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u’两声清脆的声响从我和德的头顶飞过,重重‘砸’在了我们右侧方的厨房玻璃门上。
顷刻间,两片厚实的双层玻璃门粉身碎骨,尘埃式的玻璃向四周扩散,带刺儿的渣子瞬间撒了我和德一身。
德连忙用手挡住我的眼睛,他担心细雨式的玻璃粉尘会伤害我。
感动,确实没错,但对我来讲,眼下首要的任务是逃入洗手间。
炸裂的声响让我产生了耳鸣,我不免失神,根本听不到德在说什么,只看到他侧靠墙体,举枪向外射击。
但是强弱悬殊,德没开几枪,客厅的塞博人便向厨房轰了好几炮,厨房的厨柜和地面瞬间破出好几个大坑。
缓了好一阵,耳内才渐渐出现杂乱的声响,我终于能听清德的话,他说:“赶紧从那扇门出去,通过工作阳台爬入洗手间!”
我扭头就向后爬,手刚放在工作阳台玻璃门的锁把上,潜伏在门廊处的‘母亲’直接放炮,‘嘣’声后,玻璃门被炸飞,并且,顺着光波的冲击力量被当场推出阳台围栏,直坠楼底。
我唯有抱住脑袋趴在地上,不敢乱动。
见状,德马上朝‘母亲’的方向开枪。博弈中,他紧张地问:“珍莉,你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
老天保佑,我仅是轻微的擦伤,可是心脏却不大舒服,或是从来没有遇到如此激烈的场面,心脏搏动暂时异常吧!
我举起一手,晃了晃,示意无大碍。几翻强制性调整呼吸后,我开始匍匐前进。
其实刚才那一炮对于我们的逃脱相当有利,至少节省了开门关门的时间。美中不足的就是掩体不够,待会儿翻窗会有一定的危险;还有就是满地都是玻璃尘渣,爬着过去少不了皮肉之苦。
当即,衣服上传来细碎的针刺感,我只好弓起胸腹部位,以四肢为移动支点。短短的几十公分距离,竟让厚实的格仔布睡衣扎出千仓百孔的效果,尘渣透过衣服刺入我的皮肉,瞬间,细血如柱,纷纷从不同的部位向外涌出。
德与‘母亲’处于火拼交战的局面,我不希望他分心,遂一声不吭,强忍着剧痛‘顺利’进入工作阳台区域。回头望之,才发现一路血河,景象渗人。
掰着洗手间窗户所在的矮墙,我艰难地一寸一寸拔直腰身,完全没有考虑进入的方式,径直头朝下从窗户滚入,幸得两手及早撑地,否则即便墙身低矮,脑袋还是会磕到。
歇了几秒,我才缓过神,趴在窗户上对德大喊:“快,快进来!”
德没有回头,一直盯着外面,双脚却缓缓后退。
我没有完全看着他的进入,因为我需要跑到洗手间大门处观察外围情况,以免被突击。
透过门缝,我发现厅内的视线大好,地下的岩浆已不知去向,热气和尘碎几乎都向着损毁的落地窗飘到室外。只是粉尘散去,却留下满目沧洟。
此刻,文柯竟又落入‘灿盛君’之手。只见灿盛君用钢铁膝盖压住文柯的背部,举着铁手向躲在暗处的eva射击。
看阵势,一旦eva不再开枪,它随时都可以处死身下的文柯。
而且,我从地面上散落的几块酒柜玻璃碎片中,看到背身贴在门廊的‘母亲’,它左手举起,伺机夹击eva。
‘我必须引开那两个塞博人的注意,否则文柯和eva都会死掉。若救不了文柯,至少也要保全eva。’有了初步想法,我便向后看去,发现德已蹲在窗户之下,枪口对外,聚精会神地防着‘母亲’的到来。
我没有知会德,遂轻手轻脚打开房门。约摸扩了4公分缝隙,德便发现我的异常,一把拽住我的手臂,轻声质问:“珍莉,你要做什么?这样出去肯定会死!”
“我要是不出去,eva和文柯都会死!”我没有转身,因为害怕被德看到我的恐惧。
估计是我开门的声响偏大,客厅瞬间鸦雀无声!
奇怪的是,eva的枪声也停了,我不免寻思:‘既然眼下塞博人的注意力都在我的身上,为何eva不乘胜追击呢?莫非……她的武器没弹药了?’
未等我想出所以然,‘灿盛君’就开腔逼降:“人类,给你们十秒钟的时间弃械投降,否则我就把你们的两个朋友即刻杀掉!”
