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分钟转眼即逝,暂时的休整,让我的心神缓解了一定的压力,而且,我感觉,人总会在安全、安稳的状况下不自觉放空自己,精神尤为疲惫想睡。
然而,在这种状况下,我真的不知不觉地摊在位上合眼安睡了。
30分钟前,当我为幸福来敲门这事儿感动垂泪时,德一直静静地陪在旁边,没有说话,不过却握住了我的手。
他手心的温暖,宛如挚友,宛如恋人、甚至更像亲人,温而不热,暖而不烫,可谓恰好。通过他的手,我感到了真诚的安慰,真挚的守护,有那么一瞬间,我认为,这一辈子有他在,天大的困苦也可释然。
或许正因如此,我才会如此信任他,胆敢毫无防备地在他的面前安然入睡,即使他的身分仍是敌友难分。
时间,总在履行自己的使命,永远向着未知前行,哪怕中途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这与时间都没有丁点儿的关系,因为它不为任何的变化而停止自己的脚步。有人说,《星际穿越》向世人展示了时间的可变性和可逆性,但戏中也明确了一点儿,那就是‘发生了的事情永远无法抹去,即使真的被抹去,也只会是在平行时空中发生。’
这场没有硝烟的侵略中,平行时空是否会出现,我没有发言权,但是,我睡着的这件事情千真万确地发生了,也无法改变,所以,无论醒来后将经历何种磨难,我都认栽!
囫囵一觉,醒来时,天色已是黄昏,车子仍停在那个开宽的广场边,四周却进入天不够亮,路灯又没开的尴尬局面,要看清附近的情况,不开车灯估计只能盲人摸象。
调开远光灯,路面的景况一清二楚,暂时正常,方圆三公里范围,暂无红霾的踪影,我不免放心舒气。
打开车内顶灯,我看见副驾驶位上,德也睡着了,手里却紧紧握着那把沉甸甸的车头锁。原来他一直在守护着我,萍水相逢,他能为我如此,我已好生感动。
有了喘息的时间,我的胡思乱想又泛滥心头,仔细端详身旁这位面孔精致的混血男生,我不免想起自己的男神灿盛君。他也有一张产自雕塑星球的面孔,那美感比女生还要妖娆。但我并不是冲着他的高颜值而成为粉丝的,重点在于他活泼精灵的个性,以及那爱笑的表情。
双子座的女生永远都会栽在水瓶座男生的手上,无论瓶子是否喜欢自己,只要能见上一面,双子女也就足够了。我也是这样想的,身为一枚粉丝,我仅期盼自己可以一直站在某个高处或远处凝视他,那个地方不一定打眼,但必须能清晰观察他的一言一行;我不求得到他的关注,哪怕他根本不晓得自己的存在也没关系,只要他能幸福就好。
野兽星人侵略前,不管我的工作和生活如何糟糕,我都不在乎,因为只要自己的父母健在,只要灿盛君幸福,那么所有的困苦都不是事儿。我的人生中,男友并不是必需品,恋爱也不是必经阶段,拥有与否,经历与否,这些都不会影响我的生存,反正,我的心已被灿盛君所占俱,爱他就等同于拥有了全世界,没男友没恋爱又如何?反正死不了人。
可是,我的精神支柱都塌方了,别说恋爱,我连生命也不太想维持下去。逃亡路上一次又一次地拼命求活,那根本不是我的意愿,仅是本能而为之,对于未来的人生,我早已失却了希望,早亡迟亡只是时间问题,但也正是时间的不可预测,致使我的内心惶惶不可终日。
伤心的事情不想则已,一想即广开思路,越想越消极,就差把刀搁在自己的脖子之上。突然,手机再次响起,信息内容竟为‘research’。
‘调查?查啥呢?查我们为毛老绕回原点?还是查这里诡异的事件?要是指的是那些可怕的红霾,那爱莉它们就真的太高估我了!我连灰霾的精确成分是什么也不清楚,更何况眼下的红霾!’真让人窝火,提示不给也算了,还要我自己想成因,这不是玩我么?我的眼皮子不停地左右挑跳,颤得眼睛都无法睁圆。
我微微斜眼,望向一旁的德,幸好,他还处于睡眠中,似乎是身心过于疲惫,手机的声响根本听不到,这无形中让我松了一口气。
看见他睡得如此酣然,我打算为他调个舒适的姿势,遂蹑手蹑脚将他的座椅调至30度倾斜,动作也算声响不小,可他竟没有任何反应,细恐思量,以后晚上休息轮睡的话,我必须警醒点儿,否则如他这般睡死过去,外星人随时都会将我们一网打尽,说句不好听,就是‘死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刚调好座椅,我恍然一瞥,发现后座凌乱地搁置着两本书,心想:‘这什么情况?换车的时候为什么一直没有发现?’虽有疑惑,但我还是改不了八卦的性子,顺势便伸手去拿。
不料,我忘了自己系着安全带,身体可扩展的范围有限,唯有取得就近的那本。
正欲看书名儿,怎料,原本熟睡中的德竟对我说话:“#¥@%……&*&地理。”
他的突然发声,吓得我连忙将书扔在脚下,慌忙中还不慎咬破了自己的嘴角。静心认真倾听,德的言语中,我仅听清‘地理’一词,不免疑惑,以为他在说泰语,遂定睛望去,谁晓得,德的眼睛根本没有睁开,脸上肌肉平坦,只有嘴在动。‘靠!原来他在说梦话!’我真想揍他一拳。
回魂后,我重新查看那本书籍,书名竟是《粤湘川自助游攻略》。我有些纳闷,心想:‘这车的主人原来不是湖南人,估计是个出来自驾游的主儿。’瞬间,我的脑内忽灵光一闪,不自觉地将书和短信进行关联,得出一个大胆的推论:x系联盟让我作调查,估计与这两本书有关,否则不会贸然找到一台性能如此好,而且车主还是外地人的豪车。
‘反正能在车内完成调查,这是好事!’刚想安心看书,忽想起德刚才的梦话,感觉内有乾坤,仔细思索:‘德在睡梦中说出地理两字,而且这两字出现的时机刚好在我取得攻略的同时,是否在给予我提示?若真是提示,那这是属于德自身的能力?还是x系联盟的操控?’
