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末日 第18章
作者:猫猪1982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微风,它安静地掠过我的脸颊,清凉而湿润,偶尔还渗出一丝想家的味道。

  光暗参半的天空上,月牙露出浑浊的身影,星星若隐若现伴之左右,回忆如电影般滑过心头,回想自己过去26年的人生,真的是百感交集:

  ‘二十六年前,父母满心欢喜地迎接我的降临,骄傲地为我取了个响亮的名字‘珍莉’,寓意珍贵而美丽。

  从此,我成为了蓝领工人家庭的小公主。

  虽然,父母并没有能力给予我饫甘餍肥的生活,如富二代般齿甘乘肥,但是,他们给予了我无限的关爱,保证了我三餐温饱,并且付出了育我成人的巨量精力和时间。年少的我没能体会父母的辛酸与付出,一直吊儿郎当,没心没肺面对人生,匆匆读完高中,平庸念完大学,只想着毕业后找份工作,找个好男人结婚生子,仅此而已,从来不曾考虑人生目标和理想。父母都顺着我,无论学业还是生活,他们总不让我面对压力,而且也从来没有给予我任何的压力,让我简单而快乐地渡过了二十二年。

  进入社会后,我第一次尝试了世间的阴险与刻薄,但为了守住父母对我二十多年的期盼,只能独自忍受并承受社会的冷眼与世态的炎凉。

  曾记得广州这边的最低工资线是每月1200元,这样的标准对于学历要求不高的就业者来说还算适中,但对于一个非一本大学毕业的本科生来说,试用期内这个价位勉强可以接受,转正后怎么说也得加个2、300元吧?!可私营企业的老板就是牛,认为我没有经验,不管是不是试用期,反正第一年工作都是这个价,涨工资免提!

  除去每月22天的伙食费,还有电话费,交通费以及服装费,工资所剩无几,尤其在一线城市生活,这样的工资很难有所作为。再者,工资低也就算了,加班加点却是家常便饭,生病有事请个假,或是非故意迟到,老板扣我钱从不手软,一点人情味也没有。

  好不容易忍过一年,老板认为我是个软柿子,好欺负,每当我提及涨工资,她总会换着法子找借口,什么企业资金周转不畅,业务下降等等,反正就是免谈,于是,我只能自认倒霉,无奈打包走人。

  凭着学历,顺利找到另一份工资不赖的工作,结果老板让我陪客户饮酒。对于女生来讲,如果不是家道中落,吃饭困难的话,这样的工作还是能免则免,因此我果断离职。

  以为自己运气不佳,于是又去应聘。这回竟然有港资公司雇佣自己,内心简直有中大奖的愉悦感,结果好景不长,工作了几个月,公司内部的人事斗争越演演越烈,每天只要是工作时间,战争就没有停止。从我的角度来看,那些享受人事斗争的人根本就不是为了工作而来上班的,仅仅是为了玩弄别人才在这里工作。拿着不超二千的工资,每日都要承受‘生与死’的压力,我自认不是这种料,最后只能选择灰溜溜离开。

  最近的一份工作是在一家活动公司任职,公司小也就算了,一个人干几个人的活,工资却还是一个人的账,请假迟到按大企业的标准扣钱;再说吧,公司的性质比较特殊,但凡节假日就重点加班,却从不补发加班费,别说陪家人没时间,就连留点自休的日子也没有。前段时间任职终于满一年了,我撞着胆儿向老板提涨工资,老板还认为我不值这个价!这有多伤人自尊啊!工作时就使劲对我点头称赞,争取福利时就冷眼相看。反而是不做事,整天偷懒的人却得到赏识,请假迟到从不用扣钱,年终还有奖金。我诚诚恳恳,敬业爱业,却落得如此下场,心有不愤是理所当然的。

  像我这样不懂混的人确实很吃亏,认真做事却得不到应有的福利待遇,涨几百的工资就真的比登天还难。工资本来就是为了证明人的社会价值而存在的,可现实却是少做多拿,多做少拿,如此下去,哪里还有人愿意认真做事?反正少做或不做,工资充其量没变化,当然,也不排除会上涨的例外。

  这个世界就是奸人当道,好人受难,老实人活得太苦,太累了。’

