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恨世界太小,人生处处总相逢。
我与德他们分开也好几天了,按照行走轨迹,我们不可能在此地相遇。现在,这种相遇,无疑为我的身份平添了一层面纱。
无论谁,中枪后,经过救治,至少也要半个月才能脱离枪伤的痛苦,何况对于我这样,平日不出闺房,锻炼与我无关的宅女?谁会信我能在三天内,抹去伤患的阴影,面露悦色,驾着拉风的大车跑在路面上?当然,有人会信,但肯定不是德与eva。
我很懊恼,不知道该不该摇下车窗,心想:‘如果我不开车窗,德他们肯定无法透过玻璃上的防爆膜看清车内情况,这样,我或许可以全身而退。’未置可否,我打算了解一下他们止步不前的原由,以免出现不可控的状况,比如埋伏!
开启车内的军用导航仪,通过卫星监测,我看到,距丰田车停靠点二十米开外,有六、七辆小车横七竖八堵在路中央,顿时把并不宽阔的高速路面阻了个透。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他们迟迟不行动。’心中的警戒随着真相逐渐淡化,不过,这并非代表我要载他们一同上路。
迅速停下车,我开始利用手机计算时速问题,因为,悍马车是世界上公认的家庭式‘坦克车’,其坚硬程度可与小型货车相抗衡,甚至是公交车。鉴于此,如果我能找到合适的时速和距离,说不准就能直接撞开前面的小车,扬长而去。
我的数学一向不好,文科生嘛,所以精神需要高度集中。不料,专注时,eva竟发现了悍马,以及车内的我,遂马上示意德向后看。
最初,德弯下颈脖,左瞧右看,似乎距离太远,认不清,于是,eva拉着他,径直向悍马走来。
当彼此距离缩为5米时,德便发现了我的存在,表情相当惊讶,只是身体却愣在原地,没有反应。
eva绝对是个‘好战分子’,至少,她一定会没事挑事!见势,她马上跑过来,用力拍了拍车门,大声说:“hey,我们休战吧!能载我们一程吗?”语气显然没有当天那么不可一世。
可是,她也许忘记了,我也是一个女生,小肚鸡肠是改不了的毛病!
‘妈蛋,想当没事发生么?开枪打我,现在还说要跟我休战?她有资格么?’表面上我风平浪静,其实心里早就怒海翻腾,‘想让我原谅你?noway。’
我连眼珠都没转,视线直直落在德的身上,内心实在是很想念他,无论他对我多么冷漠,但于我而言,我不是那种知恩忘报的人,脑里只记得他的好。另一方面,今天看够了,往后想看的瘾就会收敛,再说了,这次之后,或许不会再有凝视他的机会了。
eva发现我对她的无视,即刻脑门起火,加重了拍打车门的力度,甚至还起脚狂踢轮胎,嘴里还不忘问候我的祖宗。
德的眼睛依旧迷人,可谓倾国倾城,只是,此时此刻,我从他的眼中,看到的仅有哀伤,以及疑惑。我越看越心寒,明白他已给eva成功洗脑,在他心中,我俨然成为********的代表,而且,与他靠近,为的是借他作挡箭牌。
‘算了,这心是越看越痛,要是我不挖心示意的话,估计他是不会解疑。与其这样,倒不如各不相认。’想到此,我深叹一气,垂下眼,迅速调档,倒车。
这一举动让eva始料不及,她立即向后退,想必她是以为我想开车撞死她!虽然我确有此意,却没有这样的‘贼’心。
倒退200米后,我没停歇,一脚油,直接冲向前方的路障。当然,中途还要绕过丰田,这难不倒我,大不了把丰田也撞开,反正撞个车角,车子还是能继续用。
于是,悍马如怒走的雄狮,发出强而有力的怒吼,速度逐渐飙升,如离弦箭般在路上飞驰。别看它身型巨硕,却相当灵巧。
eva气得两眼圆睁,紧跟在悍马屁股后。开始的几秒,她确实与车并行;后来,她就只能在后面吃尾气了。
悍马越过德的瞬间,我竟看到德流下了眼泪,双手紧握,眉间呈倒八字。他的表情让我不知所措,焦炭的心脏泛起莫名的灼痛。
‘是我看错?还是我理解错了?德究竟在想什么,我一点儿都看不懂。’我还想再深入思考,无奈,悍马已冲入‘路障’,发出了惊骇的巨响,我的精神随着激烈的冲撞瞬间短路,什么儿女私情,什么爱恨情愁,完全被挤出体外。
的确,悍马是小型坦克!
