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末日 第123章 (二)
作者:猫猪1982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接近百米的高度,我反复吐咽着沫子,微抖着双腿呆坐在半开放在破电梯内,心中除了恐惧难耐,更多的是穷途末路的焦虑。

  ‘手上没有绳索,梯门又打不开,这悬在半空,要是面前的战斗出现差池,殃及池鱼的话,我肯定也不会有好果子吃。’这是我此时此刻想到的,无法有效安慰自己的恶念。

  突然,电梯轻微地抖动了几下,我被吓得眼泪直流。半晌,轿厢的顶盖被粗暴地掀开,然后,一顶礼帽从厢顶洞口伸入轿厢,一马当先进入了我的视线。

  于我而言,这帽子再熟悉不过了,而且还带着一种让人重遇的兴奋,我当即惊呼:“匹诺曹!”

  礼帽的主人缓缓看向我,冷峻的脸上映起了少有的温情,只听他柔声回应:“别怕,我来救你了。”

  紧接着,一条绳梯从洞口甩下,我急忙拽梯而上。

  刚爬了几步,一道紫光再次落到我的身上。我以为自己就这样‘狗带’了,可是,当我发现身体并没有任何痛感时,才想起这道光不是这个意思,而且,随着身体逐渐变轻,并被引拉向外,我方记起之前这紫光的用处,‘小灰机’意在要我拉出电梯。

  匹诺曹大喊:“别松手,抓紧了,要是被拉出去就麻烦了。”语毕,他直接从洞口跳入轿厢,举起权杖就砸在射线略细的紫光上。

  顷刻,紫光与权杖发生了天雷地火般的‘化学’效应,虽没有发生大爆炸,可两物对抗产生的响声却震耳欲聋。匹诺曹倒没什么,毕竟他没有耳朵,根本无法感同身受我的耳痛之苦,直到鲜血从我耳洞缓缓流出,他才明白事态的严重。

  于是,他边应对紫光,边伸手将那绳梯扯下,并递给我。我愣了一愣,鼻子不免酸酸的。他看到我一脸柔弱,急忙劝慰:“别哭,快点儿离开这里,梯子的长度可以支撑到5楼,后面的就要靠你自己了。”随后,他还作出一个‘快走’的手势,以示提醒。

  严重的耳鸣让我无法听到他说的话,但我懂他把梯子给我的意思,遂将绳梯的挂勾绑在轿厢中部的扶手上,接着,我便顺着梯阶一步一步往下行。

  此时,直升机内的eva发现了我的情况,她使劲冲我大叫,我竟没有发现,精神完全集中在下行的脚步上,而且耳朵也不好使。

  恍恍忽忽地一直下降,眼看着地面的事物越发地清晰,心情也似乎安稳了不少。不过,很快我就发现绳梯的长度不够,眼看再下1米多便没梯阶了,可现在离地面还有十五、六米的距离,无奈和紧张又一次让我崩溃。

  ‘怎么办?匹诺曹想尽办法让我逃离‘小灰机’的魔爪,可是他肯定忘了我是凡人这件事儿,这十多米又不是哼哈一声就能跳下去的。’我弱弱地往下看,忽然,一个中间有枚黑点的白框竟从下往上,徐徐向我靠来。

  当然,没花太长时间,我马上就知道原委了,那是一个黑头发的女生正站在消防车的云梯平台上。

  ‘黑头发……’一种不详感随之而来,我似乎猜到了来者何人。

  几秒后,平台升到了与我并排的高度,那女生的脸当即清晰地出现在我的面前,正是和子。她友好地扶住我,轻声问:“小姐,您还好吧?”

  “呃…还好,还好。您是?”我客套地回答。

  和子推开平台的掩门,谨慎地将我扶到平台上,面带微笑说:“我叫和子。刚才我和朋友路过这里,看到了您从电梯内往下爬。因为我们比您更早发现那梯子不够长,所以就找了台消防车,看看能否帮您一下。”

  我点点头,忙应:“我叫珍莉。真是感谢您和您的朋友,好人有好报啊!”其实,内心是厌恶的,毕竟好人总是早死,没得到好报前就一命呜呼了,因此,好人很稀有啊!

