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门的自动开启已然让我吃不消,更别说此门张开的宽度,简直都可以迎接旅行团进出了,我肯定心寒,老觉得身边有很多看不见的‘团友’!
疑神疑鬼是我打小的‘习惯’,虽说一路走来怪事频频,但我始终是人,人心乃是肉做的,害怕实属正常。无奈,双腿再次不争气地颤抖,我用力掐了掐自己的大腿内侧,那种尖锐的‘触痛’让我的元神暂时归位。
深呼吸片刻,我便尝试贴着宅门的围墙向光源方向走去,每一步都相当谨慎,相当轻巧,当然,手中早已紧握小刀,随时进入备战状态。‘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何况现在自己面对的敌人究竟是什么都不清楚,不提防提防可就愚蠢了。
可是,天总有不测之风云,我的霉运也是如此难测!
正当我全神灌注于宅门,光源等诡异要件时,后背紧贴的围墙竟然‘哗啦’一声全然倾倒,我的重心随着失重的墙体往宅院内倒去,此时,我离开启的大门仅一步之遥。
那一刻,我的脑海里翻起的只有一个字‘囧’!
费神费时,步步为营,不就是为了小心埋伏嘛?现在好了,直接打入敌营,管你害不害怕,管你是否有心理准备,反正进去再说。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得我胆汁反流,酸苦一嘴。
始料未及的情况不仅是围墙的倒塌,而且,我竟发现墙体并不是砖石结构!不是砖石吧倒也并不稀奇,最怪的当数倒地时,我明明听到墙体发出相当质感的响声,可是当我用手抚摸墙体碎块时,却摸出它的材质是硬纸皮!
‘到底是谁这么无聊?做个假墙,没做稳,倒下去还要配个音!太tm奇葩了!’我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道。
女人的直觉告诉我,这座大宅一定不简单。
侧趴在原地观望,我发现先前宅门透出的光亮,竟来自前方几米开外的‘神秘花园’。那里绿树成群,花草成片,树阴缭绕,花草飘香,光亮透过花草树木的交错缝隙向外弥漫,虽说它能让我看清近前的事物,却并非白炽光型,普遍绿中泛黄,不免散出陈旧的味道。
逃亡好些天,除了在交警支队见过灯光外,许久都身处黑暗之中。今日有幸再见光亮,内心甚是欣喜,无论是错觉还是幻觉,它都给予我暂时的温暖和安稳。
倘若置身真正的丛林,安静是不可能的,毕竟动植物都会呼吸,有生命存在的地方就肯定会有声响。但是,这个神秘的花园,安静得有些过分,即使风雨肆虐吹打,它也了无‘声’气。
‘奇怪,四周都灯火通明,肯定会有电线,有电线就肯定会有电流声,为什么一点嗡嗡作响也感受不到?还是因为我太紧张了?思觉又失调了?’我尽力伸长脖子,为的是一探电流的微响。
静心的聆听,换来费神的徒劳,但却证实了自己目前暂时安全,原因很简单,如我这般一块‘肥肉’丢在地上,要是良久都没有吃货出现,那肯定就是吃货没发现!于是,我捡起旁边的小刀,爬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纸皮屑,眼睛则不忘紧盯前方的花园。
虽说四周有光亮,但我却无法看透花园的尽头为何貌!
为免少生事端,我决定用从广百顺来的高清高远红外望远镜作个远眺,哪晓得,光焦刚对上,一阵刺眼的强光袭来,‘扎’得我眼冒泪花,有种瞬间致盲的错感。
刚想问候它的祖宗,忽见花园内的光亮由绿变黄,由黄变白,全场霎时间变成一个大舞台,白光如昼,绚丽夺目。
借着高光,我再次环顾四周,这才发现宅院的门虽小,可内里相当宽阔,从宅门至花园入口纵距约有四米,横距约为16、7个纵距的长度,要是没有光,一旦摸黑前行,搞不好还真以为自己进了隧道!
突然,四周的光亮又变回极具怀旧特色的暗绿色。
我的直觉告诉我,现在是时候用望远镜了!
说时迟那时快,我举起镜子向花园尽头看去,轻雾微雨强风下,屹立着一座迷蒙的黑灰建筑,它的造型略显怪异,屋顶尖圆皆有,但不失气势。
‘这是什么鬼?什么楼长成这个样子?’我放下望远镜,挠了挠几天没洗的头发,实在头痒难耐。
此时,光亮再次发生变化,我心理有所准备,早将望远镜调成红外状况,再次远眺。
借助强光,透过雨雾的阻碍,我终于看清花园尽头的真容,那刻,我的内心是错愕的!
