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末日 第84章 (一)
作者:猫猪1982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良久,我才从‘母亲’的怪异走姿中回神,脑中不免略过‘机器人’这个单词,为了集中精神思考,我随即狠狠打了自己一巴掌。

  一阵酷爽的疼痛由外而内,被打的脸蛋燃起一股火辣的感觉,而我的心却瞬间坠入冰河时期!

  只因这一掌,我深刻了解到,周遭的一切不是幻觉,更不是梦魇。

  我所看到的,以及触到的一切,全部都是真切的存在。

  ‘麻烦了!这些都不是幻象,那么刚才与我攀谈的‘母亲’其正体究竟是什么?人类不可能如此走路!光是面对外星人已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倘若现在又跑出机器人,那我就真的生不如死了!’虽说只是浅浅的推测,可直觉提醒我,这离真相的距离相当接近!

  有鉴于此,我从床上站起身,四处寻找可以防身的‘武器’,不料,所有的抽屉和柜门均被锁死,看来对方很了解我的心思。

  于是,我站在门边,大声说:“妈!妈!”

  ‘母亲’马上回应:“哎!宝贝儿!”语毕,一阵‘沉重’的脚步响起。

  几秒后,‘母亲’就已走入房间,我则装作到处翻找东西的样子,埋头无语。

  对方见势,连忙问:“宝贝儿,怎么啦?要找什么东西呢?”

  ‘宝你妹!我妈从来都没有这样喊过我。’我努力压制身上竖起的寒毛,转脸嘻笑着说:“妈,你看到我那件粉紫的外套吗?”

  事实上,我的猎刀和手机都在那件衣服里;而且,我极其讨厌现在身上穿着的格仔睡衣,心想:‘机器人的品味真tm差,这种款式的衣服老娘一看就烦!’

  “粉紫色外套?我怎么没见过那样的衣服?”‘母亲’霎有其事地反问。

  ‘我去!缴了我的武器,现在装不知道?!’听到对方的质问,我当场怒火中烧,咬着牙根回应:“哦!原来我没有这衣服啊!那我等下外出,该穿什么呢?”

  我死死瞪着‘母亲’,对方完全当我不存在,怪诞地发出呵呵两声,然后眯着眼睛微笑着说:“先吃饭吧!等一会儿再讨论!”言毕,她又‘咔吱咔吱’地走出房间。

  我连忙扫了扫手上与脚上的鸡皮疙瘩,抖了抖身体,心想:‘这主儿不好对付啊!还是以静制动摸摸情况再说!’

  忽然,客厅传来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母亲’慌忙从厨房跑出,直奔电话旁,迅速拿起电话,见我盯着她,她勉强一笑,不自然地说:“肯定是你爸!”

  ‘我去!肯定是你妹!’我摆出一脸童真的笑容,对她点头回应。

  ‘假如刚才我把猎刀藏在内衣中,是不是就有逆转的余地?’我装作伸展身体,边思考边伺机窃听电话内容,可转念一想:‘眼前的敌人正体不明,即使有刀也不一定有胜算!何况对方是个实体,并非虚拟构成,区区一把小刀,估计不是对手!’

  老实讲,既要破局,又要防偷袭,还要找到文柯所在,我没有把握!光是考虑破局已心有余而力不足,想得再好也无用,要以血肉之躯大战钢铁之甲,除非我疯了,否则绝不会傻不拉及弄个鸡蛋碰石头的苦情剧。

  ‘母亲’装出一脸的浓情蜜意,与电话的另一头尽兴地打情骂俏,颇具人性。我不免暗笑:‘我老娘可不带这样,她的性格相当刚烈,从来不会卿卿我我。倘若让她知道自己被模仿成这样,估计胆汁都会吐出来!’

