锻炼这件事情,从来都不是我这样的宅女喜好的活动!从来都不是!
但,如果今天能够自救成功的话,锻炼会成为我唯一的嗜好。
其实,直到今天,直到这个时刻,我才意识到时间的流逝快慢受人的意志所左右。
彪悍的人意志坚定,危难之际时间会不经意飞逝;懦弱的人意志摇摆,危难之际时间会度日如年。前者在痛苦的时间内绞尽脑汁,精神高度集中,时间概念变得虚无;后者则在相同的时间内焦躁恐慌,拼命嘶吼,痛苦挣扎,渴望他人救助,无助的等待让时间变得漫长。
眼下,我正经历的这场突变,等待救援是无望的。无论如何嘶吼和等待,换来的只是寂静,下一秒的世界或许会更疯狂,拯救只能自便!
积极与消极相互博弈,我可以松手,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我也可以自救,大不了不要背包。毕竟坚持了这么久,我为的是要活下来。
认真细想,在生死面前,看透是一种意境,心态自会释然,我逐渐看到希望。
从广州出发前,我在广百顺了一堆高端的户外装备,当中最让我爱不释手的就属安全绳。
平常吧,这种东西不可能出现在我的生活中,一来价格太贵,二来它是非必须品,买了根本没用的机会。因此,当看到它的身影时,我的内心泛起一阵久违的冲动,直接顺走五条,各种颜色都有。
方才整理物品,我挑了其中的2条随身,并且均卡上安全扣,万一路上穷途末路,有它防身飞檐走壁不是问题。现在一瞧,冥冥中自有神助。
而且,最神奇的事情接踵而至,随身的安全绳并没有装包,而是别在了裤腰上,我深信自己当时肯定是因为背包已满,无处安放这两根绳索才外挂的,并非未雨绸缪,然而这个不经意的举动竟莫名帮了自己。
‘这下好了,终于有救了!‘我长叹一声。
简单地作了呼吸调整,借着手劲儿和腰力,我慢慢将身体与电灯杆之间的距离缩短,无奈,自己的下肢太重,加之背包也不是吃素的,‘引体向上‘并不顺利。
但是无论如何,我也必须把这段一臂之长‘浓缩‘。如果成功,我就可以把双腿扣在电灯杆上,如树熊抱树般,这样我就能取到腰间的安全绳,而不会捉不紧杆子。
当然,理想永远都很完美,事实却非常残酷。
双手与腰部刚开始使劲,宏二肌和腰椎立感一阵断骨裂肉的钻心疼痛,如触电一样,从头到脚串了一遍,那个心酸凄苦是我这种普通人一辈子没承受过的,当即发出一串高分贝的哀嚎,山体间顿时变成炼狱场!
宣泄后,我咬紧牙根,勉强踩着空单车步提起双腿,眼看仅差20来公分腿部就可以接近电灯杆,不料,刚才喊叫嘴张太大,吃了不少风,肠胃直来直去,一阵屁意袭来,随着‘卟……‘长响一声,腰部发软,双腿瞬即落下,双手最可怜,撕裂感此起彼伏。
想想自己现在的处境,真的像一个特技演员,凌空挂着,别人眼里或许英姿飒爽,痛苦却只有自己知道。
‘看来上辈子我肯定是毁了银河系,否则在如此关键时刻,不幸怎会扎堆前来拜访呢?‘我好郁闷,不为刚才的屁,只因抱住杆子的手开始打滑,当手汗遇上金属材质,堪称冤孽。
时间的飞逝已经不够夺目,我的心神都烙在逐渐滑落的双手上,身体紧张得肌肉抽筋,犹如死前的最后挣扎。
脚下,黝黑深邃,没有底,完美地演绎何为黑洞。
一阵悲戚溢满心头,‘唉,以前吧,老妈经常让我少吃点儿,苗条淑女,君子才会追求;还老挤兑我,说像我这种壮士身板儿的女生不受欢迎,别说没人爱,要是哪天不小心掉坑里,恐怕也没人敢去救!太重拉不起!太胖堵死坑!最终只会落成话柄!我妈真的很有预见性,一语中的。‘
眼泪肯定是有的,但只能埋在心里,‘哑巴吃黄连,有苦自己知啊!‘
恐慌的终极是死亡,现在,该是时候体验了。
双手终于完全从电灯杆上滑脱,霎时间,我被一股熟悉的力量拉向深渊,内心紧张恐惧却无法挣扎。
一秒过后,身体竟摊在一片凹凸不平的地面,感觉很不真实,心想:‘难道人死的时候都这么轻松么?为什么没有肝肠寸断的痛苦?没道理比撞车还舒适。‘
带着疑问,我摸了摸全身,发现自己的手脚活动自如,鼻孔还透着气,‘这就是还活着!谢天谢地。‘我揉了揉胸口。
拍了拍身上的灰,我站起身,抬头向上望,夜黑无月,而且随身手电也不知去处,根本看不见顶上的高速路,更无法得知自己身在何处,脚下为何物。
疑虑!
‘这一路走来,高速两边均是连绵的小山,高速下有田地、山坳还有小山坡,凭脚底传来的感觉,这玩意儿似乎是圆的,但又不是圆的。怎么讲呢?有点像迷你版的圆拱型房顶。踩着稳稳的,却并非平地。究竟是什么东西?’我有点好奇,于是,用脚分别向前后左右方位踩了个遍,发现脚下竟然都是同一种东西,每块之间也有空隙,脑海内随即飘过一个场面:无数个鸵鸟蛋竖在地面上。
‘荒山野岭的地儿,为毛会出现这种奇怪的地貌呢?‘
烧脑深思中,却隐隐听到一种久违的密集声:‘嗡嗡嗡嗡……’
黑暗中,似乎有无数的小点儿向我聚拢,不断向我外露的肌肤进行触碰,甚至有些还落在我的鼻头上,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完了!这次真的完了!’我痛苦地闭上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