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好痛!’
‘我在哪儿?’
‘我去!我的眼睛为什么啥也看不见?’刚想提手去摸摸眼帘,确认其是否还在运作,忽然一道冰凉刺骨的寒气贴在了我的脸上!
‘什么鬼?怎么这么冻!’我被冻得瞬间打了几回冷颤,迷糊的元神霎时间归位!
本来周遭的温度已是寒气逼人,不料,那冻成寒冰的玩意竟在我的脸上‘蠕动’,这哪儿成?
我起手就是一巴掌。不过那东西没有自行掉落的意思,仍然紧紧‘粘’在我的脸上。
当然,‘交过手’后,我才发现那玩意儿是一只人手,修长而有力。
我一股溜坐起身,脸上的手随之离开。此时,我的身后泛起一轮明亮的月光,遂凝神定视,原来那手是德的,他正跪坐在我的面前,表情憔悴。
“这里是哪儿?”我先发制人,以免祸从口出。
借着月光,德朝四周看了看,无奈摇了摇头。
其实,当月光透过狭小的玻璃窗,射入房间的瞬间,我便看到房外的情况:天空下着小雨,远处十多米外有两座风格迥异的建筑物,一个圆顶,一个尖顶!
我不免诧异:‘天啊!这里不是……’,眼睛瞪得好比乒乓球,身体不受控地呆立在原地。见状,德走上前,轻声问我:“怎么了?”眼睛随我的视线望向房外。
没有回应德的疑问,我扭头就向月光指向的大门跑去,德只好紧跟在后。
这里是花园侧旁的一个狭小工具间,附近全是叫不上名的特殊植物。
因为是跑着出来,地上全是片片泥泞和小水坑,脚下一滑,我便摔坐在地面。屁股痛不痛我没在意,眼里全是那两座建筑物的轮廓,心中全是‘十万个为什么’。
眼观之处,正是上回从高速路摔下,无意发现的,诡异至极的印度古庙与古欧教堂。
但是,曾经的记忆与眼前的实景出现了一定的差异:当时,‘密林’会变色发光,即使暗光也足够照明使用,偶尔还有强光出现;如今,四处一片漆黑,要是没有顶上那‘盏’光度达70、80瓦的月亮照耀,估计是寸步难行。
看到我的怪异行径,德有所注意,借着扶我起身,为我拍打身上水迹之际,不为意地问:“你来过这里?”
‘纸是包不住火的!’我知道自己不是演技派,无法灵活地管理脸部表情,遂选择以诚相对,将部分事实告诉他。
我快速点点头,视线却没有移开古庙和教堂,整理好思绪就说:“在遇到你之前,我开车经过一条高速路,不幸遇到群车堵路的情况,于是就下车徒步翻越,却不慎坠落,鬼使神差地到了这个奇怪的地方。”
“你是说你在坠落时见到鬼了?”德一本正经地问。
我拍了拍额头,无奈回应:“差不多这个意思吧!”
德没有说话,不晓得他是在疑惑,还是怎样,反正,对于我首次的有问必答,他表示出少有的满意,至少这比我回答‘不能说的秘密’更真诚!
“我们要去那两座建筑物看看吗?”德突然开口问,我看向他,发现其眼神很真切,不像是调侃的意味,遂暗想:‘那座教堂虽然放满棺材,但并不危险,至少楼上就是爱莉的驿馆;可是,那座古庙就很难讲了!况且,要逃出这里,与其参观那两建筑物,倒不如直闯东面的山体。’
鉴于我的‘拖延症’,德看出了一丝端倪,忙问:“是不是那里很危险?”
“教堂相对安全一些,因为我进去过。”我淡然地说。
“珍莉,其实有一件事情,我不知道该不该说!”德有些犹豫。
‘难道他看出什么了?’我有些不安,便说:“如果你愿意与我分享,那么我就愿意倾听。”
纠结了几秒,德还是选择相信我,他说:“自从来到这里,我的脑海内就出现两种声音!一种是求救的信号,来自谁不清楚;另一种则是危险的信号,发自内心的直觉。重点是,越靠近那两座建筑物,这两个信号就越发地强烈,而且是同时在增强。”
听他这么一说,我忽然想起eva和文柯,明明我们四人是一起冲出塞博人空间的,但为什么此时只剩我与德两人呢?估计德脑中的求救信号来自eva,或许她就那里面,不去看看还是不妥。
沉默了片刻,我决定于其乱想一通,不如到那看个究竟,遂坏笑说:“走吧,我们去那里看看,或许你与某人有心灵感应喔!”
德马上反问:“谁?”此时,我心里忽感一沉,忙想:‘不对啊,eva如此爱他,德不可能还问谁!’
“你长这么帅,难道就没有前女友吗?”我试探性问。
顿了顿,德才说:“即使有过,现在这种末世,她是否还活着也是未知知数,何况她在美国,要来中国谈何容易?”
‘完了完了!’我心中惊慌不已,‘他压根不记得自己和eva见过面,甚至一同逃亡的事情。这证明,他的记忆被洗牌了!同时,这还证明拯救者队伍中已有一人死亡并重生!到底是谁出事了?’脑中不断翻滚着各种可能。
德见我不吭声,以为我吃醋了,遂一把握着我的手,不经允许,拉着我就向植物林走去。
虽说心乱,可是‘密林’中有否危险不得而知,我只好收起心,跟着德的步伐,借着有限的月光艰难地向前穿行。
一路无事,很快,我们穿出了花园,并经过了麦田,走到了建筑物下的40度斜坡前。
来到这里,我不免想起那天身后的追兵—马蜂!惯性让我向后扫视,静心倾听,生怕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忽然,德松开手,朝不远处跑去。不等我回神,他就说:“珍莉,快来看!这里有条登山绳!或许我们可以从这里爬上去!”