谁也不曾想到,深山环绕的青石旧街上,寂静弥漫的古宅院邸内,竟有如此荒诞的一幕:
宅院坐北朝南,外墙是明清风格;而宅院内的花园却是东西走向,西式园林的设计;花园的尽头,远观是一座建筑物,实质是由两座风格各异,宗教信仰迥然不同的朝拜‘庙堂’相互依存构成,它们以东西为界,黑柱为标,东屋是印度风格的朝圣庙宇,西屋则是古欧洲风格的古堡教堂。
在雨水的冲刷下,整体建筑尤显诡异。
‘什么情况?这是要考我智慧吗?明清大院内藏着印度密旨和古欧教义?’我瞪着眼,脑内一片汪洋。
‘老天爷,请恕我愚笨,小女子平生所学有限,根本无法分析眼前的荒诞,求指教!’我顺势作了一个阿门的手势。
诧异归诧异,害怕倒没有,我自觉地掏出手机,打开照相功能,准备随时按快门!我不是神经粗大条,只怪我是双子座!标新立异是我的特色,而且俺还是个90后,哦,不对,是85后,随时随地拍照是习惯!我不太擅长自拍,厉害的人总能找到45度角拍个侧脸,而我呢,总会照成仰面噘嘴,脸大不说,鼻孔比眼珠还抢镜。所以,我比较在行拍景。
这一刻,我依然保持一惯作风,想拍就拍,目标是眼前的奇景。其实,我并不想炫耀什么,仅仅希望将这些景象统统保存下来,让后世的人们可以看到,也算为记录人类历史空白作出一大贡献。
随行的手机配有2000万象素摄像头,花了老娘几个月的工资,现在看来也是值的。高象素的照片,自己不先照一张就可惜了,‘嗯,先来张自拍!’我举起剪刀手搁在脸上,‘咔’声后,这张相片就出现在屏幕里。
看着相中的自己,灰头土脸,唯有笑容还残留着我是我的痕迹,内心有些伤感。
我慢步走向前,一边留意周围的变化,一边拍下各处的景象,大脑不敢有丝毫的停歇,对于现状,我有自己的看法,只是很零碎,没有任何主线,如此这般迷乱的思索,犹如置身泥沼,事情越发地怪异,问题就越发地难解,可谓迷离扑索。
‘我所坠落的青石街道究竟属于明还是清?但无论属于哪个朝代,总会有人类生活的痕迹,可为什么偏偏找不出一丝的证据?这座古宅,从外面看根本没有光亮,但它的围墙根本不过2米,只要有光绝对能被看到,为什么就是看不见?宅门突然打开,围墙突然倒塌,究竟是巧合还是注定?宅内的花园透出的光亮究竟靠得是什么能源?四周连根电线也没看到,难道走的地线?那相连的庙宇和教堂,无论在哪个年代,哪个地方,都不曾见过它们和平共存,更别说二合一。那么这样的格调究竟表达了什么含义?还有,究竟是谁建造了它们?目的何在?’一连串的问题如连珠炮般向我的大脑深处轰炸!
一夕千念间,手机屏幕上突然闪现一枚红色光点,它在一众白光中尤显打眼。我定睛望去,红点隐于怪异建筑物顶端,一闪一闪,似乎有人在打信号。
自打进入宅院后,始料未及的事情接二连三,但当属这枚红点格外夺目。我并没有感到兴奋,因为在这样荒山野岭的地方,连蚊子都找不到一只,别说人了!所以,我坚定的相信,那个红点绝对是个埋伏!
细雨越下越猛,全然没有顾虑我的不便,也幸亏这冰冷的雨水,让我醍醐灌顶。
一路上,我总是坚信灾难将一切有生命的东西全部带走,剩下的都是了无生气之物,即使昆虫也不能幸免于难。但是,不久前,我在高速路坠落后,遇到了有生命的个体—马蜂,也就是说,并非所有有生命的个体都会消失!这说明,灾区内,至今还存活的个体并不是奇迹,而是被故意留下的。
‘难不成那些马蜂不死为的是将我引下来?不成啊,我何德何能?’心里虽疑惑,但不免有些沾沾自喜。
该照的相片已然照完,此刻,我必须选择后退还是前进!
