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的旅程是压抑的,孤独的战斗是疯狂的。
我驾着雾炮车,从郊区到城区,由南往北,横冲直撞,每到一处,空气和视觉都会变得清朗,这让我满怀的成就感。
其实,一座城市的优雅,不在于人文的素质,也不在于景观的好坏,而在于它安静的时候。
所以,我非常喜欢清晨,那个时间是整个城市最为安静的时分,阳光刚开始投射温暖,照亮大地,街道田野尽在金黄的背景色下,独显恬静,宛如一位饱经沧桑,却内心平静的女子,安静地站立在浮华之上,静待命运的洗礼,这才谓之优雅!
现在,又是一日的开始,我把车停在了五岭广场正中,投身跃上车顶,脸朝正东,准备迎接旭日东升。
‘啪啪啪’几下掌声响起,我循声望去,广场的绿化带前站着个人。
我高兴地向那人招了招手,对方也挥手回应。
瞬间,太阳徐徐跃上东边的天际,向我投以热烈的‘微笑’。我迎着温暖的阳光,大声喊:“德,欢迎归队!”
享受完阳光浴,我跳下车,发现德已经站在车尾处。他的表情相当复杂,既有喜悦,也有疑惑,甚至还有一丝的警惕。
‘难道是哪个地方暴露了吗?’我心里一阵寒颤。
德慢慢走到我的跟前,首先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便说:“你没受伤吧?”
“还好,小伤小痛,不要紧。你呢?看样子恢复得不错。”我勉强一笑说。
德盯着我的眼睛,好几秒才说:“还好。不过,我有一件事不太明白!”
我只能说自己肾不好,虚得紧,后背已被冷汗湿透衣衫,强咽一口唾液,装出一脸好奇地问:“是什么事?一起探讨一下。”
“我是医学博士,对于各种伤患的致死程度相当了解。在消防局内,我受到的创伤非常严重,失血量也超出了救治的范围,按照正常的判断,我必死无疑。可是,现在我却能站在这里和你说话,请问,你是如何让我起死回生的?”德的表情相当严肃,眼神犹如鹰雕般犀利。
‘呼,幸好爱莉提前装了那个芯片,不然这日子没法过。’我眨了几下眼,深吸了一口气,满脸笑容回应:“谁说只有你一个人是学医的?虽然我没有博士学位,也并非医科大学出生,但是,请你别忘记,我的母亲是一名护士,她的专业能力是院里数一数二的。从小,我每天放学总会留在医院等母亲下班,寒暑假还天天呆在医院,耳濡目染之下,我就自学成材啊!不信的话,你也可以考考我。”我瞪着眼睛看向德,发现他心中的疑惑逐渐消散,遂继续说:“况且,你当时受的伤并不致命,真正会丧命的原因在于是否能及时止血,以及后续的防感染。找到雾炮车后,我就载着你到了这个医院,这里的设施比较齐全,所以止血,缝补以及消炎的程序都相当顺利,而且,这也要得益于你强壮的体魄。”
此时,德垂下眼睛,陷入思考。趁机,我把手放入裤兜,将新配的手机调成静音模式,生怕引起不必的怀疑。
良久,德再次看向我,眼神中又闪出疑虑,抿了抿嘴说:“我记得我们相遇时,你身上没有背包。这包在哪里可以找到?我也想准备一点儿必需品。”
‘吓死宝宝了,原来是问这个。幸好啊,自己真是未雨绸缪。’心里暗自庆兴,因为我在安全屋里多准备了一个男士款的背包,里面塞了一些必备的东西,如即食食品,饮用水、衣物、户外用品以及电子产品,为的就是这个时刻。
我作了一个让德等一下的手势,转身爬上车,把那个45l的大背包搬下来,递到他的手中,示意他看看。
德接过包,打开一瞧,那眼睛瞪得比牛眼还大,一副惊诧的表情,还不忘将里面的东西逐一取出。
我得意地笑了笑,挨着车身看热闹。
“这些物品都在哪里找到的?都是新款!而且还是没用过的!”德看着我,惊喜地问。
‘我擦!在哪儿拿的?这个问题我真没想过。’不过我已开始适应了急中生智的囧况,脸带淡然地说:“在南面的一条大道上,那里有一个百货公司,好像刚开张不久,挺时尚的。我在那里消灭雾霾时,发现了三楼的户外用品店,所以就在那里整理了一下,借走的。手机呢,就是在途中某个手机店顺的。你喜欢就好。”
德连连点头,末了,他忽然说:“珍莉,请你下次不要再说那么多深奥的词句,我不一定听得懂,只能推测大概的意思。”
“有么?哪些?告诉我。”我急迫的问。
“比如那个什么耳濡目染,还有那个顺。”德边说,边将物品重新入袋。
我无奈地笑了笑,打出ok的手势,心想:‘老娘还以为你听懂了,不然点啥头。’
鉴于雾霾军团的彻底清除,我们选择放弃雾炮车,改用普通车继续北上。
宽敞的街道上,只有一台丰田的rav4没有上锁,唯有将就了,不过,从郴州到衡阳,距离不远,这台rav4应该可以撑到那里。
下一站—衡阳,我们来了!