  劫后余生,我实在想抱怨种种的不幸,只是天色渐沉,继续吐槽人生实在无用,还不如看看大块头是否还能启动。

  跳下车后,我站在车子前盖板旁,用手摸了摸,发现已经没有热量,凌乱的白烟也已消失,唯有拱起皱褶的铁皮盖在偷偷提醒我大块头伤得不轻。

  我试着按键打火,几秒的寂静过后,车子的引擎才响起一翻嘶吼,力证自己仍然健硕可以前行,于是,我把车打了一下方向,以60公里每小时的速度驶入京珠高速路入口。

  刚开始的1小时,路上基本没有什么车辆,估计是灾难发生时北上的车辆较少。其实这样也好,对于我这个开车的新手来说,路面干净些,开起来相对放松。

  老实讲,虽然路面没有人迹,但悬着的心还是不敢放下,因为我曾设想过一些情况,比如两辆中大型的车辆同时并排停在路面上,此时只能移走其中一辆,我才能开着大块头经过。何况京珠高速出了名多大货车,大拖卡,随随便便就几吨以上,不挪动别说车子,连人也不一定有缝钻。再来,情况再复杂一些,莫不是挡道车辆均从车内锁死,别说开车,连门都开不了。届时,最不济的方法只能是找另一辆车替换,大不了费神费时将大块头内的物品逐一搬至新车。若是再不济,大不了就徒步北上,谁怕谁!

  头一回上高速,心情不免如初嫁女般紧张,手心不断冒汗,弄得方向盘老滑手,纵然只是沿着既定的线路前进,但是心里跟黑洞一样,没底!尤其对于未知的路况和危险。

  早年的时候,父母曾建议我去学开车,以备往后工作的需要,可我的心里素质不过关,一旦紧张就会不自觉地左手左脚同时运动。即使勉强通过考试,获得驾照,到了真正上路之时,亲历人车混道的路况复杂,岔子能少吗?祸害自己也就只能认怂,最怕拉个垫背的,届时赔偿款将会是天文数字,何必呢?

  所以即便是有钱有时间,我也一直不愿参加培训班,结果前些时候才知道,这学车越来越难了,费用还越来越贵,跟日渐上涨的房价有得一拼。

  比较之下,最初的费用也不便宜,就因当时大家的生活水平不高,消费能力有限,只能望其兴叹,不过那时还是流行单位资助,有心学还是有希望的。后来物价又翻了几倍,价格就更贵了,简真是冲上云霄,大家的工资虽然都有上涨,可还是跟不上涨价的速度,而且现在没有单位愿意再出这样的钱,于是大众再次失望,再次兴叹。

  在这样的恶性循环下,真正花自己的钱学车的人寥寥无几。

  而后,政府为了推动gdp,降低了车辆的售价,让大众都可以受惠,连带兴旺相连产业,最大受益项目莫过于驾驶培训。

  而且呢,很多90后、00后的新生代都喜欢通过车来体现自己的特别,所以买车是年轻人展现身份的必然选择。

  有鉴于此,在市场经济与社会现实的双重推动下,买车的人越来越多,尤其很多车主都是年轻人,而且,许多新车主还是新手,买了车不考牌那就等于白折腾,所以,很多驾驶培训班看中这点,适时加价,原本提价也是情理之中,问题就在于,因为新手越来越多,事故越出越离奇,有关部门不得不及时陆续出台一系列的安全行驶法规,并针对牌照考试提高门槛。如此一来,培训班的赚钱名目更多了,以前是交一次钱,只要考试没通过,可以反复学习,无需交第二次钱;现在是交完一次钱,考试不过的话,他们就延长课时,但收费另算。学车的时间与收费一路飙高,真的有加入奢侈品行列的势头。

  对于年轻车主来讲,尤其是那些乐于贷款透支或向父母要钱的人,学车贵又如何,反正钱不是问题。而他们中也花自己钱学车的,当然,这类准车主都比较节俭,所以想尽办法参加一些相对便宜的培训班,问题是这些机构的教练总跟火山爆发一样,脾气老臭了,甚至还欺负女学员。

  我认为吧,给钱不一定包过很正常,只是该有的为人师表之质不能少!一句话,赚钱是培训班的终极目标,无论高价还是便价,不把学员当人看的比比皆是。

  虽然付钱学习还要遭罪,但前赴后继的人比比皆是。甚至还有人炒作,说现在的学车价已算合理范围,再过一段时间,费用更贵,现在不学待何时?其实就是坑爹的前奏,逼着许多不明就理的人‘踊跃’投钱。

  看看眼下,俗话说得好‘天有不测之风云’,任何一件事情都没有最怎么样,只有更怎么样!当然,更字也可以是逆向的。

  如今,全城空留我一人,学车无需付费,也无需考试,只要愿意,车子任君选择,想怎么开就怎么开,实现了长久以来免费学车的梦想,而且还不用看教练嘴脸,不用受辱骂,完全自学,怎一个‘爽’字了得。

  同样,迟迟不愿做房奴的我,现在也一并实现了零元购房的梦想,有钱没钱都不重要,到处都是空房子,想住哪都行,豪宅也是随意挑。想想老早买房的人们,为此而背负一辈子的债务,肠子肯定悔烂。

  假如有一天,生活重新回到正常轨道,我一定不会再费神去考虑买车学车,买房供房这些影响人生幸福感的事情。人的一生,相对短暂,许多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到头来终将成为浮云。与其浪费青春,浪费生命,陷入无尽的利益泥海,倒不如多花点时间陪陪家人,多学习感兴趣的事情,多参与积极的公益活动,不再折磨自己的身心。从此,加班?noway!

