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末日 第39章 (一)
作者:猫猪1982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下车,这是一件让我踌躇的决定。

  我没有专业的防护服,也没有行之有效的阻隔设备,更没有厚实密封的掩体,对于一副血肉之躯来讲,没头没脑地往车外冲,这无异于自杀。

  车灯所照之处,尽是薄薄的一层粉色雾霾,周围的街景渐渐隐入深处,车外的景象朦胧不已。粉色的雾霾虽不及它的重头部队红霾,想必也具有灼烧一切的能力,只是痛感会随时间推移由浅入深罢了。

  德的突然‘外逃’,让我不知所措,原本就没有想好下车后的对策,现在更显无奈,我只好用力揉捏短板的额头。

  忽然,我旁边的车门被粗暴地拉开,未等我有所反抗,门外的雾霾内猛然伸出一只手,正正搭在我的肩膀上。

  仅是瞬间,我连喊都没来得及,那手就顺势滑下,一把抓住我的手臂,迅速把我从座位上拽出车外。那只手显然没有预计我的强烈反抗,当然,挣扎还需看体重,越重肯定就越占优势!我明白,要是不在途中尽力一搏,那么后面的结果将不堪设想,于是,我拼命将重心放低,身体基本处于半蹲的状态,这样一来,对方想要生拉硬拖,无论时间与精力,都将双倍付出。

  但是,随着分秒滑过眼前,我发现自己已被拖出了几百米,可那只手的主人并不像要发动袭击,依据有二:1、如果是敌对势力,大可以从拉我出车后进行致命攻击,简单省时;2、如果是敌对势力,大可以在拖拽几步,甚至是一、二米后进行攻击,省时省力。换个角度想,我现在唯一的敌对势力只有一个,那就是外星人,对于外星人来说,使用如此笨拙的方式对付敌人,岂不贻笑大方?

  我决定静观其变,说实在的,现在视力最远的范围,也就是不超自己胸围的直径,顶多就是看得到紧抓自己手臂的那只手,以及它的腕部,其余的一概迷蒙。没有确凿的把握,就不要冲动,这是我逃亡路上的有力总结之一。

  因为事出突然,我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只怪手上,压根忘记自己现已暴露在‘炽热’的粉霾下。待发现时,身上裸露的皮肤均有轻微的痒痛感,比起灼烧的痛苦这就是小case了,所以也没继续在意。

  又被拖动了几步,透过粉色的霾雾,我似乎看到一栋二十多层楼高的建筑物,似有似无地屹立在前方十来米的位置。我有些纳闷,心想:‘不对啊,刚才最后一眼看到的消防局明明是座四层建筑,而且,我们的车子离建筑的大门非常近,下车只要走几步即到,顶多就上五、六级楼梯。那刚才我从车子到车外,一直前行,应该早到了,为什么现在还在路上?’或许是刚才一刹那的恐惧,让我失了魂,现在这么一想,后背比涂清凉油更具薄荷感!

  ‘坏了,难道是中圈套了吗?’我越想越如坐针毡,斜眼盯着手臂上的那只手,心里毛得宛如中奖的百万奖券不见一样:惊呆了!

  如此一来,我推翻了之前的想法,开始考虑如何摆脱那只手。

  为了拖延时间,我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不料,对方也不是等闲之辈,见我耍赖,那手马上找来救兵—另外一只手。只见,雾霾内又钻出一只手,它俩合在一块,用力将我向前拉。

  头一次,我的体重被藐视了!

  ‘我不能坐以待毙,拼了!’即将被拉起之际,我气运丹田,使尽儿了拔河时才用的蛮力,才勉强与敌人相抗衡。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我与那俩手较劲,或许彼此都全力以赴,所以,俩手暴露于我面前的部分越来越多,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手腕三寸之上的衣袖!

  我认得,那衣服是德的!

  ‘还好,原来是他。’我重重地舒了口气,一边伸手摸向德的手,一边说:“刚才你怎么不打招呼就下车了?你知道刚才开车门时吓了我一跳吗?你这是要拉我去哪儿?”