  ‘既然你们想打亲情牌,那就别怪我将计就计!等老娘看看你们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如此一想,我边哼小曲,边靠向电话旁的‘母亲’,摆出撒娇的神态,说:“妈,让我跟老爸聊一会儿吧!你再聊的话,厨房的菜可要烧焦了。”

  ‘母亲’根本没想到我会如此主动,直接出击抢电话,见我逐渐逼近,她脸上的表情已然失控,五官甚是扭曲。

  或许是她身负的任务没有完成,不敢随意露出马脚,所以一秒后,她不太情愿地‘哦’了一声,缓慢地将话筒递给我。

  ‘哼,等你看看什么是不怕死的厚脸皮!保准吓死你!’我心中暗爽。

  接过话筒,我看了看‘母亲’,她的表情很是紧张,我便示意她赶紧回厨房,她一脸无奈,边走边不住回头。趁她走了一米多远,我将身体轻微挪了一下,尝试挡住她窥探的视线,然后,装作很高兴的样子,贴着话筒开始讲话,天南地北使劲乱讲,实质话筒那边没有任何声响,却又不是忙音,我知道,对方也在静观其变。

  ‘等你们拽!别以为复制人类很简单,每一个人的语气语调和性格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克隆出来的还是有区别的,至少彼此的记忆永远不可相交!’如是想,我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其实,抢夺电话不是我的目的,醉翁之意在于电话机的电话线!

  可能机器人不了解人类的发展状况,以为人类仍处于硬胶圈儿的电话线年代,竟在桌上摆了一款80年代的旧话机,当然,这机子上的电话线是好东西,被它勒过的东西会留下印痕,甚至还有可能被它强行‘割’断。而且,这玩意儿比猎刀好使,可以以柔制刚,机器人也不用怕,感觉可以借此赢得更多的谈判筹码,找到文柯的下落!

  一边演着聊电话,一边快速将话筒与机身间的电话线拆下,这也是很考功夫的,我呢,天生就不是做特工的料,手笨是必然的;重点是,意识中总有做亏心事的念头,所以,心脏跳得有些慌乱。

  ‘我又不是做贼,干嘛要心虚?我是在自救呀!’我对自己强调,以此改变身体颤抖的贼相。

  拆下电话线后,我马上装成信号不好的样子,死命对着话筒‘喂喂喂’地喊,最后还不忘对着‘母亲’大呼:“妈,爸爸那边的信号怎么这么差?没说完就断线了。”

  ‘母亲’皮笑肉不笑地说:“别担心,你爸一下就回来,不用再打给他了。”

  ‘废话!肯定不用再打了,再打也不可能接通。’我心中尽是厌恶之情。

  放下电话听筒,我转身走向饭桌,双手背放在身后,作状揉按腰肾部位,实际却在掰直粗硬的电话线。但是,老旧用品就是实在,那厚实的橡胶扯了好几回,手腕儿的皮肤都被勒破,环型的胶圈仍然缩在一块,我心急如焚,迫切得血肉皮与胶线相互缠绕也不当回事儿。

  ‘母亲’时不时扭头往后看,似乎开启了警惕模式,随时都在确认我的走向和位置。我没有过多的思索,毕竟夜长梦多,只能尽快灭了她!

  或许‘母亲’发现我的起疑,遂减少了后看的次数,因此,凭空出现了几十秒没有监控的时间。趁机,我凭住呼吸,轻步小跑,眨眼的功夫便站在厨房门边。

  刚好,观察的时间又到,‘母亲’立即转头。我摆出一副慵懒的架势,双手交叉胸前,靠在门边若有所思。电话线仍握在手中,只是在宽大的睡衣遮盖下,重叠的双手刚好将其完全隐藏。

  ‘母亲’当场吓得‘呀’了一声,我装作回神的样子看向她,轻声问:“妈,怎么了?是什么东西把你吓着了?”

  “没,没有。你不是饿了嘛,怎么不吃呢?”‘母亲’急忙转换话题,而且迅速别过脸,继续手上的事情。

  ‘哼,还不吓死你!’暗自偷笑后,我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腻味,软绵绵地把脑袋靠在‘母亲’的左肩上,奶声奶气地说:“我要和你一块吃嘛,人家最爱老妈了!”

  ‘卖萌无罪’,再冷漠的人也经受不起这样的撒娇,当然,这还得看颜值!

  ‘母亲’没有说话,可是通过菜刀的反射面,我清晰地看到,她的眼神闪着触动,露出了人类独有的母亲慈爱。

  顺藤而上,我继续用小孩子的语调对她说:“妈妈,我不走了,我就这样粘着你,看着你煮,帮你跑跑腿!好木好吗?”

