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轰隆隆~’透天的震响瞬间形成环回立体的效果。
紧接着,一道直径宽广的光亮从我的脸前倾泻而下,原本因惊恐而紧闭的双眼,随着震耳欲聋的响声自觉睁开。
眼前的极光,来得迅猛,带来比白日更耀眼的光芒,但是漂亮的东西永远裹着锋利的外表,它生生地灼痛我的眼球,视力可及之处霎时变得一片白朦朦。
良久,视网膜开始重新成相,借着闪电的余光,映入眼帘的是成千上万的迷你‘飞行器’,虽然它们的飞行毫无规则可言,总是紧紧悬浮在我的四周,但却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队形逐渐向我的脚下聚拢,似乎嗅出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恐慌气味。
待眼睛完全恢复正常,我才发现那些‘飞行器‘并非温顺之物,它们是为数稀少,敢与人类正面抗争的小战士-马蜂。幸亏那雷那电,否则这些马蜂怎会如此轻易放过我。
马蜂的举动让我意识到,自己脚下踩着的有可能是它们的巢穴,‘怪不得脚底的感觉这么诡异,现在连着一想,原来一直是自己太笨。‘后知后觉差点要了自己的命,额头不断往外冒汗,转念又细思,不觉疑惑:‘这里的蜂巢估计很密集,否则怎能撑托我的重量?估计占地面积很广,那究竟是天然的马蜂聚集地?还是人工蜂场?‘
巨响和极昼过后,余响和余光逐渐消退,马蜂也基本撤退完毕,顷刻,四周重新投入一片死寂,安静得犹如百慕大三角。
我不知所措,正寻思下一步该怎办,不料,先前的一切均是预告片儿。
忽然,雷声与闪电进入了快进模式,与过往生活中见到的根本不一样!说得夸张点,此时的天气犹如舞厅内dj打碟的感觉:‘yo,彻克闹!’—‘轰,轰隆隆’,‘uuu(搓碟声)’—‘咔咔咔(闪电声)。
我完全没有心情去享受这种奇特的景观,因为那自带旋律的雷声和闪电正向我扑来。如果闪电是真的话,我站的这个点儿不用多久绝对会被劈中!
离开此地是我此刻唯一的目标,我蹲下身,圆睁双眼,死死看着脚下的环境,但只怪夜太黑,只怪我没有一双望穿秋水的眼睛,只怪自己有光的时候没有看,现在一切都是徒劳,脚以下的地方如一潭黑泥,除了黑还是黑!
看着临近的雷电,我心急如焚,肚子竟产生共鸣,没法子,我一紧张就犯饿。饿也算了,肠胃也跟着跳舞,那折磨可谓‘肝肠寸断‘。
挠了挠紧缩的小肠,手指不禁碰到腰间的安全绳,突然心生一计。尽管能否有用心里没底,但如果不尝试的话,存活的机率说不准连50%也没有。
搏一搏,单车可以变摩托!
我叉开腿,一脚踏一个蜂巢,心里明知单独的迷你‘拱顶‘并不能长久受力,可是要有别的我也不愿这样如坐针毡。反正现在它们也没时间管我,谁叫这鬼天气比我的骚扰更难搞!
女人嘛,和小猫相似,安静的时候很温顺;暴躁的时候很疯狂!当然,要是谁敢踩在尾巴上,那尖锐的爪子可是不留情面。
现在,我好不容易踩在巢顶上,而且身体还相对完整,有机会报仇怎能错过!一边得瑟,一边狠狠地跺了几脚,‘哼,让你们吓我!’
完事后,蜂巢有些微晃,但转瞬即逝。见此,我慢慢下蹲,直到全身稳妥地扎了个马步。
本来还有些成就感,谁晓得不远处的诡异雷电加快了逼近速度,吓得我闹肚子,半蹲的姿势造成一定的生理反应,‘翔‘随时都有可能拉到裤子里。
不过说来也怪,‘这雷电的强度不该等到现在连滴雨也没有呀?’我心里很纳闷,只是有限的知识无法解答心里的疑问。
我的计谋很简单,就是利用类回声定位法。
真正的回声定位就是当声波碰到一个障碍物(如悬崖)时,它会弹回来,我们根据听到的声音测量与障碍物间的距离;同理,我利用安全绳向四周甩去,如果有障碍物就会有碰撞的声响,以此分析环境,毕竟山石木的响声并不一样;同时,绳索的长度也能告诉我自己与障碍物间的距离;最终,通过综合分析,我就可以判断哪些位置方便逃生。
此时,死马当活马治是最恰当的方法,谁叫我的手上只有安全绳?,想想自己真有公主病,背包里的必需品竟没有一件派得上用途,净是些食物,衣服还有电子产品,危难之际,这些个东西简直是得物无所用!
