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末日 第73章 (二)
作者:猫猪1982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越野车就是越野车,环境越恶劣才越显特有的价值。

  相比之下,车内的空气比车外的好多了,至少臭味比较淡,我还可以忍受。不过,长此以往不是办法。

  透过车窗,我看到,车外尽是瞬间融化的积雪,以及深埋雪下的沙尘泥土。它们打着旋,如香蕉味的奶昔,疯狂地‘拍打’着四周的一切。

  路况根本是个迷,车前十公分的景象也无法看清,可谓迷失在异域国度。

  不幸中还是有小幸运的,悍马内置的军用卫星解了燃眉之需。利用卫星反馈实时路况,借助导航屏幕,我可以实时查看路线;另外,车子具有自动驾驶模式,配合军用雷达的障碍物提示,有效开辟无障通道。

  意想不到的是,车外的狂风似乎读懂了我的心思,它拼尽全力吹动悍马,试图将车子掀翻。悍马也不是浪得虚名,它的重型身躯给予了有效的防护,虽无法急速前行,却没有丝毫退却。

  ‘刚才花园之上,看到的漆黑物质是从武昌的上游冲来。若要避免正面冲击,我必须向汉阳方向开。若要去上海,则必须从汉阳到汉口,再走沪蓉高速,虽说绕了大路,可曲线救国也是救。能到上海便可以,哪条线路不重要。’想罢,我在屏幕上重新调整了路线,心情不免急躁。

  按照导航线路,离我最近的过江大桥是白沙洲大桥,看上去不远的一段路,车子却无法提速前行,而且,从后视镜中,我发现身后已有黑黑的物质开始聚集,如影随行紧跟车后。

  良久,我感觉全身变得乏力,状况犹如缺氧,直觉告诉我,悍马的内循环系统肯定被入侵了,说不准罪魁祸首就是那些黑色物质。

  曾经开过越野车的人都应该明白,高端的越野车方向盘都比较实在,花费的力气是普通车的几倍,为此我倍感吃力,刹那间感觉车子的方向盘变得如巨石般沉重。

  车速当即减慢,不过却给了我机会,可以看清身后那团黑色物质的真面目:一种比雾霾还要粗糙的尘粒,以及各种腐烂的垃圾,它们扭结成一体,变成一座无比和谐的大集体,犹如人类的dna模型一样,相当‘长次有序’。

  ‘这,这玩意儿是什么?要是挨上一波攻击,估计直接就去见上帝了!野兽星人简直是疯子!每每放大招,普通的人类能抵挡么?’面对更高级的自然‘生化’武器,我实在彷徨。

  温度计显示,现在车外已是35摄氏度,无形的高温加速了剩余积雪的融化,狂风不停抽卷地上的沙尘泥土,黄色的奶昔越搅越浓,又湿又重,dna式黑色物质则见缝插针,与‘奶昔’再次搅拌,形成屎黄色的半固半液物质,让人食欲尽失。

  半失明的状态,悍马只能沿途乱窜,原本漂亮的车身已被无数的沙雪和腐烂物质粘满,前挡风玻璃基本成为摆设。

  无奈,只好打开雨刮器,却发现它已无法正常运作了,那些恶臭腐烂,已然化成液体的东西早将雨刮粘在原处,无法动弹。

  这下可好,极有可能是腐烂物质过于厚重,遮挡了导航及雷达接受,车内原本状况良好的导航不幸失去了信号,我瞬间变成了真‘瞎子’,前方的路线及路障一概不明。

  盲目的前行,将会耗费更多的时间,何况现在我没有可以浪费的时间。当然,在路上呆得越久,车内的毒气越来越浓,介时根本无需担心车子会否撞在建筑物上车毁人亡,浓重的恶臭与毒气将使我瞬间窒息,最终逃不掉被杀的结果。

  不同的是,我可以留个全尸,而且还可以死在一台奢侈的高档车内,相当于找了一个漂亮的棺椁!

  捶死的挣扎,脑海中不停翻滚着过往的种种,尤其是与灿盛君的约定。

  ‘一定要活下去,灿盛君和文柯都在等着我,不能这么低头认输!我相信,人的躯体虽然脆弱,但胜在意志坚强,有心就一定能做到!’想得很美好,呼吸却开始略显困难,可以说,现在完全靠着意志进行呼吸。

  几分钟后,前挡风窗上变得黑绿一片,而且,部分腐液厚重的位置,玻璃已经开裂,这证明它们不是普通的物质,肯定具有腐蚀性,所以,不要说多呼吸几分钟,哪怕碰久了也会赶紧见阎王。

  幸运的是,武汉是一个被江河环绕的城市,万一车内不能久待,那我只要找到江边,跳入水中,或许可以躲过一劫。

  好一阵子,车内的卫星信号时有时无,根据几次画面的整合,我大概找到了车子此刻的所在,据粗略计算,只要保持现有的车速,径直行驶就好。

  瞎子就是瞎子,看不见的人生充满坎坷,荆棘满途。途中,悍马免不了碰上不同的东西,比如小树、花槽,还有电线杆,但只要能继续前行,我也就不在意了。

  如此,车子又跌跌撞撞开出了几百米,终于,透过车内复杂的味道构成,我从浓重的臭味中嗅出了一丝的江水味。

  离成功仅一步之遥!

  狠下心,我将车挡调为3,然后深踩一脚油门。

  ‘无论前方有围栏还是什么,只要能掉入江里就算逃脱成功。悍马呀,悍马,请为我扫清前方的障碍,往后一定给你立个功德碑,以示感谢!’我默默祈祷,希望车子能给予自己最大的支持。

  忽地,从车子的尾管处反馈出不合情理的声响,我的心凉了一截。

  渐渐地,车子从120米每小时的速度变成了30米每小时,而且车厢内还反涌出汽油味。这一刻,脑中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尾管的尾气倒流了!’简直是祸不单行。

  车厢内的气味要多难受有多难受,呛得我泪眼婆娑,胃肠不断翻江倒海,夸张地讲,胆汁也被臭出来了。

  我已经无法忍受,宁愿死在外面也不想再待在车内,于是,马上停车,戴上早已准备好的防风镜和防霾口罩,背起包便果断开门往外冲。

  此时,车外昏天暗地,前方的景象模糊得好像打了马赛克,只能通过大概的外形和颜色来辨别。

  突然,前方有一个小红点在不停闪烁。‘那是爱莉吗?’我边猜想,边迎着恶臭和沙雪吃力朝红点处走去。

  短短的几米,走起来就跟攀爬珠穆朗玛峰一样吃力。

  好不容易走到红点近前,未等我看清状况,只感有一只手拉住自己,同时,耳边响起一把模糊的声音喊道:“跳!”

  接着,咕噜咕噜的水流涌入我的眼睛,鼻子、嘴巴和耳朵。

  知觉暂时失去了它的功能,但一种从未有过的恬静围绕全身,眼睛最后的影像停留在江水的拥抱中,江面映出的天空变得越来越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