  为免和子有另外的企图,我紧紧扣住平台的围栏,半蹲着身等待到达地面;而和子则少有地站在边上,呆呆地抬头观天,心有所思。

  下到地面,我不免轻叹一声,没遭黑手,真是谢主隆恩。这个细微的动作还是躲不过和子的尖眼,她拍拍我的肩膀,说:“看不出来您有恐高症呀!来,我们在树下休息一下吧!”

  这时,消防车上下来一人,仅是那头有颜色的发丝,我就能准确无误地确认身份,反正地球人都知道,这个乱世中,头发不是黑色的只有几个,女性的话就两人,一个eva,另一个就是cherry。

  cherry快步走到我的跟前,热情地对我说:“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刚想寒暄一翻,不料,空中掀起一阵巨大的爆炸声,以及直升机螺旋翼的疯鸣声。

  我当即冲到响声传来的位置,只见,天空上聚集了十几只‘小灰机’,它们统一地机头倾斜向下,而机头尖锐处还晕着一点红,似乎刚刚开完炮;视线再往下,武装直升机疯狂地打着转,燃着大火向地面急坠。

  ‘天呐!天呐!完了完了!’我发了疯似地向直升机即将碰撞的地面奔去,和子拉着cherry紧跟而至。

  ‘bang!’不等我靠近,与巨响同时出现的还有一枚巨硕的火球,火光随即卷着螺旋翼掀起的巨风直窜几米高。不要说人了,即便是花草树木也没了生机,着火点2米半径内的事物皆被烧得发出阵阵焦糊味儿。

  或许是我们三人的出现,使本该离去的‘小灰机’群瞬间来了杀戮的兴趣,它们纷纷从天而降。

  我蹲坐在地面,精神久久无法平静,泪水已然表达不了我的伤心。发现事态不妙,和子与cherry连忙架起我就往来时路逃,奈何‘小灰机’群的速度惊人,它们迅速摆出围前截后的阵势,意在困死我们三人。

  不一会儿,包围圈便越缩越小,不仅如此,‘小灰机’群开始点动了红光光晕。

  此时此刻,事已至此,我没有任何的选择和退路,要么就在懦弱中被击毙,要么就殊死一搏。于是,我对和子说:“等一下,我喊到3,你们两人就趴下,并且尽量匍匐爬出包围圈,我会掩护你们的。”

  “珍莉,你要做什么?这样牺牲自己未免太鲁莽了,或许事情有转机呢?!”和子轻拉我的手臂劝道。

  我不想去解释,毕竟,本来就该由我来守护所有的拯救者,无论这些人素质高低,心肠好坏,甚至相处谐否,遂应:“放心,我自有办法,你们只要按计行事便是。”

  眼下,没有时间给予我们去推拉仁义道德,所以和子俩人也只好由着我。

  “1、2、3!”话音尤在,和子与cherry便应声趴下,而我就向着前方的‘小灰机’冲去。果不其然,那些‘小灰机’同时发射激光,不过还好,这次是紫光!我很清楚,这种光线会将我困在一定范围内,却不会置人于死地,只要和子两人成功突破包围圈,那我的目的就达到了。

  很显然,‘小灰机’们也是有智商的,包围圈中,百分之99都朝我射紫光,唯独有一台却朝和子俩人发射粉红色的激光。只恨我考虑不周,这真的是一个失误!

  当场,和子与cherry重重地趴倒在地面,完全没了气息。

  就在这时,一记火箭弹从不远处的绿化带急速而至,正正打在了那架发射粉光的‘小灰机’上,当场,那‘小灰机’被炸得稀巴烂,机身上的金属碎如飞镖般四散,除此以外,竟还有一些灰色的肉泥喷溅在四周。

  袭击来得突然,‘小灰机’群集体收起紫光,机头一致朝绿化带指去。事态瞬间转变,我被暂时晾在一边。

  ‘火箭弹?’想到这玩意儿肯定是人为的杰作,我马上沿发射轨迹望去,那个地方有一个宽敞的花坛,以及几棵中度大小的榕树。借着有限的阳光,我依稀看到稠密的枝叶间有几个人影在晃动,遂蹑手蹑脚地小碎步移动,直到迈出包围圈。

  对于同伴被毁,‘小灰机’群显得很气愤,它们默契地同步前移,却比之前更为谨慎。

  猛然,一台白色的路虎驶近我的身后,其引擎声虽明显,但由于神出鬼没的潜伏在旁,所以当它出现时,‘小灰机’群才发现其存在。

  车窗急速降下,一个人脸从内往外伸,那是灿盛君的脸,他只匆匆说了两字:“上车。”

  开车的不是eva,也不是德,更不是文柯,却是在对上一场记忆中光荣牺牲的白虎!

