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母亲’的正体,我的记忆即刻闪退,不经意穿梭于大学时期。
那段岁月,我废寝忘食地追过一部英剧,名叫《doctor。who》,中文名为《神秘博士》。当年,这剧很受欢迎,不少人和我一样为其沉迷。
这部电视剧的题材是关于宇宙,时空以及星球战争,当然,它所涵盖的科学理论都极具争议性或前沿性。
其中,塞博人正是此剧提及的一类外星种族,它们属于狂热的好战分子,每侵占一处,便疯狂将原居民进行改造,变成与自己一模一样的钢铁战士,借机一统全宇宙。
剧中曾说,第一代的塞博人到达地球时捉了很多人类,并将他们的大脑和心脏取出,安放在一个钢铁的躯体内,通过某种技术彻底连接人类器官与电子钢铁设备,使人类变成塞博人。然后,它们再利用这些被改造的人类增强军队的实力,以此扩充军队数量,逐渐积累雄厚的军事力量,快速实施对地球的侵略和统治。
由于神秘博士从中阻止,塞博人统占地球的愿望每每落空,只好返航。斗转星移了好些世纪,塞博人再次回归地球,再次对毫无戒心的人类进行改造,不过方式却大不相同,这一次,它们直接把钢铁躯体套在人体上,让血肉与金属相互交溶,以此节省更多的资源和时间。
金属身躯的塞博人是不会死的,只要大脑部分的控制板仍在,即使没有肢干或躯体,稍微充电激活便可原地复活,甚至还可以自行找到合适的躯干重组身体。所以,它们存活几百年不是问题,若资源充足,它们或许真的可以战无不胜,永生不灭。
对于人类来讲,大脑与心脏被移植后,生命即宣告终止。不过脑内的记忆不会自行消退,它们被记录在海马体和杏仁核等脑组织中,除非大脑损毁或腐烂,否则只要大脑仍处于存活的状态,那么脑内记录的往事,以及七情六欲等情绪便一直存在。
为免被改造的地球人叛变,甚至战斗时退缩,塞博人对其进行记忆删除,并通过一定的技术控制改造人的情绪,以此完成彻底的改造。
当然,大脑内的记忆和情绪,若被反复多次的删除与控制,那么被改造的地球人终将失去最后的人性,成为真正的塞博人。塞博人原以为自己的统治和侵略即告胜利,不料,神秘博士再次暗度陈仓,使出妙计又一次拯救地球和人类。
电视剧终归是电视剧,总有英雄和坏蛋的相争相斗,结局却永运只有一个,那就是英雄胜利,弱者存活。
可惜我不是英雄,这场赌局里也不可能有英雄!因为英雄是标志性人物,绝不会沾染黄赌毒!
眼前的这位‘母亲’塞博人或是被近期改造的,生前应该是位女性,而且还是一名母亲。她迟迟没有向我动手,说明她的脑内仍残存部分的人性,我认为,她这仅有的人性肯定来自于她对自己孩子的热爱。
“你手上的电话线顶多只能暂时让我身首分离,但我死不了。”‘母亲’冷冷地说。
她不说我也知道这根小胶线没什么用,奈何有比没有强!我定下心神,缓缓问:“你叫什么名字?需要我为你的家人带些话吗?”
‘母亲’渐渐转过身,黑洞洞的眼睛直直看向我,让人心惊胆寒,犹如看到《咒怨》里的黑瞳小孩。
不过,怕也没法子,我唯有硬着头皮与之对望,气氛一度陷入寂静。
良久,‘母亲’的胸口处闪起了白光,同时,她的躯体产生了一股瞬间的颤动。
我的心当即沉入湖底,或是自己刚才问的问题触动了她体内的删除开关,这一次的删除,或许是最终回,‘母亲’的人性或将走到尽头。
“我们塞博人的祖先并不好战,完全因为野兽星人的侵略,让我们逐渐变成好战分子,实质上,我们的原意是希望通过武装自己,保证自己的星球不被毁灭。”‘母亲’突然开口,不过声调已完全滤化为电音。
‘她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这是否代表她已无人性?再者,她以这样的理由来推脱塞博人好战的本质,总感觉怪怪的!’我一脸怀疑,顿了几秒便厉声质问:“既然所有的罪恶根源都来自野兽星人,它们还欺负你们,你们为什么还要与它们同流合污侵略地球?”