一众路障被悍马的前保险杠逐一顶起,推开,直接拱出几十米,然后恢复成品前的状态—若干废铁,散乱地搁置在路面和道边。
看着相对干净的路面,我露出嫣然一笑,没有任何拖沓,马上踩油,绝尘而去。
后视镜中,eva恼得直跺脚,而且还抱头掩面,看上去很是接受不了这样的失败!德则静静站在原地,似乎正看着悍马,但相距实在太远,我根本看不清。
‘我真的很想知道,当天在齐堂,我睡着之后,eva究竟是什么时候进来,什么时候脱下我的背包,甚至什么时候发现那把手枪等事情。当时,我竟一点知觉都没有,怎么会这样?’心有不甘,可是换个角度想想:‘所有的一切都已与我无关了,从刚才我开车冲过路障以后,我与德两不相欠,毕竟我为他们开了路。’如此一想,心中不免释然。
‘’一声,我知道,短信来了。利用车内的智能设备,短信直接投放在导航仪的屏幕上:‘theseanarrives。’
‘看来第二名人类即将出现,如果是文柯就好了。’想法是美好的,现实不一定能如愿,我不敢投入太多的期望。
这台高配置的悍马具有巡航定速功能,配上军用雷达的监测,我无需花费过多的心思在驾驶上,所以,我索性拿起车用电话,拨下彤彤的号码,掰指一算,我足有两个星期没有与她联系了。
其实,我的内心既期盼又害怕。我真的很渴望与彤彤对上话,但也接受不了她会突然离我而去的事实,毕竟她不是被选中的拯救者,没有机会活到最后。
人啊,真的是一种纠结的生物。
调整了几遍呼吸,耳内迎来了熟悉的通话等待声,我暗自庆兴,电话没有关机,至少还证明她活着,无论如何,即使今天是我们最后一次通话,那我也要听到她最后的遗言,否则,我就真的一点回忆也没有了。
十秒过后,等待声噶然而止,随即而来的是一把陌生的女声:“喂喂喂……有人嘛?”
我的心当即一阵揪紧,接听者不是彤彤,可听得出来,对方正处于六神无主,极度惊悚的状况。
忍住焦急,我冷静地问:“您好!请问您是哪位?”
接听者仿如找到了救命绳,竟大声呼喊:“快来救救我们!快来救救我们!这里是北京三里屯附近的……”未等女声说完,话筒那边传来一串尖声呼叫,数不清的挣扎声,求救声以及推撞声此起彼伏。我的寒毛随即全数连根竖起,如钢尖般久不下垂。
不是因为听到人群的骚动而感到恐慌,而是,在凌乱的杂音中,我竟听到一些可怕的撕咬声和吼叫声,绝对不是人类所能发出的声响。
接听者似乎跟着大流逃亡,将手机扔在了地上,结果,不到一秒,一阵刺耳的爆裂声传来,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估计手机被踩爆了。
‘北京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听声音,好像是遭到野兽的袭击。重点是,为什么那里的人们没有被分解?’我感觉脑瓜子有些不够使,百思不得解,但可以确认的是,那里被侵袭的方式残酷异常,超出正常的想像。
哭,虽然不能解决问题,但却能表达我对亲人的哀思。
如此一来,今天真的成了我与她的永别。我真恨自己,连她最后一句话都没能听到。
哀伤中,我忽然想起,北京比上海还要靠北,现在已发生恶性袭击,那上海呢?灿盛君还能活着吗?
前行的路突然变得很迷茫,我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苟延残喘。
或许,只有抵达真相的彼岸,我才能明白强颜存活的意义吧!
一个人的命运,上天自有安排,也只有当真正看到了安排,人的内心才会明了自身的真正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