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梦？还是预兆？抑或平行时空中真的发生了相同的凶险？

　　接二连三从半虚半实的‘梦魇’中惊醒，我已分不清真伪！即使面前的活人能说会道，我也不敢随意依靠，脑海中总会翻出刚才经历的种种不快。

　　我很想否认那些事件的真实性，遂悄悄查看自己的脚踝和右臂，发现那些地方都有轻微的瘀伤，不过并不厉害，本以为这些纯属巧合，至少不是‘梦中’承受的重伤，但当听到‘车罩’这个词儿时，所有的期盼尽化作乌有。

　　“等一下，我们就罩着它冲出去，皮肤的损伤会减少。”德边说边撑开罩子。

　　他这么一说，我又想起那道卡脚的黑气，又想起那把明晃晃的尖刀，以及那股撕心裂肺的痛楚，不免后背发冷，不安地问：“有了它，我们可以外出行走。可是，车外红霾如此猖獗，我们根本看不到消防局在哪里，出去就等于迷失！”

　　“消防局？什么消防局？”德突兀地问。

　　‘哎呀！我竟然忘记了，他说过，我们是在路上被迫停车的，根本没有见过消防局。坏了，我就知道自己嘴多，真是说多错多！’心里有些慌，但我是出了名的嘴硬，于是，急忙说：“我做梦的时候看到附近有消防局。”

　　“哦？看来你的梦还很有用！”德的眼内闪出灵光。

　　我有点儿发毛，面对这个聪明的男人，要撒谎，甚至是故意隐瞒都不容易，心想：‘难道他又发现我什么秘密了？’

　　忽然，德从后排的搁脚暗落取出一样东西，并举在我的面前。一看之下，我感觉自己的梦境似乎要再往前推，因为德根本没有提出使用干冰对抗红霾的方案，也就是说，我们从停车场逃出，中途休息30分钟后，循环式的噩梦从那时开启。

　　德将一瓶车用的灭火器摆在我的眼前，皎洁地笑了笑，同时柔声说：“下车后，用这个可以找到出路！停车前，我看到前方三米处有一处井盖被掀起，似乎正在施工，我们可以走下水道。”

　　虽然我点头表示赞成，但心里没有底，很担心此时此刻又是一场噩梦，仅仅是每回受难的场景不同罢了。

　　这回，我学精了，不管前路凶险如何，老娘遇神杀神，遇佛杀佛！于是，趁着德在倒腾车罩之际，我悄悄将车头锁握在手上。

　　事情似乎按着梦境上演，德示意我到后排座上等他，然后他带着整理好的车罩钻入后座，接着将罩子套在自己和我的身上，后续的动作分毫不差。我的心越来越紧，感觉可怕的事情又要再次发生，只是希望这一次自己不用死得那么痛苦。

　　再次从车内冲出，德举起灭火器喷向正欲攻击我们的红霾，驱散的效果还行，为我们争取了十来秒前冲的时间。

　　我揪着德的衣角，侧身紧跟其后，尽力配合他的行动。当然，我也准备好自保，有车头锁在手，即使沉甸甸，我也不会轻易松手，毕竟它饱含着丰富的安全感。

　　果然，无论何时下车，车外的温度都不比地核的热度谦逊，脆弱的身躯不可能熬得过十分钟，普通人类一定会自熔。幸好，我们都是x系联盟‘改造’的产物，要死还没那么容易。

　　除了承受炽烤，我还要留意脚下，我决不让相同的事情发生两次！

　　好不容易移动了2米的距离，突然，我感到左脚踝一紧，伴随着一阵冰冷而沉重的力量，我被硬生生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德马上发现了情况，撑起车罩看向我。

　　我的心是咯噔一下，虽不排挤再被德亲吻，但也不想经历再被捅的伤痛。我做好了打算，要是德冲过来捧住我的脸，我就用车头锁敲晕他！

　　不料，德奏近后竟蹲下身，仔细查看我脚踝上的异物，我也顺势向下望，只见脚腕上竟套了一条三指宽的粗壮黑色铁链！

　　顺着链条，我和德一同发现，这铁链是从地面凭空长出的，犹如会遁地。

　　德扯了扯黑链，倒霉的事情发生了！栓在我脚腕的链条紧急收缩，硬实的铁扣将我的肌肉和骨头挤得红肿扭曲，那种揪心的痛苦再次来袭。‘我怎么就这么背呢？’心里暗自苦闷。

　　其实，如果现在德要攻击我，我真的不想动手抵抗，或许他的温柔攻陷了我的懦弱。我顶住剧痛，淡然地说：“估计前面几步之遥便是那个无盖井口，你先进去，我随后到，没事的，我自有办法。不过呢，可能要辛苦你，把车罩留下来，给我挣取点儿时间，好吗？”

　　语毕，德连头都没抬起，自顾自地研究那条黑铁链。我便挫了挫他的三角肌，示意他表个态。

　　德继续自己的研究，甚至直接坐在地面，看样子像要潜心考查。

　　此时，罩外的温度已不适合人类生存，我感觉自己的皮肤开始快速‘紧致’，毛孔扩得快有芝麻粒大小，只是汗液都干枯竭尽，身体处于高度失水状态，光看脸就有种即刻变瘦十斤的衰老感。

　　‘再这样下去，我俩都活不成！’我一咬牙，举起手中的车头锁，轻微地推打在德的肩膀上，毫无防备的他瞬间侧趴在地上，眼睛愣是看了我半天，嘴里一句话都说不出。

　　我高吼：“快点走！否则我灭了你！”

　　各自的坚持，以及对彼此的守护，化成无奈的僵持。我俩四目相对，眼神中留露的不是诧异，不是愤恨，而是成全！

　　良久，德微微一笑，哽咽地说：“我走，但是你要等我！我马上就回来救你！”

　　‘其实，有你这句话，我已心满意足。’我只得嫣然一笑。

　　匆匆数秒的相视，德便迅速窜出车罩，朝几步之隔的井口跑去，透过后视镜的透明胶片，我看到他成功钻入地下，心中的大石算是卸掉一半。

　　现在，是时候各自自保了！我坐下来，从上衣撕下一条布条，塞入嘴巴，用牙齿咬实，然后开始一下一下地用车头锁敲打铁链的薄弱处，随着‘咣当咣当’声声响起，我的内心就不断‘哎呀哎呀’地狂喊宣泄痛苦！

　　车锁与铁链的碰触，迸起层层火花，虽然痛苦不堪，但胜在有效，铁链逐渐开裂，变型，我有信心，胜券在握！

　　只是，身边的氧气越发地有限，重体力，还要面对缺氧，艰难之处不可小觑。

　　正当我埋头苦干，突然，身上的车罩渐渐收缩，而且还有被拉扯移动的感觉。‘点儿背也不能这么背啊！’面对突如其来的状况，我很是焦急，因为，要是车罩在铁链没有砸烂前就被全部挪走，那么我就要彻头彻尾暴露在红霾包围下，届时，估计成为烤猪指日可待。

　　焦头烂额，我已无力思考，放弃这个念头越发地清晰，身体虽在努力抗衡命运的折磨，但命运面前，哪儿轮到我放肆？

　　猛然，罩外一阵骚动，我只听见‘嗞嗞嗞嗞’的乱响，投眼外望，只见一个穿着消防员防护衣的‘人’举着一个大号灭火器向我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