‘其实吧,我还是属于高智商人群,虽然能依靠的东西这么少,但却能立马想出解决方法,要是父母在身边的话,他们一定会很骄傲的!‘我暗自庆幸。
骄傲使人失败。这句话用来形容自己一点儿不为过。
莫名的自信,让我动力全开,使着蛮力将安全绳划着圆圈甩出。良久,周遭没有任何声响反馈,只有绳索旋起的风声。
当场,‘自作‘两字瞬间挤到‘聪明‘的前面,并且努力与之捆绑在一起。
‘这个蜂巢群不会这么大吧?要是白天看岂不吓死鬼了!‘我很焦虑,担心蜂巢以方圆作面积单位。
失败总会吸引不死心,我又反复试了好几次,累得双手发软,肩膀下垂。
绝望偷偷潜入我的大脑,糟蹋着我内心最后一丝的希望。虽说,我相信人生并非一帆风顺,总会遇到大起大落,但也不之于像1分钟后发生的事情那样,比坐过山车还刺激。
毫无征兆,一道粗大的闪电猛然劈中高速路上的油罐车,霎时间,可怕的爆炸声卷着闷热的起浪向四周扩散,我被掀起,脸朝下摔落在蜂巢上,没等爬起身,身下的支点一阵松软,如流沙般向下凹陷。
说实话,我真没想过自己的体重可比泰山,‘轻轻‘一压,竟让‘坚实‘的‘小堡垒‘顷刻松懈。原本以为最衰也不过下半身被困在巢碎内。谁晓得是我多虑了!
蜂巢根本没有按套路层层下陷,松软过后竟是一阵突发性的土崩瓦解,一张无形的大嘴霎时间将我吞噬,背上背包的重量压着我加速向下坠落,四周伸手不见五指,但凭推测,我认为自己似乎在一条宽阔的通道内移动,只是通道深不见底。
如果只是按原样坠落,我还勉强接受,不过人生总是跌宕起伏,坠落的方式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变化,最后我犹如轻盈的花瓣,打着转,翻着个,急速向深渊‘落‘下。
疯狂的离心力和旋转度让心脏基本失去本性,我唯有不断哀嚎,即使这是我此刻唯一可表达的方式,但是下坠的速度和冲力根本不解风情,让我的嘴巴严重变形,发出的声音也是扭曲不堪,痛苦的呻吟变成‘歌声魅影‘的片段,滑稽异常。
心塞并不仅仅因为恐高,还因为自己相当清楚最终的结局,毕竟降落还会有降落伞,坠落就什么安全措施也没有,死相特别难看。
等死的过程非常漫长,身边除了黑还是黑,没有最黑,只有更黑,眼睛根本无用武之地,四肢也就偶然有些飘动的感觉,我无法确定自己是否还活着。
良久,我的五官尽失,六感全无,全身进入一种前所未有的释然静逸。
‘难道我死了吗?什么时候死的?连一丝痛苦也没有。’我暗想。
忽然,由远及近飘来一阵淅沥细雨声,以及一股奇异的老旧建筑气味。我开始意识自己的嗅觉归位,但仍不敢乱动,静心等待进一步变化。
瞬间,雨声幻化成实感的雨滴,点点坠落,温柔地滴在我裸露的肌肤上。触感也回归了。
我尝试活动四肢,发现它们都很健康,除了些微刮擦伤。于是,我提起手去擦拭脸上的雨水,这才发现自己还闭着眼!
‘难道是太害怕,造成神经失调?自己怎么就感觉不到眼睛的睁闭呢?’我有点儿恐慌,好担心眼睛,要是真出了问题,一个瞎子还谈什么救世?救己也没资格。
我急忙用手揉了揉眼睛,等了几秒,慢慢将双眼睁开。
上眼帘顺利提起,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广阔的青灰天幕,幕内雨雾相溶,雷电相交,眼睛所到之处都是灰色调,无法分清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
翻个身,我这才发现自己竟趴在一条古旧的青石路上,路的两则均是高墙瓦房,没有高压电线,没有路灯,唯有无法衡量的深邃占据道路的前后。一种与现代社会格格不入的氛围,让人仿佛置身历史的洪流,产生不该有的错觉。
此情此景,熟悉的气息,让我想当然‘难道我穿越了?‘
看看身上的擦伤,我的头脑立马被泼了凉水,‘那些都是剧作的经典卖点,我又不是小说,哪儿来那么狗血?况且别人穿越哪有刮蹭受伤的?基本都是借他人身体。唉,醒醒吧!’我赶紧给自己两巴掌。
从地上爬起身,再次扫视周遭的环境,甚至还用手去蹭了蹭路上的高墙,用脚跺了跺路上的青石,最终还是得出身处实景的结论。
‘这都什么年代了,哪里还有这种模式的村落?‘我不禁用手捏了捏自己的胖脸,结论就一个字:痛!
我抬头望天,想找到自己坠落的通道口,但却徒劳,天空的青灰彻底淹没了微小的一切,看似再也回不去了。
‘我究竟在哪儿?‘心里真没底。
漫无目的在石路上徘徊,我最终找了个相对干燥的角落,一座无名宅邸的宅门前,席地而坐。
为了作好准备,我打开背包,重新整理了一下物品,发现吃的和喝的仅够支撑1天左右,手电和刀具还有备用,安全绳仅剩一条,无奈,心想:‘所有的这一切,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使用,否则别指望活着出去。‘
无奈,走一步算一步吧!
坠落时,外衣已破损不堪,加之此地温度阴寒逼人,我只好掏出包内备用的冲风衣穿上,缩身靠向宅门角落的深处,一边吃干粮,一边放松身心,希望缓口气再作打算。
‘吱呀~’身旁不远处的宅门忽地打开了,缝隙内竟透出了现代社会的标志性发明之一—灯光!
随即,一道奇特的光影投射在我面前的空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