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末日 第36章 (二)
作者:猫猪1982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敏感时期,手机却不幸坠地,这让我心惊肉跳,因为,德也是其中一个不能了解实情的人!

  本来东西掉地了,只要开口麻烦一下身边人,事情就可以解决。但是,此时不同往时,我感觉随意开口或会引起事端,却不知过于谨慎的言行举止,反倒让人看着可疑!

  一开始,德被掉落的手机分了神,遂瞥眼看了看,其实没太在意;当看到我支支吾吾想捡不捡的表情时,他的眼神才一下子变得犀利,聚焦也慢慢定在我的脸上。

  ‘惨了,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还是在屏幕上看到什么内容了?我答应过爱莉,无论如何也不能将任何信息泄露。’我的头皮无比麻痒。

  我与德相互对视,时间已然耗去几秒,情急之下,我突然委下身,将手伸到他的脚边,希望马上捡到手机,不料,德也同时低下头,还首先触到了手机。

  因为俩人的动作几乎同时发生,所以,两个脑袋不免发生‘咚’的碰撞,幸好,除了痛没出血!

  凭着身短不怕痛的优势,我逆转成功,直接夺回手机,并趁他没有回神之际,迅速将信息页面按灭。

  当然,这一举动肯定触动了德怀疑的神经,他肯定会打破沙盘问到底,而且,现在俩人都挤在一辆车内,我并不希望彼此的关系会受到影响,于是,硬着头皮编了句谎话,装着镇静说:“是我男票儿的短信!这是我的私隐。”然后就大模斯样地把手机搁兜里。

  德从‘头痛’中‘醒’来,一脸疑惑看着我,那表情,分明已确认我在说谎,说实在的,这一刻,我确实是做贼心虚,感觉自己行踪败露!

  突然,他张嘴就问,说:“男票儿是什么?跟车票有关吗?”听罢,我差点儿没笑喷,紧张感当即消散,边笑边说:“男票儿就是中国人说的男朋友!”

  德马上点了点头,眼内没有任何情感,几秒后,忽然问:“你男友是个怎样的人?”眼睛并没有看我,而是投向车外。

  ‘这个问题该如何解释?我压根就没有男友,现在造一个出来,这谎会越编越大的。咋整?’我开始有些愧疚,不知道该怎么说。

  或许是我的表情有点儿错位,让德误以为我不高兴,不愿谈这样的话题,于是自问自答说:“反正跟我无关。”

  听上去,他有点儿不悦,但我不希望自己再次自作多情。别人想了解自己,并不见得就是要和自己展开关系,说不准对方只是想跟自己交个普通朋友而已。

  对话过后,我俩的气氛又卡住了,虽是近距离面对面,却互不做声,犹如对着空气。

  车外凶险渐近,车内却被猜疑笼罩。也对,我与德相见相识仅两个多小时,彼此都不清楚对方的底细,只凭单纯的第一印象结伴同行,这样的联盟不扎实。现实社会的操作法则,往往需要握住对方的把柄才能建立暂时的信任,显然在这里不适用。

  但是,德很聪明,他没有以手机的事情作为切入点,只是问了个简单的问题,我能理解,他的本意还是善良的,他想给台阶我下。奈何,我又不解风情,脑袋笨得无药可救,连圆场的话都不会说。

  此刻,车外的红霾越聚越多,不仅是我身后的树木受到炙毁,就连德身后的那片林荫道也开始‘享受’地狱的笼罩。德的表情越发地凝重,眉宇深锁,嘴唇紧抿。

  见状,我把眼睛从他身上挪开,喃喃地说:“他,他跟别人跑了。”我顿了顿,其实是想等德的反应,毕竟我对自己说谎的能力没有信心。余光中,我瞄到德竟把瞳孔转向了我。

  我知道,这引起了他的注意,于是继续说:“短信,短信是他发来救求的。他让我去救他和那个女生。”我努力压制心脏的快速跳动,尽量把眼睛放在远处,因为别人总说:‘要看一个人有没有撒谎,第一看眼睛,第二听心跳。’幸亏德不是我男朋友,否则光是心跳这关就会un-pass!

  语毕,我顺势挤了挤嘴唇,装出一脸羞愧的模样,心想,要是地球还能正常远作,我考虑投身演员行列,绝对可以提名奥斯卡!

  德只是看着我,久久无语,我有些着急。这档子,只有他说话了,我才能判断他的想法,无语最可怕。

  良久,气氛冷得只剩15度,我急得正欲开口弥补谎言,不料,德开口说话了,他眨着眼睛说:“你,会去救吗?”

