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候在车内,我的心情相当郁闷。
面对唯一的同伴,甚至有可能是未来携手共度一生的人,先是欺骗,尔后是隐瞒,换谁都会失望,都会难受,我却期望对方能够理解自己,这就是自私。
面对现刻的时世,这份自私若能拯救银河中的一个种族,那么我必须牺牲个人的感情,承受一切恶果。
即使我逐渐喜欢上这位身边人,也不能表露,甚至不能再进一步。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来之不易,尤其是友情和亲情,前者是长期的理解与信任,后者则是命运的安排。这两者都不是我们刻意选择的,是自然而然的。如果非要与一个固定的目标交朋友,而实际上两人间的爱好,话题,甚至人生观世界观等都不合适,那么这样的友情不会长久,结局很可能是互相憎恨;同样,如果非要挑选富有而开明的父母去投胎,那么世界上的穷人都会断子绝孙,毕竟整个社会富人是少数。有时,父母富裕,并不等于人生的完美与幸福。
原本,我认为,我与德即使不可能成为恋人,但至少也要成为无话不谈的好友,可是,经过这一次,我明白,友情也是奢侈的。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伐其身行,行弗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或许,这话说得就是我现在的状况吧!
良久,德才回到车上,脸上的表情让人捉摸不透。
这一次,换我开车,当然,也没有问过他的意见,径直就向镇口开去。
我是一个路盲,睁着眼的‘瞎子’,刚刚才走过的路,竟要费老大的劲才想起,开开停停的,德由始至终都不闻不问,脸一直朝外看,压根没有要理我的意思。
‘唉,无奈又如何,别指望所有人都要理解你。你又不是公主。’我紧咬嘴唇,将小皮卡停在了rav4旁。
经过2个多小时的旅途,我和德‘顺利’到达长沙。
说顺利,仅仅是想表达一路无险而已,事实上,高速路上挡道的车太多,我们接连上车下车好几趟,最终将rav4换成了丰田霸道,倒霉有时还要看情况,情况不同结局往往出人意料。终于换了台像样的车子,心里安稳了不少。
长沙,在我的印象中,它是国内的综艺及造星工厂,像什么超女啊!快男啊!什么《陆贞传奇》啊!《宫锁心玉》啊等等等等,虽然,在大势所趋之下,我也看了那么一二,确实撑握了点三四,但是吧,心里是忐忑的,因为不看吧,又与周围的人没有什么交流的话题!看吧,简直是浪费生命!所以,只有换个角度安慰自己,谁叫我曾经也是芸芸众生中的一个呢?俗也是正常的。
为了缓解车内的压抑感,我只好打破沉默,厚着脸皮跟当自己透明的德搭话,尝试将那些曾经把我变成俗人的狗血剧,以及中式化的呛人综艺毫无保留地一一叙述。
本来嘛,我认为最让自己骄傲的,莫过于向他人讲述剧情,毕竟我是八卦协会出身,结果呢,我热脸贴了个冷屁股!德只是冷冷地说:‘虐心还是我们泰国人强!’
‘tnnd’我硬生地把‘问候’咽进肚子,看不出他一脸美貌,竟是小肚鸡肠,哼!
长途驾驶,加之滴水滴米未进,我们的饥肠已不是辘辘,而是滚滚!我俩的肠胃相互呼应,我刚响完,德的空肠就开始奏鸣。
为了尽快安抚我俩可怜的消化系统,只能换成德来开车,我则负责仔细研究攻略,并且对应车上的导航作出相应的地点收藏。
此时所在,沿途尽是一些高矮不等,大小和外观各不相同的民房,实在点说就是农舍私房。
曾经的世道,真正有地建自己房子的才叫地主!像我这种到企业打工的年青人顶多就算一个租户。
我身边的朋友不太能理解这个真理,因此他们总是瞧不起务农之人及其后代,即人们常说的外来务工人员。
大部分的外来务工人员都有田有地,只是犁地很辛苦,三餐基本可以保证,但要多存几个钱那就要靠收成了,奈何这样的钱来之不易,需要看天吃饭。相比耕地,他们更热衷于城里的‘苦日子’,因为熬上几年,总可以赚得比农耕收割好些年都多的钱,反正,待自己老去时,可以荣归故里,无需背着供房的外债,无需为儿女继续节衣缩食,马上住进年青时建好的大房,过上安稳舒适的退休生活。
而我们呢?明明标着城里人的身份,却每天过着供房供车,养小供老的苦日子,到头来,或许连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都没有,若非要说有,那也是夜夜愁眉难寝,压力山大呀!甚至,还要拼上两代人的努力才能拥有一套像样的house。这究竟为了什么?
现在,满城尽是空房子,任君选择,能享受的又有几人?