德没有放开我的手,他坚持让我呆在室内。可是,危难时刻,我不入地狱谁入呢?
秒针永远在做速跑运动,晃眼便过了三秒,我将破漏的上衣脱下,递给德,细声耳语:“把外套弄湿,再接一盆水!我们会一起离开的!”
德即刻心领神会,极度不舍地松开手,并接过我的外套,他的眼神充满了担心。
第九秒,我举起双手,缓慢地从洗手间走入客厅,玩世不恭地说:“大家都歇歇吧!哥们儿,你也别急着开枪,反正我们也逃不出去,对吧!”
‘灿盛君’移动其中一手,将枪口对准我的心脏,沉默不语。
‘对方是在与野兽星人联系吗?看来我还有利用价值,否则它早就开枪了。’如此一想,我打算为德争取一点儿时间。
谁晓得,藏在门廊边的‘母亲’开口说话了,它说:“让里面那个也出来!”
我装出伤心欲绝的表情,哽咽地说:“刚才与你对火时,他中了一枪,没撑多久就死了!难道你还要检查他的尸体吗?”
“兵不厌诈!”‘灿盛君’操*着平调的电音表达已建。
‘我去!这四字成语是谁教的?’我一阵无奈,遂说:“我不懂兵法。”
‘母亲’马上接话:“赶紧!否则我马上开枪打死躲在那沙发后面的女人!”说罢,手上的‘腕炮’已瞄准目标。
“好好好!先别开炮!我现在就去拖他的尸体!等一等!”边说,我边向后退去。
一进入洗手间,德已站在门边,一脸郁闷看着我,我迅速作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将接了水,泡着外套的大水盆拖至门边,再把一个小一号的水盆扣在其上,以防液体外溅,顺势让德背趴在上面,耳语嘱咐他等我信号。
一切就绪,我便开始连人带盆向外拖拽,这很考究,既要保证拖得自然,又要保证盆中的水不外溅,少响声,可谓格外费力。
刚拖出门坎,‘灿盛君’便说:“我们要的是尸体,为什么要用水盆?”
“哥们,我一个女生要拖动一个大男人,很辛苦的,找个盆子借借力总归可以吧?”我站直腰,没好气地说。
双方又僵持了几秒,‘母亲’打破沉默,说:“废话少说,拖到中间来!”
“看吧,还是那哥们儿讲道理!”我顺势打了个圆场,蹲下身继续未完的工作。可转念一想,不对,与其拖动,还不如推呢!
于是,我换了个位置,将德与水盆缓慢向客厅推去。
即将接近客厅中部时,我装出被地面障碍物绊了一脚的窘境,用力将水盆和‘尸体’推向沙发附近。末了,我还发出几声哼哼,以示疼痛。
此时,‘母亲’从门廊边走出,缓步来到‘尸体’边上,收起‘腕炮’,用手提起盆上的德,凑近扫视。
我厚着脸皮,哭丧着脸对‘灿盛君’说:“哥们儿,既然我都快死了,你就让我和我朋友凑一块,行吗?”
‘灿盛君’见我终于投降,二话没说,一脚便将文柯踢到我身边。
然后,我作出一个‘等等’的手势,转身趴在沙发上,对着藏在里面的eva说:“朋友,来吧,要死我们一起死!”语毕,我快速用唇语的方式传达了一个信号:‘扔枪便泼水!’
eva眨了眨眼,纵身跃出沙发,手中仍握着武器。
我们三人紧靠在一起,坐在水盆的近处,现在,就等捏好时机发信号了!
德的身上全是我的血,而且他的四肢完全下垂,看上去跟死人没什么区别!只是他的胸前还挂着那把激光枪!
‘母亲’担心那枪有埋伏,遂伸手去摘。
‘时机到了!’
我大喊一声:“扔枪!”
eva马上响应,将自己手上的武器狠狠砸向面前的‘灿盛君’;而德则提手开枪,连串的‘u’声后,‘母亲’的脑袋与身体被硬生分离。
趁机,我扬起小水盆,抽出湿重的外套,盖在文柯身上,接着,利用小水盆将大盆中的水逐一泼向eva和德的身上,最后,我一把扑向文柯,紧紧地抱着他。
得知中计,‘灿盛君’立即开启‘腕炮’模式,可为时已晚,在光波预热的万分之5秒内,我们四人瞬间化成无数的0与1数据,迎着微风,全数飘向落地窗外的世界。
至此,逃离计划成功实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