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末日 第12章
作者:猫猪1982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沿着熟悉的街道,我缓缓来到广百旧冀的大门,窄小的门洞独显深邃,犹如久无人经的古老隧道。

  我的踌躇病又犯了。

  但不能完全怪我,因为来时路上,街道宽敞整洁,即使用普通版手电,我也还是可以从容观察四周,迅速辨别安危。

  而室内探寻却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首先,室内的地型复杂,空地和过道间纵模交错着手扶梯,箱体电梯,走火楼道、吸烟区、各式专柜摆设以及粗圹的承力柱,黑暗中如迷宫散人心智,稍不留神容易中埋伏或是发生碰撞,逃跑更是容易迷失;其次,普通手电的光源可照范围有限,分辨率顶多处于标清状态,事物的判断必须靠手脚识别,需要的时间与精力将翻倍增长;最后,室内基本靠中央空调带动空气流通,眼下空调早已停运,空气不通畅,待的时间越长,缺氧的状况会越严重。好吧,如此分析一瞧,发现自己根本就是绵羊入狼堆,死法可以有千种,只是最终结果都一样。

  想想都让人颤抖,我那脆弱的小心脏开始进入走拍模式。

  但谁让疯狂路上,唯我一人幸存呢?这一刻,我不进地狱,谁进呢?

  ‘进去了不一定还能出来!’我如是想,但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那又怎样?我必须放手一搏,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因此,该做的准备工作一样不能少,这样才能最大程度保护自己。鉴于室内状况多变,手电必须处于灵活使用的状态,所以我马上调整了入场的装备:左手照明,右手提刀。臂力棒因为太长,没有练过家子的人难以驾驭,我只好将其塞入背包,以备不时之需。

  一切就绪,我硬着头皮迈入广百,身体所有机能随即进入备战姿态,精神高度集中,为免一失足成千苦恨,我唯有走几步停几步,所经之处必作仔细观察,逐一判断安危。

  奇怪的是,百货首层无惊无险,除了黑,只剩凄静。

  原以为九死一生的悲伤,被突如其来的暂时安稳搞得心神不宁,内心深处总溢起淡淡的不详,我想,或许是自己过份紧张,过度恐惧,才造成如此的落差与不适。倒是那股怪异的味道,由始至终围在我的身边,而且还渐渐变得越来越浓烈。

  胆战心惊摸索到五楼,我的喉咙一阵干咳,估计是脆弱的肠胃再也无法忍受那股‘酸爽’的怪味,竟泛起瞬间想吐的冲动。

  ‘吐一地没关系,但是那种味道会充斥密不透风的楼层,届时,两股恶味相交,我肯定会再吐的。’有感于此,我加快了脚步,决定到洗手间宣泄一下。可未等我按指示摸到洗手间的入口,‘呕…’一声‘巨响’,一股带着份量和压强的液体透过我的喉咙,喷涌着向外散开,随即,近身几十公分的范围内皆是污物。

  别人讲,想吐时别吝啬,吐了就舒服。可我压根没有这种感觉,狂吐过后,不等我接上呼吸,身体就失去了平衡,无助的失重感袭来,人咣当倒地,瞬间晕厥。

  良久,我从朦胧中睁开眼睛,发现四周竟有微弱的光亮,心中大喜,以为连日的恶梦终于醒来。

  待瞳孔恢复对焦后,才发现自己竟趴坐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旁边赫然矗立着无数个至少两人高的人塔堆!看来恶梦还在继续,当场的惊悚,让我萌生一股尿意。

  人塔堆,这是一个什么概念呢?简易地描述就是,人类化身为大型积木,被规整地四个一层并排,一层又一层地叠加,最后垒成塔,有玩过积木层层叠的人就会明白。

  我仔细地观察近身的塔堆,发现它们相当规整,无论从哪个角度比划,它们都是精确的正方型,用肉眼根本找不出疵漏。但让人惊讶的是塔堆的构造,它们不分男女,不分老幼,不分国籍,唯一共通之处便是人们的身高体型,估计都是经过精密计算,否则塔堆不可能如此稳实。

  ‘这玩意儿究竟是什么鬼?可怜的人们,被层层叠也算了,还如此没有尊严地全身****被暴露在不知名的地方,幸亏他们都处于无意识状态,否则非发疯不可。’我双手交叉放于胸前,眼睛死死看着塔堆的高处,定睛在好几双瘦小的脚丫上,久久无法打起精神。

  呆滞过后,我站起身,不知何时,无数束微弱的光亮纷纷从人塔堆的缝隙间透出,如破衣服露肉般,瞬间引起我的好奇。原因是这种光亮不是普通的光,而是类似于紫外线灯的那种。

  踩着猫步,我慢慢靠向最近的人塔堆,透过间隙窥探光亮的来源。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死本宝宝!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像停车场一样的宽大操场,地面上整齐而规律地躺着一排排的人!这些人也是赤身裸体,只是清一色的都是男人!而且细看近处的那些裸男,竟然都是20岁左右,皮肤颜色则各异。那些不寻常的光源正是来自于他们顶上,诡异的大型紫外光灯群!这种观感可以用消毒来概括。

  我看得很是诧异,脑袋有点卡壳,正欲换个位置进一步了解情况,突然,操场对面有一群裹着‘包装袋’的东西一蹦一跳地出现,其中一只包装袋由里向外撕开,里面现出一只奇异的生物,怎么讲呢?这玩意儿有点像鱿鱼,也有点像墨鱼,体积跟人类差不多。