前方看似平静,却隐藏凶险;后方看似危险,却充斥寂静。
权衡利弊,我打算再次放手一博,险途往往含藏通途。
一个人,如果心态平稳,积极向上,无论经历任何困苦危难都能付之一笑;反之,倘若心烦焦躁,消极退缩,那么即使通途一片也只能自怜自哀。
有鉴于此,我匆匆整理行囊,收起手机,手握小刀,高声大喊:“翻滚吧,女汉纸!”意在为自己助个威。
迎着滂沱细雨,举步维艰,前行的道路渐显朦胧,我逐渐迷失在幽绿的海洋。亏得花园尽头定时闪耀的强光,它总能引领我在迷茫时找到正确的前进之路,犹如大海上的导航灯。
路上,我曾几次伸手撩开花草树木的缝隙,想一瞧光源的真容,只是每每都被长于植物下的荆棘蔓藤刺伤,加之雨水张眼,根本看不清,只能放弃。
渐行应该渐近,但古宅似乎永无边界,我不禁摇头感叹它的宏伟,徒步穿越花园,犹如通过一个正规的足球场。原以为花园后便可抵达神秘建筑,不料却是错觉。
花园过后,四周广阔无垠,原来种满植物的地带变成了两片‘麦田’,与英国发现的那组不差毫厘。
头痛的是它的面积太大,光靠眼睛根本看不完整。我有想过用手机来拍,但最好的角度应是居高临下,否则很可能前言不搭后语。
‘如果能到达那建筑物的顶端,估计就能一览这麦田圈的信息,看来我得加快步速。’想着,我开始提起双腿小跑起来。
四周一如既往地安静,风雨开始在我的脸上和身上跳起激情的桑巴舞,如亲临泰国的宋干节般,湿得彻头彻尾。‘唉,这样的天气真让人难以捉摸!’
麦田圈过后,竟是一道40度左右的坡,我一看就傻眼,现在可是负重前行,走动已疲惫不堪,更别说爬坡。而且,坡面如此湿滑,要到达坡顶需要花费比跑步多一倍的力量,我很清楚,自己不是那块料,也没有那种能力。
‘怎么办?’好吧,安全绳终于找到自己的存在价值了!
我朝坡上的一株矮树甩绳,不料,绳打在了西面的教堂玻璃窗上,随即‘咔啦啦’作响,我都不敢细听,担心心脏跟着一起碎掉。
甩了两次后,绳子终于圈在小树上,其实也就借个力,不会作为支点,量它也没有这个能耐。
我一手拉着安全绳,一手将小刀刻在坡上,幸好坡是土坡,小刀可以随时找到缝隙插入,也凭借这种方式,我才得以顺利到达坡顶,只是有点偏西,第一个映入眼帘的是西边的教堂。
刚想细看,不料,本应再次亮起的强光竟不再闪现,前方一片漆黑,坡底的光亮仅仅映出建筑的轮廓,其他的细节一概模糊。
我只好打亮手电,上下一照,这才发现面前的教堂是哥特式风格,堂顶竖着七个尖塔,三粗四细;外墙灰白相间,雕花类似婚礼专用蛋糕纹饰;大门位于正中,采用深黑红色核桃木制成,双开式设计;左右各一小门,与大门同色同质,但目测为装饰;玻璃窗呈尖椭圆型,又窄又长,每三小扇组成一大扇,估计玻璃是透明的,往里照时不反光。当然,我也看到了刚才打坏的那扇玻璃,裂而不碎,竟是防弹型的,这就有点意思了,证明了教堂不是古代建筑。
有些时候,有些事情,我们并不一定要打破沙盘问到底,留点悬念更出彩,毕竟当事情的实质裸露眼前时,我们并不见得可以面对和接受。
道理我比谁都懂,只是总想着侥幸,总要撞上门槛才知道自己错了。
出于好奇,我将手电贴在窗户玻璃上,死死盯着里面看,期望能看透黝黑的玻璃背面究竟有什么!
虽说我的潜意识不断催促自己赶紧远离玻璃窗,下一秒很可能会有可怕的事情发生,只是我的双眼和四肢竟然无法自控,如着魔般一动不动停在原地,任凭不良的预感越发强烈。
终于,随着一声久违的闷雷响起,教堂从内而外闪现如蜘蛛网般错综复杂的细小闪电,电光瞬间照亮整个教堂!
冲击视网膜的景象,让我脸部扭曲,喉咙卡气,心脏停动,那种比看恐怖片还惊悚的感觉估计只有尿裤子最能表达!没错,本姑娘自两岁以后,第一次小便失禁!
谁没有疯狂的青春?我确实没有!没有去看过演唱会,没有与闺蜜外游,没有交过男友,更没与谁开过房!倒是青春过后,一把年纪跑来尿裤子,估计这经历算得上最彪悍。
强光之下,我清晰看到教堂内‘庄严’地躺着24副棺材!
它们分成四行,每行六列摆放。底端全是一片粘稠的蓝绿色‘浆糊’,请原谅我只能找到这个词儿来形容此片恶心的‘海洋’。
一阵冷汗,全身竟疲软乏力,不知何时,四肢忽地松懈,身体一下就摊坐在地上。
此时,那枚诡异的红光竟在教堂西北角的暗处闪动,速度快得惊人,似乎在催促我赶快进入!
‘只是,我真的好害怕!谁能帮帮我呢?’我抿着嘴,合起双手祈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