我提起德的左手,举至10公分高的位置再松开,他的手便自体坠落,‘啪’地打在自己的大腿上,数秒的静候,德完全处于无意识状态,明显不是他自身的能力作怪,所以,我能确认,这两字的提示来自x系联盟,估计它们担心野兽星人通过外在的电波和磁场拦截手机信息,于是便借助人类脑电波向我发出指示,正好德又在熟睡中,一举两得。其实,人类的大脑是可以散播微弱的电波,而且各有独立的频道,对于高端的科技来讲,没有标准模式的数据是很难辨别信息的。
根据提示,我缩小了搜寻范围,在书内寻找描述湘(湖南)的相关内容,希望尽快挖掘出有价值的线索。
精神逐渐集中探寻信息,不料,卡宴猛然发出‘啲啲啲’的响声。
这个时间,这种声响,一股不详感顿时袭来。
没错,我确实比花千骨还要倒霉,真的是背字运走到底了!
卡宴的狂吼不为别的,它只想表达自己快饿晕的事实。我马上关启车内车外的一切灯源。
寻得这台车的时候,我承认,自己真的没注意油箱的标示,或许那时油量已不多,而且,长时间的行驶以及车厢的恒温设置,开过车的人都会明白,这一切都意味着油耗速度的快速增长。
顷刻,四周开始聚拢一股熟悉的凶兆,那种味道让人浑身不自在,我明白,危险即将到来。
时间从不给任何人特殊照顾,我还不曾想好如何解决加油的问题,车外的月光已然开工大吉,但是,路灯却没有按时开启。
无奈之下,我唯有重新打开远光灯,发现路面和广场早已凝起一层朦胧的‘烟雾’,借灯细瞧,原来这些‘烟雾’都是淡粉色的红霾,而且,它们的颜色迅速由浅变深,变化的速度惊人,而且,体积越骤越厚,大有由外向内收缩的势头。
红霾越发地浓烈,即使隔着车窗,我也能闻到阵阵刺激性气味,宛如血污腥臭。
最吓人的还在后头,收紧包围圈的红霾中,竟有部分正以人型的姿势聚拢,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严峻的势头越发地失控,仅仅几十秒,人型红霾就增至二、三十人的数量,这是打群架的标准人数,但我只有俩人,而且都是赤手空拳,如此大阵仗,看来是要赶尽杀绝。
从前,我们看到的霾有色,但风一吹便化作微粒各散东西。眼前的霾,已经不是我见过的那种,它们除了本质还是微粒外,构成方式已经超出人类的理解,不排除是野兽星人的‘生化武器’之一,杀伤力与被刀捅是两个级别,后者仅是吼一声,失血过度便会休克;前者哪是吼一声,简直痛不欲生,估计与被浓硫酸当头浇有得一拼。
我不想一味往坏处想,可是事与愿违,也不知道究竟是因果关系,还是‘墨菲定律’所置,反正当前的局势是越往坏处想,坏事就真的发生,而且越来越严重。
红霾并没有给我考虑的时间,趁着我势单力薄之际,竟发起急攻,瞬间团团围紧卡宴。刹那间,车子的内温刷刷地往上蹭,卡宴尽力抵抗酷热的侵袭,只是热度已超过它材质的热点,车身慢慢升起轻微的白烟,自燃也是迟早的问题,仅差热点突破燃点了。
红霾的炽热透过车身钻入车内,车内顷刻变成名副其实的烤箱,我被烤得冷汗热汗同时裹身,身上的脂肪似乎正逐步溶化,只差撒一把孜然提味了。
‘tndd,再这样下去,车子顶不了多久,我们迟早要和车子一齐同归于尽。’一想到自己将要与车子‘熔’为一体,我的心是哇凉哇凉的,着急得全身抖动,六神无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