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末日 第59章 (二)
作者:猫猪1982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看着几百米外的东阳渡镇入口,本想就此经过,一步到位直达城区,不料,我的肚子发出了滚滚天雷的喊叫,德忍不住笑出了声,于是,我们只好改变计划,进镇找些吃的,尽快安抚油尽灯枯的的胃肠,顺便物色一架好车。

  谁叫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呢?

  转眼间,车子已经驶达镇口,我们的计划不得不再作调整!因为这个入口太狭窄,这窄吧源于地上设置的两根短柱路障,其相隔距离仅够一台qq车经过。

  我下车看了看,发现其中一根儿路障底端上了锁,估计这个镇子不让外来车随便进出。

  没法子,我们只能将车停在一旁,徒步前行。

  步行有个好处,它让我们可以更加关注留意身边的事物和变化,坏处就是它在不断消耗我们仅有的体力。

  再次重逢,我与德竟无言以对,十多分钟的并肩前行,德都低着头,若有所思,我也不敢随便发起话题,生怕被问出一丝的端倪。

  越往镇中心走,我就越发现这个镇子的特别,它与我的想像形成了巨大的落差。鉴于外围的环境,我认为东阳渡镇也是矿井矿山密集,随处皆是矿物微粒,空气不畅之地。但实际上,镇内却是莺莺翠绿,繁花似锦,绿化覆盖率堪比‘橘子洲头’,而且,此处满眼皆是六层高的小洋楼,它们的前园后园都是精品式花园,楼身也没有浪费,皆披有生鲜的‘爬墙虎’,可谓如诗如画的‘森林’小镇。

  此处的空气可媲美天然氧吧,吸一吸或可延年益寿,反正,比起高速路上的遭遇,我认为这里已是仙境,刚才‘顶肺’的感觉已有所缓和。

  花了个把小时,我们便在镇内逛了一圈,吃的没有找到,车子亦然,这里的人有一定的环保观念,镇内以小三轮和小面包为主,仅有少量的小型皮卡,压根没见着高档的suv,甚至越野。看来我们的计划又需再次调整。

  盯着手中的攻略,我陷入深思:‘这样的小皮卡还不如现有的rav4,换车的事情只能先搁一边。眼下应该先找个地方吃点正餐,休整休整。’扫视了周围,我感觉这里很有安全屋的味道,估计,这里应该很安全,我们可以在此处花些时间完成物资的补及。

  有了具体的想法,我便与德商议:“车子咱们先不换了,到了城区再说。现在找个屋子煮点吃的,如何?”

  德马上点点头,转瞬就向着来时的路走。

  不明所以,我便喊:“去哪儿?”

  德边走边说:“先找台车子,等会儿好开到镇口,这样就不用再走了。”

  ‘嗯,很有道理!’我即刻跑步追上。

  穿过两三个巷口,在镇内水泥厂旁的铁道边,找到离我们最近的一台小皮卡,看上去有点儿残旧,但胜在四个轮子很是崭新,似乎刚换没多久,而且,车门也没上锁,所以,我俩就坐上车,原路返回。

  几分钟的时间,我们便回到刚才的居住区门口,这时已是下午2点多,饿得都快晕菜了。

  这里的居住楼一楼全为复式,刚巧第一栋的花园栅栏门敞开,于是,我们便鱼贯而入。

  小花园相当别致,有鱼池,有小亭儿,还有‘几亩’菜田,只是人去楼空,独显孤静。

  房子内部装修现代,一看就是80后的风格,田园韩风,碎花暧色的窗帘,配以米色的皮沙发,感觉房子的主人很懂生活。

  厨房位于房子的北端,设计时尚,组合厨柜内还有烤炉,各式设备应有尽有。

  打开冰箱一看,‘我擦’,一阵浓重的腐烂气味喷我一脸,臭得我连连后退,呼吸困难。

  ‘不对啊,这冰箱的灯怎么不亮?’寻思着,我下意识去按开房内的照明,结果‘啪啪’了几回,顶上的灯没有反应,这下我才明白,房里断电了,碰上我们白天进屋,不太在意照明是否正常,心想:‘此地还是不宜久留,吃完东西就必须趁早离开。’

  因此,冰箱内的食材一样都不能用,看着也怪可惜,吃不到更是郁闷。

  ‘肉菜不能吃了,干脆煮个面。’正巧,我的眼睛落在了悬吊的厨柜格上,遂快速逐个掀开,动作有些粗暴,柜子的回弹器又不太灵敏,最后落下一声又一声的杂音。

  德听到动静,急忙跑进来,问:“怎么了?”看到我的举动,疑惑地说:“冰箱不是在这里吗?开柜子找什么?”

