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末日 第129章 (二)
作者:猫猪1982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跨出白框的玻璃门,我转身抬头向上望,只见‘江x涛浴池’五个红字安份地挂在一块面包型的广告板上。到此,我才明白自己之前竟被安放在了北京的澡堂内。

  眼下,正是天空微亮之际,max拉住我的手腕快步朝两车道宽的马路对岸跑去。我的眼力虽不差,可对于特种部队出身的max来讲,只能算是个雏。因为他比我更早看到对面300米外停着一辆体型偏大的车辆。

  其实,无需用眼,凭着随风四散的味道,马路过到一半时我已获悉那是台垃圾回收车,毕竟那臭味实在反复腐蚀我的嗅觉,弄得身心俱疲。

  靠着max的男友力,我匆忙爬入垃圾车副驾驶位。这里的空气相比外面已算优良。

  趁着太阳徐徐回到岗位,max边准备发动汽车,边问我,说:“珍莉,你认为我们第一个前往的地方该是哪里?”

  我一拍脑袋,才想起自己身上已无手机,压根没了方向感,只好愧疚地说:“对不起,max,我不熟北京,只知道亲人住哪里,但不清楚该怎么去。”

  “我大概看过北京的地图,印象最深的是朝阳区与东城区,这两个地方我还懂些路。如果你的亲人住这两个区,那我还能提供些帮助。”max说完便启动车子,向东行驶。

  其实,我真不知道彤彤所就读的北京师范大学属哪个区,于是,只能再次愧疚回应:“对不起,max,我只知道她读的学校叫什么名字,可并不清楚那个学校属于哪个区。”

  max脸带微笑看了看我,轻抚了抚我的脑瓜,说:“没关系,我会帮你找的,别担心!”

  我点点头,然后就将学校的名称告诉了他,不料,他忽地一个急刹车,瞪着眼睛看住我,诧异地问:“珍莉,你是从哪里出发的?”

  “广州。”我弱弱地回答。

  “你的亲人是个女生吗?”max一脸惊奇又问。

  我‘嗯’了声,这下,max捂着嘴,表情痛苦,呆了半晌才喃喃说:“那孩子叫彤彤,对吗?”

  当场,我就愣住了,默了半天吐不住一个字儿。

  光是我的表情,估计就已百分百确认了刚才的问题。见势,max诚恳地说:“珍莉,我想向你道个歉!”

  ‘道歉?’我的脑内刷地爆开了花,心里泛起不详感。

  见我没说话,max只好继续忏悔,他说:“我不期盼你会原谅我,但希望你能相信,当时的状况真是情非得已,并不是故意不去救彤彤……”

  原来,城内爆发异变的那一天,max在逃出自己的住处后便直奔彤彤的学校。可是,路上竟遇到了严重的拥堵,不仅车辆无法移动,而且人畜都动弹不得,处处皆是逃命的人流,东南西北中,一波接一波,密集又混乱。

  max好不容易跳上了车顶,通过一辆接一辆地弹跳跨越,终于在2小时后抵达北京师范大学宿舍楼。可是,这里早已是人间炼狱,血浆残肢散落一地,别说活人,连活物都没见到,因为那些流浪的猫狗也无法幸免于难。

  按照短信上的地址,max很快就找到了彤彤的寝室。一推门,室内竟横躺着两具完整的女生尸体,她们的喉咙处都有明显的割痕,似乎是一刀毙命。而左手边的架子床上铺,半截惨白的手臂露在了蚊帐之外。

  max靠上前,用路上捡到的铁棍撩起帐帘。谁曾想,一张血盆大口从内冲出,那嘴的主人甚是恶心,满脸都是蠕动的蛆和烂肉,光是这么动了动,好些蛆和肉都零碎地向下掉。

  幸好,那血口的主人被绑在了床上,除了脑袋以外,其余部分都被锥子钉住,并用机器专用的皮带连床板带身体地捆在一起。

  这么一瞧,max就明白了彤彤肯定已自行逃离,虽说暂时脱了险,可户外并不比这里安全。有鉴于此,max只好漫无目的地一路寻觅,不过,路上也并不太平,为了存活,他也是想尽了一切办法,无奈,直到遇上我,他也一直没再见过彤彤。

  max的话让我马上有了希望,本以为,那次那通电话,代表的就是与彤彤的生离死别,不曾想,现在得知的事实并非如此。我当即对max说:“既然她有办法离开那个学校,而且你也没在对抗丧尸军团的过程中见到过她那样的丧尸,这就证明她活着的可能达到60%。我认为再去一趟她的学校很有必要。”

