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来,我不甚喜欢月亮,更别说月光了。因为我总觉得它相当冷傲,逢年过节之际,每每看到它,什么思乡思亲的情感都是假的,我只觉倍感孤寂,伤心和抑郁的情绪不请自来。
但是,此时此刻,当我看到地面上投射下来的些微月光时,那种感动和兴奋可谓心花怒放。我无法抑制自己的泪水,毕竟能够再感受大自然的拥抱,甚是好啊!
身旁的怪人仍是默默地站着,喜怒无形,不过,我相信它,可想而知,路上有如此多的机会可以下毒手,可它却一味地带着我逃跑,压根就没有使过手段,这样足可证明它的可信。所以,我忍不住分享愉悦,奏到它的跟前,轻轻地抱了抱它的腰。
怪人仅是用手拍了拍我的后背,以示同乐。
问题终归要回到现实,现在摆在我面前的这道问题很是艰巨:我必须考虑好如何攀爬到顶,如何打开井盖,以及如何把德带出地面!
所有的事情不能全部依靠怪人,否则与‘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废人有何区别?
于是,我仰头向上观望,发现这个井盖的位置属于两不靠:一不靠道壁,二不靠爬梯,绝对是形式主义的产物!根本不是给人用的。
附近的道壁离井盖相当近,伸伸手就够得着儿,而且很好攀爬,其砖缝大,凹凸点多,不过,要是只我一人,那绝对不是问题,重点是我还要拉一个男生。
爬梯嘛很传统,但根本不管用,到了顶端就断崖了,离那个井盖还有一米多的距离。
‘怎么整?’我实劲挠后脑勺,头皮屑撒一肩没关系,主要能想出对策,不错,这一挠确实把脑袋整清醒了,‘我可以自己先爬上去,然后找根绳子,再把德运上去,这不就搞掂了嘛?哎呀,看不出自己这么聪明!’灵光一闪后,我差点儿没笑出声来。
有了计划,我便开始逐步实施。先是跟怪人对话,我说:“亲,我打算利用道壁爬上地面,然后找到必要的工具,届时,你帮我把工具绑在我朋友身上,我自行把他拉上地面。不过呢,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你可不可以替我照顾他?”
奇怪的是,这一次,怪人没有点头,而是摇了摇手,似乎示意不赞成!
我有些着急,心里有种淡淡的失落。人嘛,总是这样的,别人尽全力帮你,你认为理所当然,待哪回别人不愿提供帮助,你就会顿感不爽。
顿了顿,待内心的郁闷有所平复,我便问:“你有什么好计划吗?”
怪人点了点头!
‘噢,原来它是为我着想,所以不同意我的计划。’我有些惭愧。
怪人把德放在地上,转身就向道壁走去,我感觉它正在替我执行我的计划。
果不其然,怪人附着道壁向上攀爬,别看它身着厚重的消防服,其动作相当灵敏,犹如生猛的猴子,左窜右跳,一会儿功夫就到达了下水道顶壁。
紧接着,他从衣服兜内掏出一根巨型的起子,那一刻,我真以为自己看到了机器猫。如此大的工具,我站在它的身旁这么久都没有发现,现在却凭空而出,瞬间觉得自己周围都不太真实了。
忽然,怪人手起‘刀’落,‘当’的颤音立即从天而降。我也是吓了一跳,但随即发生的事情比这个更渗人。
随着响声落幕,躺在地上,处于晕迷状态的德,突然坐起身,那动作和速度基本可与传闻中的‘炸尸’相媲美。
我被吓得连爬带滚扑向道壁,眼睛都不敢直视坐起的德,生怕看到什么不吉利的东西。
四周其实并不光亮,仅靠几缕月光,以及怪人带来的小油灯照明,明显瓦数不够,暗角地带永远属于黑暗。德正好躺在那个连影子都无法生存的区域,此时的距离,我只能看见他的坐姿,其余的均隐埋于暗黑世界。
怪人的触觉是敏锐的,不知何时,它早已从顶端来到我的身旁,并且还站在了我的前方,说实在的,我确实胆小如鼠,怕昆虫,怕黑暗,还怕鬼妖,似乎唯独不怕外星人!
我的直觉告诉自己,怪人绝对是外星人,但是否同盟不好说,反正我不怕它。
这个状况下,气氛很诡异,如果我是一个导演,估计肯定会制出一部名为《外星人大战鬼魅》的科幻片,卖座与否不是重点,重点是这片子必定能引起‘信科学’与‘信鬼神’两派的大战,简直是矛与盾的互击,毕竟超自然与科学是两个永远不可能互相包容的学科。
良久的对峙,暗处的德并没有任何行动,倒是怪人,它竟渐渐向德走去,我压着声线说:“别,别去!”
怪人没有转身,只是反手将起子递给我。看着它的背影,我霎时间有种‘壮士出征’的悲壮情怀。
我举头看了看顶上的井盖,心想:‘现在不是义气用事的时候,我最好抓紧时间将井盖捅开,这样待会儿有什么不测都可尽快逃脱!我相信怪人也是这样想的。’
想到此,我叼着起子,手脚并用向上攀去。不爬不知道,原来看似容易的东西,征服起来却需要有过于常人的忍耐,攀爬正是这样的一项挑战,全身的肌肉都需要互相配合,而且必须忍受手指与指甲撕扯的钻心疼痛。
一路而上,我最痛恨的是自己那臃肿的身体,沉重而笨拙,使纤弱的手指与脚趾长时间承载超过自身几十倍的压力,那种有才无命的不得志,秒秒都在谴责自己曾经的饮食放纵。
好不容易爬到过半的高度,一阵尖声怪叫让我不得不扭头观望!
只见,德以一种扭曲的身姿,一拐一愣地冲向怪人,而怪人则将重心放低,作好了随时迎战的准备。
看着德那副鬼魅可怖的表情,我很是心痛,明明颜值优秀,可偏偏坠入这场没有胜算的战争,现在脸上的五官虽没变,但那种僵直突兀的可怕状态,足以毁掉男神的称号。
我一边叹气,一边奋力向上爬,希望打通存活的出路,让男神回到曾经的美好。
骚动仍在继续,此时,怪人与德已经厮打在一起,彼此都没有留手的用意,拼尽全力狠掐对方的脖子,我不敢细看,只能放声对怪人说:“亲,请下手轻点儿!毕竟我的朋友还是血肉之躯。”
‘卡啦’从扭打声中脱颖而出,清脆响亮,我心中猛然一颤,心想:‘完了完了,怪人肯定是把德给掰成两截了。’
想毕,我徐徐别过脸偷看,不料,那清脆声竟来自怪人!
我看到,德正骑在它的身上,用力地掰扯它的右手,而怪人的左手则静静地躺在战场几十公分外。
‘不会吧!这,这是怎么回事儿?’我只感惊悚无比,目光正好与德相交汇。
那双曾经纯洁无比的睛睛中,竟透出一股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