这不是什么巨大发现,因为那绳子就是当时我用过的!我缓步靠前,没有回答,只是果断地借着绳索的力量,开始向上攀爬。见势,德急忙跟在我身后。
一会儿的功夫,我俩便站在坡沿之上。对于面前的两座怪诞建筑,德像着了魔似的一步一步向前走去,嘴里还念念有词:“为什么它们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它们会相互紧靠而建?为什么……”
‘哪儿来那么多为什么!医学高材生就是多问题!’我无奈摇摇头,对于德的反应,我不觉得有什么不妥,毕竟当时自己也是这番反应!
趁着他四处探究的空隙,我将坡上的绳索收起,其实也是为了进一步确认身后是否会出现危险!
半晌,除了绵绵的雨粉粘在脸上和身上外,啥异响也没有,更别说上一回的闪电雷鸣!‘奇了个怪了!’我认为,这或是暴雨前的宁静!
“看到了什么?”我走到德的身边轻问,他迅速摇摇头,以示一无所获。古庙的门前黑洞洞的,却闻不到那股让人战栗的血腥味。
转身走向教堂玻璃窗,刚站稳,教堂内的灯光霎时亮起。
映入视网膜的情景相当渗人:满地都是鲜红的血液,之前平躺的二十四副棺木如数立起,包括了自燃成架的那副;更可怕的是,立秋之棺右手面的两棺,它们均从内而外淌出浓黑的血液,粘如岩浆。几秒后,棺盖自行倒下,落出了棺底,我看到它们分别写着‘theendofheat(处暑)’和‘whitedew(白露)’。
‘这与上次的立秋对上了!是在提醒我季节吗?科技那么发达,手机也可以看到时间和节气,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提示?’疑惑再一次成为无头公案,可以关联的线索实在太少。
“这么黑,你看什么看得这么入神?”德幽幽地问,我侧脸看了看他,发现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诧异的神情,也没有说笑的意味。此时,我能确认,那情景只有我一个人看得见。
转念想想,这也好,以免节外生枝。
来到教堂门前,我俩同时发现,门板被挫成了筛子!德感叹地说:“这门死得很惨!”我心知肚明,这是那些马蜂存在过的最好证据,心里泛起莫名的后怕。不愿多想,我抖了抖身体便直接推门而入。
室内又黑又冷,或因我们身上浇了雨。与德商量后,我们决定找些木头生火取暖。
“上回你进来也是这么黑吗,珍莉?”德缓缓问,手脚却没有闲着,借着微弱的月光,靠在巨大的玻璃窗前拆卸从祷告区挪来的一条长木椅。
我一边帮忙,一边回应:“当时这里面有蜡烛照明,可亮了!”
木椅转瞬被拆成n段,随即,德便开始钻木取火,他说这是他的拿手‘好戏’。
鉴于我来过这里,所以我提出自行进入其他区域找蜡烛和有用的物资,德有些顾虑,不过总比两人耗在一块更有效率,遂嘱咐:“注意安全,有事一定要大喊,我会很快赶到!”
点点头,我便向左手的奉花区走去。走了十多步距离,我发现前面略有不妥!
‘之前来的时候,奉花区和棺木区都与祷告区相通,即使没有吊灯和蜡烛的照明,也不至于像现在这般黑不见底!而且这两个区域都有玻璃窗,不可能连一点儿月光都看不见。’刚才忙着拆椅子,根本没有发现这一状况,我担心会有‘惊喜’出现。
为了自保,我细碎步地向前挪动身体,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向前又走了几步,我竟摸到一片厚重的布帘。
顺着靠向窗户的方向,我边摸边探寻帘子的分界线!忽地,在临窗位置的10公分处,终于摸着可以掀起的缝隙。
我靠在墙边,屏住呼吸,轻轻撩起布帘的边沿,只见,月光一如既往地射在这个区域,视野大好!
地上躺着两个人!一男一女!
从体型上判断,我一眼就肯定了对方的身份,正是消失不见的文柯和eva。
‘怎么办?我应该以一种什么样的表情来表达自然发现的情感呢?好难喔!’放下布帘,我一路小跑回到德的身边,装出一脸惊恐,气息急促地说:“德,那边!”我指了指奉花区,“我看到有两个人躺在地上!不知道是生是死!”
德一听,赶紧拽起一根粗大的木条,起身向奉花区走去。
我急忙跟在他的身边,不料,他一把将我拽到自己的身后。
转眼间,德在我的指引下,站靠在我撩帘的位置。他举起木条,轻轻挑起布帘,往里看去。
突然,他的身体颤了一下,我知道,他肯定是认出eva了!
几秒的缓冲,德放下布帘,对着我说:“珍莉,地上躺的其中一个人我认识!”
“啊!?那我们赶紧进去救人啊!”我装出一脸震惊,主动掀起布帘往里冲。
恰巧,eva醒了!不幸的是,她第一眼看到的人是我!从她的眼中,我看出了一丝不解和惊讶,当然了,她肯定又把我当成阿墨霓了!
正当她要质问我身份之际,德便从我的身后走出,轻轻喊了一声:“eva!”
好吧,敢死的节奏,文柯也在这个节骨眼醒了,他马上发现了我,估计是太激动,竟高呼:“珍莉!”
‘接下来的戏该怎么演呐?’我一脸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