  只见这生物缓缓移动,用触角一样的手触碰了一下‘脚’边的某个男人,不晓得出于什么心态,触碰不超1秒,它就瞬间缩‘手’,接着转过脸向身后类似侍卫的生物作了指示。

  由于是背对,我既没看见它的表情,也没听到任何声响;接着那侍卫就走到那个被触碰的男人跟前,用触角将他翻了个身,好像平常我们烤鱿鱼那样,一面熟了,翻个面继续烤。

  顷刻,我的头皮奇痒无比,心中的惊骇骤然而至,‘难道就是它们将人类带走的?而且带走人类为的是烤熟吃了?’种种的疑问如炮弹般袭来。

  由于过度惊异,我用力地咽了一口唾液,在鸦默鹊静的场所发出蚊子飞过的声响,可谓显微镜下看病毒,昭然若揭!那些外星生物纷纷向我所在的地方投来目光,甚至那些侍卫还用带红外线光头的武器朝这边照射。

  当刻,我能肯定的是,幸好反应快,在那红外线光点确认我的位置前,我就已连滚带爬向深处的人塔堆奔去,否则自己将成为下一个大积木。

  紧张的气氛下,除了心跳声不可控外,我尽全力压制逃跑所带来的一切声响,效果似乎不太明显,因为我隐约听到那群外星生物驾着工具追来,那种声响犹如警报般刺激着我全身的感观。

  前方的通道复杂多变,只是遥无尽头,内心的焦虑和急躁让我渐渐迷失,眼前的道路越发地显得崎岖绵长!

  不经意间,脑袋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那就是‘杀戮’!

  千百万年来,人类为了生存而屠杀动物;慢慢的,人类进化至高级阶段后,生存已得到基本满足,但是屠杀却未有减少,反倒是因为享受那种屠杀的快感而变本加厉,演变成无情的杀戮游戏。现在,我能切身体会,因为这一刻,自己就像藏区内的珍稀藏羚,而背后则是举着猎枪,开着越野车的猎人!

  没有下一秒的人生该有多绝望!我心如死灰。

  良久,慢长的逃亡使我疲惫不堪,疲惫感渐渐压倒恐惧感,脚步渐渐放慢,不是我胆儿变大,而是身后传来的只有寂静,让我有种独角戏的感觉。

  ‘难道我成功逃脱了?’我仔细侧耳倾听,背后确实除了风声别无异响。

  终于,我一个急刹停下脚步,瞬间回头望身后,发现背后真的什么也没有。看来,我是实力派演员,自己一个人上演一部追逐片,临场发挥真好!

  突然,一个红点正中地落在我的额头上,我被这措手不及的袭击吓到,全身的神经扭结在一起,各种颤抖抽筋同时暴发,裤子还有种温热的湿感,心想这回要遭殃了!

  我痛苦地闭上双眼,等待接受命运的终结,不料,身体往下一沉,急速向下坠落,我连‘啊’的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身子就已重重落在冰冷的地上。

  微微睁眼一看,发现自己竟躺在了洗手间的入口处,全身湿透,早已分清是冷汗还是自己吐的污物,反正恶臭困身。

  多么真实的一场梦境,真假难分,无论下坠还是落地,那一刻的离心力与重力都如同蹦极带来的体感,真实得渗人,最可怕的是,恶梦过后,身体竟释放出即时的回应,全身肌肉酸软无力,疼痛难忍。

  一切都过于真实,以至于我半晌都无法从地上坐起来。

  打小记事起,我就只玩过一回蹦极,而且还是被逼的。那是公司组织的户外训练,老板对不愿意跳的员工说:“要么干脆一跳,要么就自行离职!”所以只能硬着头皮纵身一跃,工作是保住了,只是高处急坠的体会,让我大病了一场,肠胃因此吓出毛病,每每一到高处就闹肚子。最近更厉害,每每一紧张除了肠胃抽筋,心脏还偶发性痉挛,绝对是活不久的前奏。

  我擦了擦脸上的污物,动了动手脚,顺势揉了揉胸口,感觉吐出来确实比之前憋着舒服。

  既然感觉好些,我就试着从地上撑起自己,缓慢挪动身体,将自己靠坐在墙边,浅浅喘着气,静静回想那个奇异的梦境,心不禁念想:‘外星人掳走如此多的人类目的何在?出于研究目的还是食用目的?垒成塔的人们还活着吗?那些被‘烤’的人们也活着吗?我要如何才能救出他们?我能肯定,我的父母也必然在某个塔堆里躺着。可是,我手上连件像样的武器都没有,别说对付外星人,就连救人也不可能!我一个老姑娘了,说实话,连家禽都没宰过,别说举起武器反抗。好吧,退一万步讲,即使我有勇气拿起武器杀敌,那也要是血肉之躯,而不是连具体构造都不详的外星人!唉,老天肯定是眼花了,把我当超人培养,虽说我认为自己是‘超人’,但也仅限赚钱这个项目!唉,我能成超人吗?’想想自己内裤外穿的样子,不免放声傻笑,只是,笑声的尽头却剩满脸的泪水。

  事到如今,我真的只想做一名安静的美女子,别的都不想涉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