  似乎诺大的场子里只有我一人在说话!我好像听到一些回音,但是转瞬即逝,或许是因为浓厚的粉色雾霾重重地包裹我的四周,几乎要贴在我的皮肤上,所以声音无法内传。我的手即将要搭在他的手上时,他竟挪了位置,向下移动了半寸。

  除此以外,德并没有其他的反应。我深感不妙,因为他下移的手抓得比之前更紧了,随时都有可能捏爆我的血管!

  ‘不管了,先自救!要是现在不把握主动,恐防稍后生变。’想到此,我豁出去了,左手抓住其中一只怪手的手腕,然后抬起被抓的右臂,一嘴咬住其中一只‘紧箍咒’式的手,死命深咬。

  同时,我抬眼看见,手腕后的雾霾发出了强烈的抖动,似乎怪手的主人被粉霾紧紧束缚,无法冲破‘封锁’与我对寺,我看到雾霾的稀薄之处偶有人脸的模样显现,比鬼片更可怕。

  我的不仁,让霾后的那个人终于发了狠。我越是咬得用力,对方也以牙还牙,逐渐收缩双手合拾的范围。我知道,现在正是考验谁对自己更狠的时候,所以,我不能输!即使我是独生子女,爸妈的宝贝,没有经历过战火,这些都不是我认输的理由,必须坚持到最后!

  激烈的博弈刚开始,四下里莫名传来一股奇异的味道,有点儿像蛋白质烧焦的味道,我不免惶恐,将紧盯异动雾霾的视线转向自己的左手,‘白中显嫩,幸好,不是我的。’

  那么问题来了,这越发浓烈的怪味从何而来?

  我提留着眼珠子望向自己的右手,这才发现怪味来自于那双怪手,心里当即咯噔一下,‘不会吧?我的牙还有这功效?一咬就烧焦?’我赶紧松开嘴,呸了几下口中苦涩的焦味,同时,那双瞬间焦炭的手失了形,顷刻化为灰尽,散落在我的身上。

  可怕的事情不是那双手的毁灭,而是那双手的组成!它仅有手掌和手腕,当然,还包括那半截的衣袖,然后,就没有然后了,雾霾后什么都没有,一切都消失得干干净净,如同不曾发生一样。

  唯一提醒我事件确曾发生的证据,就是我手臂上被捏烂的伤口,可谓血肉模糊,但却一点儿也不痛,‘没道理,刚才被掐的时候痛得要命,现在这个样子,一点儿反应也没有,不正常!不会是我的手从此报废了吧?’我惊得后背凉飕飕,可奇怪的是,如此心寒的时分,身体却异常炎热。

  回过神,我才注意到周遭已生变异!

  眼下,原本粉色的雾霾不知何时变脸,好像我做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情,脸色被气得通红。这种红,意味着愤怒!

  我正处于这种愤怒的包围中,身边的温度从小热蹿成炽热,犹如脾气暴躁的撒哈拉沙漠,让人无法顺畅呼吸,喉咙干得可以生火;鼻腔如火烧般干涸,一出一入间流动的全是热浪;眼睛是最要命的灾区,眼球既要保证看清状况,又要承受高温的灼烧,只能讲睁也不是,不睁也不妥。人类的眼睛相当脆弱,长时间在高温下使用,若没有护目镜的保护,说不准会随时失明。

  我没有多想,站起身扭头就向卡宴所在的方向跑去。其实,置身于如此厚重的红霾下,别说找车了,呼吸都已很困难,而且裸露的皮肤又热又痛,真的是身陷修罗炼狱。

  高温之下,真的不适合进行‘体育锻炼’,但我不得不这样做,停下来就意味着被困,随时都有可能因窒息而休克;可不断地前行,身体也有可能因中暑而昏厥。反正不管哪样,心脏都必须在跳、跃、顿、紧、悸、停等一系列的恶性循环下度日如年,真特么难受!

  走了许久,前路仍然一片茫然,火热的高温不断地冲击我的视觉,一再坚持的眼皮子终于到了极限,自把自为地重重合上眼,我只感身子一轻,之后就掉入了虚无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