  面对他的提问,我下意识看向他,心想:‘说救吧,要是到了那个地方找不着人,我的谎言终会曝光,德或许不会再相信我;说不救吧,我或许会变成一个无情的人,即使对方不当我是前女友看待,至少对方还是一名人类,在大义面前,同种族的生死优先!’

  “我,我,我……”说了三个‘我’字,我的嘴巴第一次瘫了,估计表情肯定很扭曲。

  思绪一阵混乱,我瞬间有股想大声说出真相的冲动,但话到嘴边却又生硬下咽,忽然,德提起右手,放在我的头顶,顺势轻轻地抚摸我的刘海,淡淡地说:“别想太多,会过去的。”

  听到这句话,我又想哭了,一方面,对于自己编造的谎话相当内疚;另一方面,我真的很容易陷入温柔的漩涡,很想就此掏心坦诚对待这个男人。看来抚摸脑瓜子还是一种新式的审讯方法!对于花痴尤其管用。

  只不过,人生于世上,若要顺利容入社会,且成功地生存下来,同伴是必需品,但要从陌生人变成真正的同伴,需要的时间相当的长,不是坦诚相对就能获得信任。俩人的交际需要长期的有效沟通和磨合,才能成就默契,搭建信任。有些时候,过于诚实就意味着将自己暴露于危险之下。

  我深信,德是一个外冷内热的男生,外表冷漠只是皮毛,内里温暖才是真容。虽说他关心与照顾人的方式有点儿另类,但是,毕竟我们出生自不同的国家,成长于不同的社会,待人接物有所不同也是情理之中,互相理解和体谅就好。

  车外,血色般的‘烟雾’四下蔓延,犹如寻找猎物的豹子,随时都会发动凶猛的进攻。我俩绝不是这些不明气体的对手,所以,我反复思考出逃的方案,但德明显比我深思熟虑,他看了看车上的导航仪,指着屏幕上一处小点儿说:“地下停车场。”那场面,真的是说不出的性感,看得我有些走火入魔。

  我马上重启车子,根据导航路线向目的地前进。车子的前行让近前的红霾向两边散开,不过,车子并非风扇,没有超前散气的功效,所以,前方的道路不太好走。我呢,不是怕撞人而保持慢速,而是,我担心车行太快,万一前方有大件的障碍物,比如车子,树木等,那一脚油撞上的话,车子肯定无法再继续,人只能下车,届时皮肤一定会被红霾无情地啃噬,直至皮肉消散,那何苦呢?还不如小心驶得万年船!

  不到十分钟,我们就来到导航所示的地下停车场。这里限高2。5米,大门黑洞洞的,重点是没有栅栏!给人的感觉就像‘此地无银三百两’,直觉告诉我这是一个陷阱。

  打开远光灯,我看到这个停车场的入口陡峭,车道倾斜度至少为70度,那跟玩过山车有得一拼。我们在入口边上瞄到了一张车场平面图,了解到此处有三层,仔细考虑,要是下面可以躲躲,说不准等到了明儿早,太阳出来了,红霾就会散开,危险指数就会下降。

  于是,没有多想,直接就往里开去。

  这条车道很诡异,弯道又窄又急,我不敢开快,又不敢用自动挡,每每拐弯都要憋着气,拉紧手刹,一脚一脚油向前开,费时费力。

  不晓得拐了多少道弯,待转入进负三层的弯道时,前方车道被几辆车堵住了,不得不说,堵路的这些司机真的很有良心,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竟拉住了手刹,不然车子肯定要从倾斜的坡道上冲入深处,引发爆炸或火患。

  本来我们打算往车场最深的地方开去,藏得越深,或许能为我们争取更多休息与思考的时间。但是,我们却忽略了,这里的红霾竟然有智商!

  “最深的地方只能在这了。要不我们下车,走到负三层吧?”我拉住手刹,对德说。

  德摆出了一个‘别做声’的动作,顺势将左手放在我的嘴上,示意我也别吭声。我只好照做。

  紧接着,他把车子熄了火,四周瞬间黝黑一片,除了他手指带来的温暖,让我知道身边有个人外,眼睛秒变摆设。

  ‘黑灯瞎火,孤男寡女,狭小空间……’我的心泛起阵阵凌乱。像我这样,虽然很渴望有人爱,渴望能恋爱,但是却从不会对现实中的男生产生任何冲动,甚至是那种仅在中年人内心才会产生的原始欲望。

  何苦今夜实在太撩人,种种的场景,种种的触碰,使我心中的野兽发狂,咆哮着要冲出肉体。

  我无法想象,自己竟对男神灿盛以外的男生,产生龌鹾的幻想和渴望,这严然是一种背叛!对纯真爱情的蔑视!眼前的这一切到底是考验还是陷阱?我的理智又能控制多久?我不敢去想,生怕失控的理性会引着自己一步一步走入泥潭,直至死亡。

  我深深倒吸一口凉气,勉强压制住自己内心的疯狂,哪曾想,真正的考验才刚开始!