  “你,你是白虎?”我惊喜地询问,白虎点点头,哼腔有力地说:“让阁下见笑了。”

  看到路虎朝着绿化带驶去,‘小灰机’群坐不住了,它们开始起飞,并高速前冲,机头点起了红光,似乎想在逮到猎物时施以极刑。

  着急于德三人的安危,我高呼:“白虎,加速,踩到底!”

  白虎坐姿一变,车速如断弦的弓箭,‘嗖’地奔出了新记录,比‘小灰机’们‘飞’得还快,当然,这也要归功于榕树那头的狂打猛击掩护,否则凭路虎是跑不出法拉利的速度的。

  最终,我们以一个车身的优势率先到达那几棵榕树边儿。德、eva和文柯早已半守备半等候的姿势躲在树底阴暗处。

  众人刚上车,‘小灰机’群便逐一朝我们射击,那几棵榕树瞬间化作焦炭,顷刻倒塌,还冒出浓浓白烟。白虎很聪明,他借着白烟的遮挡,一脚狠油就朝江边驶去。

  沿途,我们陆续受到了不同群体的‘小灰机’袭击,可谓狼狈不堪,幸得有白虎相助,才得以在车子完全报废前抵达‘上海船厂滨江绿地’。

  但随之而来的是一阵迷茫。前方是一片汪洋,可这里并不是码头,更不是地铁站,而后方则有数十数百架‘小灰机’贴身追捕。

  “白虎,很感谢您出手相救。可是,我们来这里是为了什么?”我不明所以地问,众人听后也纷纷向白虎投以询问的眼光。

  白虎走到江边,蹲下身朝下望,半晌都一言不发。文柯有些急了,他也跑过去,有样学样地盯住江水,却半天没看出个所以然,遂问:“白虎,江里有什么?我们要等什么?”

  刚问完,江面泛起阵阵涟漪,从点儿到片儿;然后,震动最强的中心点霎时间涌起一滩水花,接着一块黑亮的金属浮出水面。

  白虎朝我招手,我拉上德三人一同前往。刚到近前就听见文柯嚷嚷:“潜水艇!”

  据eva介绍,这是一艘排水量在3、400吨左右的小型潜艇,按动能,运载我们五人不是问题,而且在这种等级的江内潜行,也只有这样吨位的潜艇才能来去自如。

  潜艇停稳后,艇盖被推开,开船的是阿拉丁。这让我对他刮目相看。他与白虎交涉了几句便匆匆离开,估计是去救匹诺曹了。

  白虎示意我们上船,我让大伙先进,因为我有话跟他说。不料,打东边儿跑来四名蜡人,他们两两一组,各抬着一件东西。凭外型,我断定那是和子与cherry,心想:‘上一回,她俩中肯定有一人死了一次,导致大家的记忆都被重启。倘若这一回那个人又死一次,那必然会影响全局;更何况这俩人现在还有气儿,我有义务将她们带离上海。’

  我让蜡人们将俩人送入潜艇,并重拾话题,对白虎说:“白虎,你是一个好人,是我见过最侠义,最忠诚的武士。虽然,我们不是同类,但我很敬佩你,而且也把你当成是我的朋友之一,希望有生之年能在魔都以外的地方与你相见。谢谢你,我的朋友!替我向匹诺曹言谢,请好好守护他!”

  白虎没有回应,只是轻轻握了握我的手。

  踏上艇面,准备迈脚,我还是没忍住嘴,回头对着白虎大喊:“白虎,如果你爱玉音的话,一定不要拖延表白,我敢肯定,她也是喜欢你的!”言毕,我轻步跳入艇舱,快速关上艇盖。

  透过艇面的潜视镜,我看到了白虎举起了大拇指,眼中带着少有的温柔,定定地站在原地。在他的身后,一片布满红点的灰蒙正席卷而来。

  “下降!”随着eva一声高呼,潜艇徐徐沉入江内。

  江中深蓝一片,偶尔还有一些城市残骸在水中漂转,我不知道下一秒自己将会身在何处,但至少,我还与自己的伙伴在一起。

  评价人生的好坏,我认为,重点在于你的身边有什么样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