“不是同谋,而是迫不得已。处在战略的角度考虑,如果我们不协助野兽星人,那我们就是敌对状态,开战在所难免,塞博人再次战败的可能性非常大,同时,我们与地球人没有交集,凭什么为了你们而牺牲自己?另一方面,倘若我们提供协助,野兽星人答应以合作关系相处,一旦有新的侵略目标,我们可以从中得到想要的东西,比如矿物资源。所以,权衡利弊,我们认为与野兽星人合作才能自保和存活!”‘母亲’连珠炮式地演讲原由。
‘tnnd!看来我们人类真的落伍了,完全生活在自己的小圈子中,根本不清楚外星人已经开始强强联合,企图侵略各类弱势星球。’我很生气,却说不出有理的依据反驳‘母亲’的话。毕竟‘落后是要挨打的’,这是人类社会发展的必然过程,对于外星人来讲,可用‘弱肉强食’来相提并论,因为这是自然而然的生存法则,没有该不该之说!
言毕,‘母亲’瞬间提起铁手,一把切肉的锯齿刀在它的手上晃了晃,明亮的刀光似乎在提醒我:‘亲,拿命来吧!’
生死攸关,即便恐惧,我也必须稳住阵脚,虽一脸无惧的表情,实则双腿已一步一步向后退去。不料,三步以后,臀部竟碰到了障碍物—饭桌!要推开这个‘庞然’大物,一时半会儿弄不成,我的心是崩溃的!
别说肉身斗盔甲不会赢,肉身拼齿刀也没有胜算,我唯有横向移动,死命拽紧手中的胶线,随时准备‘空手接白刃’。
可是,‘母亲’并没有进一步的行动,她直立在原地,沉默了数秒后,以接近人类的声调对我说:“拿着,好好保护自己。”
这一刻,我的大脑一片空白,不是那种因为害怕而什么都想不出来,而是因为感动而不知所措。
人性最美好的展示莫过于母爱。大灾大难面前,母亲们都愿意舍弃自己的命,换取自己骨肉的安全。虽然我不是这位‘母亲’的骨肉,可是她看到我肯定想起了自己的孩子,估计当时它没有能力挽救,所以此时,它希望能够补偿过失。
我伸出微颤的手,慢慢拿过齿刀把手,眼睛看着‘母亲’不敢移动,生怕她突然袭击自己。
很显然,这是‘母亲’最后的人性光辉,我猜想,她此刻是清醒的状态,不过能够维持多久谁也说不准。
“我的任务只完成了一半,但我不想再做塞博人的傀儡,所以,等一会儿,当我胸前的光亮完全停留在白光时,请迅速将齿刀刺进去,如此一来,我的身躯就不能动弹,你就少了一个威胁,可以争取时间逃跑和救朋友。放心,我不会感觉痛苦,因为胸前点燃白光之际,我就不再是人类了!”‘母亲’放下铁手,声线扭曲地说。
面对她的不情之请,我没有果断答应,一来是看在彼此都是人类的份儿上,不忍下手;二来是诧异于她所说的任务问题。于是,我急忙问:“剩下的1\/2任务是什么?”
‘母亲’爽快地回答:“除了杀掉你,还有就是将你的朋友引入这个空间,一举歼灭!”
‘为了在赌局中获胜,野兽星人可谓绞尽脑汁!但是它们不清楚,这场赌局中,我是重点,只要我死了,胜利就属于它们,与其他人没有一点儿关系。’想到此,我寻思着要不要告诉‘母亲’这条信息,毕竟我不希望将德和eva牵扯进来,更不希望自己参与见证对方死亡的过程,以免徒增伤感。
‘我也不要做被控制和利用的傀儡!’我从心底呐喊,冷静细思:‘想要破此局,方法有一个,那就是我活着逃出这里,如此一来,即便德,文柯以及eva都死在这里,赌局也不会结束,按规定,他们很快就可以复活。这属于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策略,但至少可以保全所有人。’
于是,我赶紧询问:“如何逃出这里?”