  我低下头去查看下方的厨柜,无奈地说:“房子断了电,冰箱里的食物都腐烂了,不能吃了。我打算找些面条煮来吃。”

  德‘哦’了声后就转身回客厅,我也刚好在一个拉篮内找到仅有的3两面条。

  从赌局开始那刻,我就明白,生存的环境会越来越恶劣,至少吃的东西不可能还是新鲜和生鲜,有制成品,甚至含防腐剂的都没所谓,只要有东西填肚子,无论是什么都不重要。

  水刚烧开,我正准备下面,裤兜内的手机抖动了一下。

  这时,我更确信东阳渡镇就是爱莉设下的又一安全屋,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刚才在高速时手机断片了,现在处于室内却收得到信号,要不是安全屋,那该作何解释?

  以为找到了家的感觉,谁晓得,一看短信,里面竟写:‘doordrinkanythinginthisdistrict,exceptthepackadingooddition。’(译文:不要吃喝这个地区的任何东西,除了包装好的)吓得我将手中的面条撒了一地。

  ‘这里竟然不是安全屋,那就是说,危险仍未解除!’看着地上的面条,我有种‘宁死也不要饿得慌’的冲动,好想捡起来往窝里放。

  ‘野兽星人实在太狠了,竟然玩大面积投毒,这不是在玩弄一个认真的吃货吗?士可杀不可辱!’我饿得失去了理智,抓起一把面就扔进窝里,本想着大不了做个饱死鬼,可是,当看到窝内的面汤变成黑色,并且散发出酸臭的味道时,我连胆汁都想吐出来,刚才的决心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摆在我面前的是两重严峻的考验,第一,我该如何解释这窝黑得冒泡的汤面是怎样形成的?第二,我该如何说服德不要吃喝这个镇里的其他食物?

  这不仅需要流畅的内心戏演技,更多的是有理有据的借口。德相当的聪明,无论表面上对我如何关爱,哪怕我的举动有一丝风吹草动,他都可以马上发现。

  眼下,只能继续充斥谎言的气球,一天没有捅破的,我仍需要坚持。

  恍惚间,我把食用油直接撒在炉灶,以及操作台面上,并将装面条的包装袋放入燃烧的煤火内,借此点燃铺着油的所有地方。

  瞬间,厨房内的现代化厨柜燃起熊熊大火,煤气炉则飘出了轻微的瓦斯味。

  我装作惊慌失措,大喊着冲出厨房:“德,快走!着火啦!!!”

  德从洗手间跑出来,一看我的身后,果然,一片火海。

  他没有多想,直接推着我往外奔。

  显然,我们还是跑慢了!

  随着一声‘嘣’响起,身后的热浪用尽全力将我俩向外推,幸好,门外是菜田。

  落地后,我的呼吸有些困难,一直半趴着喘息,而德却不断在地上翻滚,因为刚才是他站在我的背后护着,高串的火苗烧着了他的外衣。

  良久,当我发现四周一阵安静时,心里不免有些慌乱,连忙挣扎坐起身,痛苦咳嗽后想要说话,却发现喉咙如被掐般难受,只能捏着调儿说:“德…德…”

  此时,德正静静地躺在离我仅几十公分的地方。

  见他久久没有回应,我甚是担心:‘‘不能吧!晕过去了?还是伤得很严重?’恐慌中,我跪爬着凑上前,探了探他的鼻息,又听了听他心跳,似乎真的很虚弱,心头不免一紧。

  失去是一种可怕的经历,当局者往往要在事后才明白,失去的正是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可为时已晚,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可以吃,只能遗憾终生。