思绪的天外飞仙,随着德按响车子的喇叭而终止。德的举动给了我当头一棒,害我精神紧张,不在状态。
不等我说话,德已首当其衷,开门下车,这时,我才看到车子停在了一个名叫‘夜来小馆’的农家乐旅馆前。
其实,‘旅馆’二字只是我一厢情愿的说法。
下车后,我俩的距离越拉越远,德自顾自地走向‘夜来小馆’的大门,对于我是否跟在后面这事儿,他根本不关心,这让我心生落差,有点被抛弃的感觉。
顺着虚掩的大门走入屋内,能照明的只有眼前那破旧办公桌上,静置的一盏‘护眼节能灯’,估计这里就是旅馆的前台,简陋就是家庭式经营唯一的特色。
根据周围的环境推测,此处的人们被分解的时间正是午夜,基本处于休眠状态,因此,旅馆的‘大堂’才关闭了90%的光源。不过,桌上的护眼神灯并不给力,或因连续数天的使用,其照明质量每况越下,忽明忽暗的,正好这个狭窄的‘大堂’内连个窗户也没有,弄得屋内气氛跟见鬼似的,格外诡异。
德不仅聪明,眼睛尖得很,他马上退身至进门处,伸手摸了摸门边的墙面,几秒后,头顶就传来十瓦日光灯开启的‘噔噔噔’响声,随即而来的竟是统一紫光色的格调。
我不免张嘴发愣,心想:‘靠,这家店主也太抠门了,前台不大,却还想着省电,奈何这种灯根本不照明,真是脑洞大开。’越盯着紫灯看,我就越心寒,下意识就想起深山内x系联盟保存人类身躯的方式。
德没有表达自己的喜恶,转身就上了楼,我不敢跟上,只好在首层转悠。
我俩分别在屋内各转了一圈,德是如何想的我不清楚,我认为这个旅馆的主人是个财迷,房子占地很小,容量却忒大。
全屋共3层,约摸35平米每层,合共1个厨房,3个小客厅以及5个房间;每个房间都挤着3张架子床,换句话说,就是每个房间睡6个人,每人平均占位不到2个平米。
重点来了,从床上和地上发现的衣服来看,房间并没有分男宾女宾,清一色混睡模式,民风相当大胆!在一线城市吧,有青年旅社,不分男女也就算了,毕竟大家都是身穿面衣入睡,可这里就不是了,我分明看到那些衣服内还有睡衣,甚至单独的内衣!无论如何,这些不是我关注的。
唯一能引起我注意的只有洗手间,因为我有深度洁癖。
记得曾经参加公司的集体游,是到怀化的一个风景区。由于沿途的加油站如厕不便,遂强忍着到了景区才上洗手间,可是,真心崩溃啊!那地儿比加油站的更脏!害得我当天都不敢再次如厕,回家后不慎患上了便秘!
前车之鉴,我养成了每到一个地方,首先要做的就是检查洗手间的干净程度,甚至远行时还会带上成人止尿裤!
一开始,从广州出发,独身一人,那时多随意,急了往路上一蹲,神清气爽的,现在好了,多了一个男伴,让我再这样洒脱行事,真干不出来!所以,洗手间相当重要。
于是,按照老习惯,我对旅馆内的洗手间进行了‘精密’的巡视。不看还好,一看才发现,全屋只有一个厕所,而且还在屋外的小山坡上,外墙是竹架拼稻草,内里则由一个破板钉成的上盖,以及两条残破的木板架起的底座构成。我当即晕菜!‘看来便秘的日子又要到了!’突感心塞。
我哀叹连连,垂头丧气地返回大堂,却看见德站在厨房门外徘徊,我马上想起,他现在唯一感兴趣的就是吃饭。
旅馆的厨房很随意,破旧砧板搁在了洗手盘上;微波炉开着门,压在消毒碗柜上;柜旁立着冰箱,箱顶上摆着一个价目牌,写着肉和菜的价格;箱边是一个矮柜,没有门,锅煲一堆塞在里面,柜面还放着一些葱姜和辣椒;煤气灶正正挨着矮柜,顶上没有油烟机,只有比我腰还细的排风扇,扇页尽是黑亮黑亮的油渍;炉灶用的是瓶装气,那气我还摇了摇,兴许还能用个一两天。
这个厨房与之前被我烧掉的形成了鲜明对比,不免痛恨自己手溅!
好吧,这屋内通电,冰箱里的食材保存良好,目测足够我们俩人吃几天。我只希望这里的东西能吃,否则我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向德解释。
除此以外,德在屋外一处隐秘位置发现了地窖入口,里面存了很多旅馆老板自己腌制的泡菜,气味很呛,不过味道很好,适合旅途疲惫的客人开开胃觉。
等了又等,我始终没有收到爱莉发来的任何短信,心想:‘反正这回不吃,估计野兽星人都不用下毒了,我们很快就会被自己饿死。不管了,好死赖死,不如饱死!’
再说,为了弥补我与德之间的关系,这次必须要亲自下厨。于是,我向德主动请缨,表示要亲自做一顿好饭给他吃。只是,从他的眼神中,我看到了怀疑,而又无可奈何的表情。
德没有回应好还是不好,只顾靠在前台的破椅上闭眼休息,在他的默许下,我唯有带着苦笑走入厨房。
估计时间过了个把小时,我已弄出了一桌佳肴,正打算将‘出品’挪往大堂时,一阵压抑的黑暗来袭,周遭的一切从光亮渐变漆黑,从清晰渐变模糊,继而迎来一片深海的寂静。
正当我想喊德检查电箱之际,身体不由自主被一阵强力拉扯,迅速向身后退去,接着就被另一股蛮力重重甩在地上,完全是硬着陆,所以骨架与肌肉无法磨合,相互伤害。
等我从疼痛中缓过劲时,发现眼前不远处放着一双鞋!
‘这…德穿的鞋不是这样的。’我心里不免纳闷,但凭外观推断,那鞋是男士款。
瞬间,那双鞋动了,与我的距离缩小了一步,而且鞋上出现了一对脚踝。
我有些惊恐,感觉自己掉进了某鬼片的片段。
每隔1、2秒,那双鞋子都会向前靠近一步,渐渐地,鞋上开始出现小腿,大腿、臀部以及腰身,宛如拼图般逐步成像,不难发现,这是一副男人的身体。虽然面孔还没到呈现的时刻,但光凭下半身,我的脑海内就闪现出一道熟悉的身影,心脏开始不受控地颤动。
随着男人的脸孔完全显现,我已然失去了理智。
眼前的这个人,不是陌生人,也不是德,他是我朝思慕想的男人—2pm的灿盛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