  猛然间,德将身体重点靠向我的右肩,随即用左手把我拥入怀。一系列的动作发生太快,我连颤抖的反应都还来不及表达,事情就已定性。

  我能感受到,德的脸与我仅一指之遥,他那温热而急促的呼吸一下一下地往我脸上呼,幸好场景深邃黑暗,彼此都看不到对方的脸,尴尬才得以缓解。

  那一刻,我发誓,自己已无法控制五官与身体,整个人都处于亢奋状态,抖动得连脂肪都可以甩几斤。

  正想认真享受来之不易的肌肤之亲,寂静的车外却响起了一串奇特的怪响!

  仔细辨别,那是车门打开的独有响声,接着是鞋子触地的声响,紧跟着是步行的拖沓声,再来是脚步的停顿声,最后的声响正正终止于我的车门外,然后一切又归于死一般的寂静。

  其实,德还算幸福,至少有我这个同伴一起经历,想想之前的自己,真是佩服不已。

  此时,出现狂乱心跳的人不仅是我,德也一样,或许他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怪事。我不认为他胆小,因为我们是人,不是神,未知的事情永远让人害怕,他的反应是正常的,我也一样。

  电影里,经常有这样的桥段:男女生约会,男生带女生看恐怖片,为的就是让女生扑向自己的怀抱。当然,女生实则很喜欢这样的伎俩,主动做就不矜持了,所以往往都盼望着男生埋好伏笔。

  德虽不是我的男神,但面对如此惊艳的男生,我不心动就太不正常了;而且,此情此景,我也需要有个宽阔的胸膛任我依靠。

  so,我理所当然将身体完全埋陷于德的怀中,双手牢牢抱着他横跨在我面前的右手。他那紧实的手臂,顿时给予我浓烈的安全感。

  同样,我的依赖让他有了想头,他知道身边有个需要他的人,心里会更踏实和勇敢。正因如此,他也给予相应的回馈,把右手靠向我的后背,并逐渐缩小彼此肉体间的阻隔。

  许久的相拥,让我们暂时忘却彼此并不熟络,让我们暂时忘却彼此并不信任。整个世界宛如只剩下我们俩人,相互依存,相互依畏。

  忽然,德松开了右手,从他的心跳声可以听出有状况!我认真细听,却发现车外静得可怕,连风声也无影无踪,我们就像置身于真空环境内。

  安静的氛围增加了我的尴尬,为了缓和一下气氛,我慢慢向车窗退去,仅后挪了2公分,脸蛋刚移开德的胸肌,他就一手压住我的后背,不偏不倚地将我的脸送回自己的怀内。

  对我来讲,这是绝好的‘揩油’机会,所以暗自窃喜。

  开心来得不是时候,还没嗨起来,我就感觉一道热气靠向我的耳边,虽然明知是德,不过也还是吓得我缩起了脖子。只听,他急促细诉:“锁门,倒车,快!”

  未等我回过神,他早已熟练地启动车子并换了档,而我只能迅速配合他,左手按锁门,右手打方向盘,脚底踏油门。

  笨重的卡宴在短短2秒内迅速向后倒去。因为不敢开车灯,退路根本靠感觉,一路‘撞’出重围,挂彩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几分钟的时间,犹如几个小时,好不容易将车子驶出诡异的停车场,就在开上大路的那一刻,我真切看到一个类人型的红霾物体站在车场门口,一动不动看向我们。

  此时,我们才明白,车场内发出声响的就是那个不明所以的‘霾人’,而且,对方还一直跟在我们的车后。‘太可怕了!万一车门有那么一丝的缝隙出现,估计我们也要惨死车内。’想罢,我的后背渗出一摊冷汗。

  我驾着车子狂奔了几公里,在一个相对开宽的广场边停下,感觉自己全身放空,眼神涣散,元神似乎不在其位,只晓得一味喘粗气。这时,德拍了拍我后背,轻声问:“还好吧?”

  曾经,无论经历任何未知凶险,即使一次比一次可怕,一次比一次危险,我都会自我安慰,虽然结果还是会嚎啕大哭,不过目的都是为了释放压力。现在,再次遇险,我心里有所防备,虽不置于哭鼻子,但精神也相当萎靡。倒是一句‘还好吧?’胜过万千坦途,简单纯朴的三个字,蕴含了满满的正能量,狠狠感动我身上的每一个细胞。

  我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有多渴望被关爱,被安慰。

  几滴温热的眼泪徐徐跃出眼眶,落在手臂上,瞬间开出幸福之花。

  幸福,有时就是这样来得悄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