‘母亲’正想回答,她的身体便再次发出一阵颤动,胸前闪动的白光逐渐变成稳定的微弱白光,我知道,她作为人类的时间不多了。
抖动过后,‘母亲’拼命压制电音声调,努力以模糊的人声说:“入…水…可…逃…离…”
整个倾听过程,我都在向大门移动,刚踏入门廊口,一阵极光从厨房射出,我头也不回飞奔扑向大门,疯狂地解开门锁,夺门而出。
人,总是在走投无路之际才能超越自我。如今的我,绝对能跑完全程的马拉松,而且滴水不沾,这是逃亡路上培养出来的‘好技能’。
一阵狂奔过后,我迅速来到隔壁家的门前。附耳细听,内里异常安静,根本不像有活物。相反地,一阵机器响动的声音从我‘家’传出。
‘还想毛呢?哪儿来那么多时间推测状况?’我被逐渐靠近的机器声弄得焦躁不堪,却又无可奈何,毕竟我没有底气,也没有可以依靠的力量,心中异常忐忑,不免陷入纠结:‘直接冲入屋吧,万一屋内有埋伏咋整?退一万步,屋内风平浪静,万一文柯被藏在很隐秘的地方,届时又该怎么办?见机行事真的可行吗?’
我狂喘了几口大气,不断催促自己作出最终决定。
连串的金属步伐声响越逼越近,没有时间让我继续苦恼,‘狗急’必须‘跳墙’,挖洞为时已晚。我果断起脚,狠狠地踹在隔壁家的木门上,‘嘣’声过后,木门竟直接倒地,俨然一张薄纸般不堪一击。
我快步走入屋内,定在门廊前,急躁地向里张望。
门廊又长又直,正对阳台的落地窗,窗外是一片灰蒙的颜色,没有任何光亮透入,而且诺大的屋内仅亮着一盏微弱的门廊灯,所以,可视度相当低,除了物体的大概轮廓,其余的根本无法辨别。
此时,落地窗前站着一个‘人’,高大,健硕,但异常安静,犹如假人。
而窗前地面还躺着一个,中等身高,偏瘦弱,可以听到平稳的呼吸声。
直觉告诉我,地上的那个肯定是文柯,而窗前的那位估计不是善类。
身后再次传来沉重的脚步声,这迫使我向着屋内深处走去。
突然,室内灯光四起,瞬间的光亮让我闭上了眼睛。
再次睁眼,发现落地窗前的那个人竟向我前近了两步。
缓了好几秒,眼睛才算适应了当刻的环境,此时,屋内的两‘人’终于露出了真容!其中一个让我傻了眼!
地上躺着的确实是文柯,他睡得正香;站在窗前的那位则是远在上海的灿盛君!
我的眼睛瞪出了世界纪录般的新宽度,内心实在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切。
‘什么情况?灿盛君在这里出现,莫非他就是传说中的内奸?塞博人的帮手?不能啊!这,这样的剧情是想让我演悲情戏女主角儿么?’我的身体不自觉地抖动,单手已无法握紧齿刀。
‘咔嚓咔嚓’的脚步声已到达门廊中部,我霎时间醒悟,此灿盛君估摸也是塞博人伪装而成,与‘母亲’一样。
‘吓死我了,幸好,这个不是灿盛君!’我长舒一气,不过,我很清楚,这回真的是压力山大!因为,此时此刻,‘母亲’距我仅一米之遥,而‘灿盛君’则又向我靠了两步。
对付一个已然头痛,现在可好,成双出现,可谓前有埋伏,后有追兵,地上还有醉眠的同伴,这种情况在战役中属于超极劣势,不懂兵法的我该如何改变命运,摆脱危机?
谁也不知道,上帝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