相当灵敏,只是一道上我都识路,压根把它当透明。
现在,我无法忽略它的存在,到处黑得渗人,光靠远光灯也不行,还需要多一双‘眼睛’替我看看路,导航仪就能发挥这个角色。
but,随着大块头越往深处行进,导航仪的信号接收就越不稳定,时有时无,它的屏幕也随着节奏时亮时黑。
对于一个天生怕黑的人来说,没有光亮就已经很可怕。眼下,这个怕黑的人内心还很懦弱,而且隐藏的鹰之眼导航仪还失灵,人生没有比这再可怕的了,至少我深有体会,闭眼或睁眼,那种虚脱的无助与绝望总是如影随行,让人无所适从。
不幸又来嘲笑我了!
没错,绝望的时刻终于来临了!胡思乱想间,导航仪彻底罢工,虽然屏幕还亮着,却没有任何画面;而且远光灯也不明原由地烧了,真是犹如盲人出门,既忘带拐棍,也忘带手机,该有多无助!
‘办法总比问题多!’我的脑海里又想起了俺boss的这句话。
远光灯不亮了,不是还有近光灯吗?总比啥也没有强!这可是我在那份神级的ppt上得来的知识。
探寻一翻,终于觅到近光灯的开启位置,女司机都这样,紧张时明明记得也会忘。
近光灯虽然适用于城市的夜晚,但是看路牌必须走到一定距离才能看清,对于女司机来说,往往灯光照得不够远,容易错过最佳的变线或调头时机。
‘要看路,大不了走近了下车,拿大手电照路牌,效果一样!’有了这样的想法,内心燃起了丝丝希望。
沿途上,我好几回下车上车,照了几次高处的路牌,大致的路线与我的记忆相差无几,而且前面就是著名的步行街北京路,它是我平常逛街好去处,可谓了如指掌。
‘等会儿到达北京路后,我一定要去新华书店和广百‘采购’一些必需品,顺带休息一下,老这样疯狂逃亡也不是个办法,必须学会劳逸结合,反正,按现在这个发展,一天将有一个省份失去联系,即使我马不停蹄前行,速度也无法赶上事态的变化,倒不如安全起见,活着最重要!’我如是想。
原本想着路上没有必要再遵守交通规则,随意变线和逆行都没关系,因此一直跨道逆行,结果一到路口就傻眼了!北京路是我们广州有名的步行街,为了避免他人随时将车驶入或停靠,路口上焊接了短柱型路障,车子要驶入必须好好考究。
这让我想起一年前,有一回老板带着我和几个同事出短差,由其中一个男同事负责开车。没想到那个男同事竟然是新手,当然,在老板和其他同事面前,这个男生可要面子了,夸下海口,说自己有六年的驾龄,于是大家都相信他。
结果,途经一个休息站时,由于进站的车辆秩序有点乱,队伍排得老长了,那个男生为了炫耀自己的能力,一个脑袋发热,他竟然从侧面抄小路,想赶超长队内的其他车辆,顺着一脚狠油,车子被他斜插式挤入进站口边沿,倒霉的是车子竟被挂在边沿地界的短柱上,既不能前开,也无法后退,犹如搁浅的小船。
这台事故车辆算是公司的门面,老板亲自选的本田奥德赛,出了名的底盘低,即便是稍大一点的石头都有可能刮花车底,更别说‘飞跃’短柱路障,结果就是底盘被硬生生坑出一洞,维修又贵又费时。
对于此事,老板气得差点五孔出血,因为价格不菲的车子毁了,当天该签约的一单大买卖也吹了,一天之内连续两宗损失,这要花费多少精力和时间才能赚回来?按成本学计算,一天内连续的损失有可能让公司陷入资金链断裂的困境,哪个资本家能容忍这种损失?何况要求赔偿更不可能,那个男生即使倾家荡产也不可能一次性赔清,与其逼得他狗急跳墙,两败俱伤,还不如让他将功补过,顺便每天折磨他更解气。
后来,老板如法炮制,每日都在办公室内对着那位罪人宣泄一翻愤怒,说得最频的是“我不会辞退你,因为你必须24*7(一周七天,每天24小时)地为我工作,工资除了几百元生活费外,其余的全部转为赔偿费,直到赔完为止!没还清前,除非哪天你挂了,否则休想离开公司,休想生病逃跑,休想逃避赔偿!还有,别想人间蒸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的家人在哪我很清楚,你自己的事情自己承担,否则就子债父还!”任谁听了都会五脏俱损,犹如每天来回地狱一趟,当然,除了精神上的折磨,老板怎会忘记肉体上的虐待呢?男生每天都被安排一大堆的工作,无论做得完做不完,老板的唯一用意就是让他没有时间睡觉,没有时间吃饭,没有时间恋爱,甚至没有时间新陈代谢,以此平衡内心的愤恨,周边的同事见状无不唏嘘同情,好言安慰。
唉,也不知那个男生是不是上辈子卖了国,叛了家,否则怎会落得如此田地?
粗略估算,男生需要向公司卖身20年,他才有可能还清所有损失!资本家真的太可怕了,这事儿让我终生难忘,引以为戒。
有鉴于此,我对于这个路障很是小心,‘难道要改道重新进入?’脑袋已开始盘算绕路事宜。
透过近光灯照射,我靠在方向盘上左看看,右瞧瞧,希望可以找到其他入口,只是光源很狭窄,无法看清全景。
‘越是赶时间,就越是事儿多!’我有些不太死心。
与其开车绕道,还不如再找找方法。于是,我一手握棒,一手打着手电走下车,向着漆黑的四周仔细地照了照,发现路口地界处全是路障短柱,每根短柱间的距离只有十多公分,无论如何车子都无法见缝插针穿过。
专注是此时最需要的精神!我认真仔细地重新搜寻,发现路口两边均是充满广州特色的骑楼人行道,道宽足够大块头进出,于是直接跑上车,缓缓地将车驶入人行道,除了地面有些坑洼,一切相对顺利,不一小会儿大块头就进‘村’了。
此处曾经是广州繁华的商业旺地之一,也曾是广州的标志点之一,如今灯火已不再,唯剩寂静黝黑。
回想起自己小区和小区附近的状况,那里虽然没有人,却是灯光依旧。‘这究竟怎么回事?自然光源被挡在外,还可怪罪外星人,那么越秀区的电力停运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免脑袋卡壳。
驶至广百附近,我将车子停好,背上背包,手揣‘武器’,嘴叼手电,果断下车。环视四周,一片寂静,连风声也没有,这怎是一个怖字了得!
此时,一丝极其轻微的味道漂过,那是一种说不出的怪味,既不是香,也不是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