  瞬间,一滴晶莹的液体坠落在菜刀上,那是‘母亲’留下的眼泪,同时,她的身体开始抽搐,喉咙明显有些哽咽。

  对于她的举动,我显然无法接受,心想:‘这斯难道是人类?她竟有七情六欲!竟然还会哭!’说真的,我不太清楚触动点是哪一幕,不过,至少证明‘母亲’曾经也是一位母亲。

  ‘无论她是人还是别的,我都不能心软!因为生死只在一念间,心狠手辣才能活得更久。我不是杀人狂魔,我只想活下去!’强制性地清除心中的感性情绪,我举起拉扯已久的电话线,准备瞬间袭击。

  就在下手前的0。0003秒,‘母亲’忽然开口,说:“你的朋友在隔壁屋,他仍晕迷。你想带他走就必须先叫醒他。”

  听罢,我迟疑了,心中万分迷惑:‘这斯难不成想帮我?还是说她想欲擒故纵?’

  我警觉地向后退了几步,死死盯着‘母亲’的背影,一言不发,唯恐有诈。

  “你很聪明,估计在我第二次进房间时,你已经看出我不是你的母亲。而且,刚才你主动接过电话,我就知道你发现了埋伏!”‘母亲’以一种复读机的语调表达已见。

  听到她的声音变化,我急忙举起手中的胶线,摆出随时开架的姿势。

  ‘母亲’仍然背对着我,似乎没有约架的打算,她继续生硬地说:“反正你也走不出这里,看在你我有缘的份上,我可以回答你几个问题,算是死前的安慰吧!”

  ‘我靠!什么死前安慰?老娘可没打算死在这里!既然能从那么高的通道掉落却没死,那就证明我福大命大!我不会那么轻易放弃自己。’想到此,我又向后退了两步,离开了厨房那个狭小的攻击空间。

  顿了顿,我便问:“刚才的电话你和谁在联系?”

  ‘母亲’果断回应:“我们的侦测小队。他们发现了另外两个人类,似乎是你的朋友,正在四处找寻你的下落。”

  这个消息于我而言就是个惊喜!我知道,那肯定是德和eva!虽说eva并非自愿,可是,人多力量大啊!多一个人,多一分力,总比德一人单枪匹马要安全!

  暗喜过后,我觉得是时候问正事了,遂说:“你是野兽星人吗?”

  野兽星人几个字一出,显然,‘母亲’的身体开始轻微颤抖,这种抖不是感触所至,而是恐惧的威力。

  几秒后,‘母亲’恢复了平静,并直接给予了否认:“不是。我们比它们更通人性!换句话讲,我们曾经也是人类。”

  ‘什么鬼?曾经也是人类?’我开始进入迷茫状态。

  在我有限的认知中,曾经是人类的东西只有两种:分别是禽兽和鬼魂。前者是活的,后者则是死的,但它们都是人类演变的种类。目测这位‘母亲’身镶血肉之躯,那鬼魂就与之无关了;再仔细端详,她也并非长毛獠牙之相,那禽兽更与其无关。因此,她的正体仍然是迷。

  见我没有反应,‘母亲’便说:“听说过cyberman(赛博人)吗?”

  ‘我只听说过runningman!cyberman是个什么东西?’我不断翻查旧日的记忆,其实,这个词儿我听过,却不记得出处!

  ‘母亲’明白,从我嘴中不可能得到正确答案,所以,她使用演示的方式,向我清楚地解释什么是赛博人!她抖了一下后背,紧接着一层光亮的银色渐渐从其脊椎位置向两边扩散,慢慢形成一道厚实的金属背肌。

  似曾相熟的感觉在此刻越发地强烈,当‘母亲’完全以真容展示在我面前时,我的恐惧无法用言语来说明,心脏开启了疯狂的颤动模式。

  ‘母亲’的真容,我的确见过,不过仅在电视剧中。据说,赛博人是n年之后的新兴种族,它们不是普通的机械人,具有高度的智慧,宏大的野心,绝对的冷漠,以及永生的躯体。

  倘若真如她所说,自己是如假包换的赛博人,那么当她人性尽失的一刻,便是我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