  有生之年,一个人真正拥有的财富只有两样:健康的身体以及积极的心态。它们会弥补我们生活上欠缺的东西,比如财富。只要我们的心态积极向上,乐观开朗,身体健康,那么即使没有奢华宅院,没有珍馐百味,没有金银财宝,生活一样会多姿多彩。简单的讲就是精神富足,人生才有前途!

  胡思乱想一通,时间不知不觉已是傍晚6点40多分,幸好沿途的路灯正常,否则光靠那两盏微弱的近光灯啥也做不成。

  前方的指示牌标示,此处离韶关还有约230公里,我头皮有些发痒,虽然我数学不好,但也知道,按现在每小时60公里的速度北上,别说到北京了,即使要到韶关也还要至少4个小时,‘深夜入城让人费神呐!’我开始焦虑。

  焦虑感带来一丝不详的味道,我斜眼看了看导航仪,心想:‘如果晚上9点前不能开到郴州市,那么今晚就铁定要在韶关过夜了。听说韶关发展缓慢,城里低矮的旧房子不少,晚上有些路段连路灯也没有,再说,大块头现在的状况不好,万一深夜再出什么岔子,想逃跑谈何容易?’一念如此,眉头不禁紧皱。

  人往往会犯冲动,尤其在心焦如焚的时候,总会不自觉蹦出这么一个念头:‘今天我豁出去了!’

  这样的念头不雅于喝了酒的人还想开车,老想着一次半次没所谓,其实源于对危险的忽视,以及对侥幸的认同。

  冲动是魔鬼!我看着内视镜进行自我催眠:‘开快点又不会被撞,记得重要时候踩刹车就好。’未等潜意识确认,右脚已对油门施加了重力,接着车子就‘嗖’一声,直接向前方飞去,仪表盘上显示的当前速度是110公里每小时,‘哗,第一次开快车,比游戏厅的赛车设备好坃儿多了,犹如驾着阿拉神灯的魔毡一样,好刺激!’我有点心花怒放。

  车外,两旁的景色化作光速幻影,刷刷向车后坠去,‘不知道现在表妹怎样了!她可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驾着‘飞毡’,我默默念想,‘噢,不对!这个世界上我还有一个与亲人无异的弟弟文柯!时间就是生命,我必须要尽快赶到武汉,找到他,不能让他一个孩子独自面对危困!这辈子,我并没有为他做过什么,但他却如此真诚,实在有些对不起他。’自责绕上心头,内心变得感性,冲动与感性的结合简直是砒霜!

  这种剧毒让我无法冷静面对一切,油门被我再次深踩,直到极限,车速瞬间飙升至200公里每小时。

  ‘希望前方畅通无阻吧!按照这个速度,估计我能在40分钟左右到达云岩路段。’我抿起嘴,深吸一气。

  幸运从来都不是我的人!

  行至东田特大桥路段,前方忽然一片黑暗,我立马打开近光灯,只是灯光的照距有限,而且墨黑的四周,让近光灯倍感工作压力,即使它竭尽全力,可仍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当前方约100米的路况展现在我的眼前时,刹车已经不能解决问题了,感觉前方的坎有可能过不去。

  眼见之处,赫然堆放着二十多台车,它们有序地排着三条队,错综复杂左穿右插,偶有空余之处也是狭窄不堪。大块头如此宽的车身,根本无法通过,缝隙的面积估计只有单车可行。

  虽说刹车已没什么用,但不刹也不行,因此,我十多秒前早已踩死刹车键,只是车子仍然按照惯性向前冲。

  伴随着尖锐的轮胎摩擦声,可怜的大块头不可避免撞上车群的尾车,透过厚实的前挡玻璃,我听到了沉闷而颤抖的碰撞声,还有车内雷达高分贝的吼叫声;接着,大块头顺势挤入车群,接连与两边的车辆发生刮蹭,雷达像个怨妇一样继续嘶吼,让人抓狂;同时,被撞的尾车‘扑’向前,如此类推,一台接一台,最终究竟牵连几辆车受损我无法清算。

  霎时间,车群炸开了锅,争先恐后发出‘’的尖声奏鸣,浑然一首宏伟的交响曲,久久回响于崇山峻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