沿着京珠高速前行,2小时后我们转入了衡昆高速,至此,我们已进入目的地范围。
其实,衡阳并不是我们计划中的休息站,但是,现在的座驾不可能载着我们俩人一直北上,而且车子油箱有限,中途找地方加加油,甚至换换车,非常有必要。
刚进入衡阳范围,我就发现这里的空气很奇怪,明明是舒适的小晴天,却渗杂着轻微的铁锈味,那种感觉说句好听的就是‘怀旧’。
“我们要在这里休息一天,补充一下必需品,顺便给车加点水和汽油。倘若找到合适的越野车,也可以及时更换。”我边打方向边说。
德没有吭声,我便斜眼瞄了瞄,原来他睡着了,想必是重伤以后,没有及时‘采阳’,导至身体的精气神儿不足。我不想叫醒他,打算让他好好补补气,以备接下来遇险时有个好帮手。
转向之后,前方横着一道路牌,上面写着‘洪市服务区’。
我下意识地看了眼油量,感觉应该提前补油,谁叫这一路上如此多凶限,加满油,随时可以跑路。
刚停稳车,我还在拆安全带,不料,熟睡中的德突然喃喃细语,凭尾音推测,他要说的是:“快点离开。”
我在他脸前晃了晃手,他根本没有反应,遂心领神会,明白这是爱莉发出的提示。‘可为什么不发短信呢?’
如此一想,我拿出手机一看,这才发现此处不通信号,心里大感不妙,似乎有什么危险正在步步逼近。
为了做好应对措施,我放弃了怜香惜玉的念头,用力将德摇醒,说:“德,快醒醒!”
帅哥与宅男确实是有天壤之别的,尤其是被叫醒的瞬间,前者那叫一个优雅,后者那叫一个干练。
德闭着眼拧了拧肩颈,接着又伸了伸手脚,最后才缓缓睁开眼睛,四下扫视一翻,便问:“我们现在在哪里?”
面对帅哥的稚气提问,我的心一下就软了,但亡命之徒从来都是与时间在比赛,容不得半点迟疑,于是,我从背包内掏出一本新款的旅游攻略递给他。
德接过攻略,认真翻了翻页,然后一脸严肃地说:“嗯,内容很详细,但是有一个问题!”
‘可以嘛,这帅哥,眼神真是锐利,短短几秒就马上看出问题所在。’我心里一阵窃喜,马上回应:“什么问题?说出来我们一起分析!”
“这个问题很明显,也是关键,难道你没发现吗?”德很认真的说。
对于他的话,我很认真仔细思考,却连半点儿线索都摸不着,心里很是着急。
见我有些焦躁,德便一本正经地说:“问题就是,我看不太懂中文,没有能力替你找到线索。”
‘我靠!’这是我的第一反应!
正当我想骂娘时,德随即说:“我的意思是换我开车,你来看书。怎样?”
语毕,我的恼火当即收住,好歹这也是一个稳妥的行进方式。于是,我们进行了位置调整。
说实话,前行的路线只有一条,就是看着指示牌向北走,一直走到底,地图基本没有看的必要,所以,即使由德来开车,我认为没什么不妥。
翻开攻略,字里行间对于衡阳的描述很简浅,要找出隐藏的危机有些困难,只好在相同的内容中看了又看,读了又读,眉心一直处于狂皱的状态,这才感觉还是开车舒服多了,不免羡慕不懂中文的德。
看书,需要精神高度集中,不过这不见得是好事,往往容易忽略身边的变化。
突然,德开口说:“珍莉,你闻一下外面的空气,很奇怪的味道。”
我急忙打开车窗,深吸了一口,未等大脑分析成份,鼻腔就拼命反抗,刺痛感由下至上直串眉心,整个人瞬间近乎晕菜,无力趴在车窗边大喘粗气,咳嗽一阵接一阵。
见状,德立马关上车窗,急刹停车,侧身凑前细声问:“你还好吗?”,顺势关切地帮我搓后背,我只觉眼前昏天暗地,唯有摆摆手,示意自己没死。
自我摧残后,缓了n久才清醒,大脑对于那股气味有了一定的认识,‘没错,那是矿物质混杂后的味道,锈锈的,怪怪的。’为了确认自己的推测,我再次投入书本的内容,进行分析比对,效果是惊人,我发现,其实攻略中早有提示,那是关于自然资源的信息:
‘矿产资源
衡阳已发现各类矿产68种,发现各类矿床、矿点876处,其中已探明储量的51种,探明
矿产地131处,已探明资源储量居全省(湖南省)首位的有铁、锡、金、铜、岩盐、芒硝、高
岭土、钠长石等10种,储量居全省第二的有铅、锌、钨、银,而煤炭储量则居全省第三,累计
探明各种矿产资源总量约130亿吨,占全省28。85%。’
通过比对车上的导航仪地图,我看到自己此刻所在的大概位置离市中心还有一定的距离,心想:‘既然这个城市是以矿物为主,那么远离郊区应该更为安全,毕竟我可不想遇到块大磁铁,导致车子无法动弹,最终变成敌人砧板上的肥肉。’
车子又走了几公里后,我看到道路的右上方,悬于半空的位置架着一个行车牌,牌上赫然标着‘东阳渡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