  我用力推摇他的手臂,甚至用力抚摸他的脸颊,一切均没有反馈。

  “都是我的错,你不能有什么闪失,没有你,往后的日子根本没有希望。”悲从中来,我放声大哭,握着拳头轻捶他的手臂。

  于公于私,短短的十数天相处,德已是我心中不可或缺的一员,除了彤彤和文柯外,他也是我的牵挂。几天前的失而复得,我好不容易缓过劲,若是现在再次失去,我觉得自己有可能会崩溃,毕竟两次的事由都因自己而起。

  我感到无力,不停地抽噎,嘴里不断默默有词,宛如《霍比特人3》中,精灵塔瑞尔为深爱的矮人奇力痛哭一样,断肠人诉断肠魂,这样的情景该有多么悲伤!

  哭得眩晕,我干脆趴在德的身上,一面抚着他的头发,一面轻声说:“老天爷啊,请您一定要保佑他没事,我,我不想失去他。”

  突然,我的后背被一双手紧紧的环绕,那一刻,我以为自己受到袭击,遂恐慌地挣扎撑起身。

  结果抬头一看,我发现,那双手竟是德的,他正用一种自带柔光的眼神看着我,这种感觉很奇妙,又惊又喜,甚至,我还以为自己看到了精灵国国王瑟兰迪尔,心脏跳得跟玩花式绳双飞一样,每‘扑扑’两声才‘通’一声。

  “其实你心里有我,我以为是自己想多了。”德看着我,又是嫣然一笑。

  我最受不了的就是他的这样嫣然一笑,这会引起我严重的花痴病,大脑会变得一片空白,心想:‘完了,完了,我上辈子究竟是拯救了银河系?还是毁了银河系?x系联盟派来如此尤物,是想整我?还是帮我?’

  四目交汇,周围的景物宛如隐型般自动消失,我只看到了一双让人无法自拔的眼睛,以及一颗****的红心,感觉身体热得如同脱水,口干舌燥。

  如果再对视几分钟,我认为自己将完全沉沦,所以当机立断,瞥眼看向左边,趁机借力撑起身体。

  德并没有与我抗衡,而是随着我的挪动而移动双手,始终与我保持着‘肌肤之亲’。

  待我转趴为跪时,他的手正好握着我的双臂,所使的力度完全不像要松开。

  不晓得是因为害羞,还是因为刚才做了亏心事,我一直在刻意躲闪他的目光,这反倒让他感到了蹊跷,柔声问:“为什么不敢看我的眼睛?害羞吗?还是因为刚才的爆炸?”

  我没想到他的问题如此尖锐,直接到点儿,害我后背的寒毛竖得一阵接一阵,心想:‘难道我的脸就这样藏不住事儿吗?他的眼就这样尖?还是刚才动手脚时被看到了?’

  于是,我旁敲侧击地问:“你也感觉爆炸有问题?”然后摆出一副疑惑的表情。

  不料,德竟冷冷地说:“我觉得你比我更清楚原因。”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基本可以判定,他一定是看到真相了,却希望我能够亲口告诉他原因。

  他的心思我能理解,他认为我们彼此惺惺相惜,互有好感,相互间应以诚相待,我没必要对他隐瞒,也不能有任何秘密,因为他会感到不安,甚至失去信任。当然,我也明白,虽说我不像坏人,但至少现阶段还是陌生人,随时出卖或背叛他的机率很高,所以,要是双方都活在表面相敬如傧,面儿下却互不信任,那么一起同行是很危险的。

  但是,他何偿明白,我所拥有的秘密,不是他应该知道的。无论对谁,甚至彤彤和文柯,我也不会透露半分。

  既然现在他已经明白地公开自己的疑问,我不想再回避,谁没有秘密呢?不能说就是不能说,无需刻意解释。

  “不能说的秘密。”我淡然地回答,语毕,拼尽全力挣脱他的手,然后站起身便向停在附近的小皮卡走去。

  没有为什么,没有追问,也没有坚持,我的身后只余一片寂静。

  隔阂悄无声息地蔓延,没有谁对谁错,仅是各自的立场不同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