  “为什么?她不可能再回到那个充满丧尸的地方。”max似乎不能理解我的想法。

  我系上安全带,颇有自信地回应:“彤彤是一个缺乏安全感的女生,这与她童年时被生父虐待的经历有直接关系。她喜欢写日记,而且总会将一些偏门的藏身之处作记录,以便哪天遇到危险时可以作为掩体。如果我能重回她的寝室,兴许能在日记或相关资料中找到蛛丝马迹!”

  显然,max很意外彤彤的身世,却也不好再问什么,于是便径直向‘小红门路’开去。

  一路上,max除了开车,他还教我如何判别丧尸类型以及相关的求生方法。他不说,我还真不知道,以为丧尸就跟《行尸走肉》中的那些相差无几,其实是我太天真了。

  在这座被誉为‘天子脚下’的城市里,丧尸就有四种,它们分别是:形如猛兽的跑尸,形如人类的走尸,形如飞禽的跳尸,以及形如终结者的闪尸。相比之下,跑尸与走尸的数量最多,跳尸其次,而闪尸则是万中出一的品种。当然,前三种仅靠徒手或武器就能灭之,唯独闪尸还需要勇气和谋略。

  至于这四种丧尸是如何形成,max则提出体质差别说。毕竟每一个人的体质不同,被咬被感染后,各自的异变也肯定不一样。但是,别看都是丧尸,却罕见地自成体系,具有严格的等级制!闪尸相当于尸王级别,跑尸,走尸和跳尸都只能乖乖听命;跑尸级别最低,智商可谓负数,因此,它们属于炮灰级别的存在,总是用作进攻和守备。

  max还说,面对这些可怕的家伙,要求生也并非不能,只要透彻了解它们的习性便可掌控自己的小命。比如说,除了闪尸外,其余的都惧怕阳光,不过只是惧怕阳光,不等于害怕白天,像灰霾严重的白天,或是云多层厚的白天都是它们随意走动的时间;再来,这些丧尸唯一的共通点就是嗅觉太好太精,一旦遇到刺激性气味就失了方寸,所以,只要藏身于味臭味浓的地方,保证可以安然入睡。

  不知不觉中,max驾车由南往北,跨过小红门社区,穿过小红门桥,沿小红门路又走了不到一公里,却忽地停在了路边。

  这是一条狭窄的单行线,路两边全是不到十年的中型小树,树后均是两三层高度的矮房。

  我正纳闷max的行动,不料,他快速跳下车,关门前还不忘喊道:“如果我半小时没回来,你就自己开车离开!”我顺势向窗外望去,这才明白,max不是要丢下我,而是冲入了前方的小红门派出所。进官门儿,不为别的,十有八九是找武器去了。

  天空已亮得发白,太阳一如既往地笑脸迎人,可是,真正能看到每天日出的人又有多少呢?想想都神伤。

  街道上,微风肆意地拂动亚黄的枝叶,泛起阵阵‘沙沙’的轻响,要不是路上空无一人,寂静可怖,我的心情也不至于如此紧张。

  突然,前方路头眼见之处,有一片尘土扬起,并伴有一顿杂响。

  我摇下车窗,伸出半脸,仔细倾听那片扬尘卷起的响声。

  良久,随着彼此间的距离越来越小,我渐渐听清了声响的内容:那是几名男女正在疯狂喊救命的乱吼。

  我有些害怕,毕竟看不见那些男女背后的可怖之物,虽说十有八九是丧尸,可种类不同,我身上又没有武器,别说救人,连救已也很困难,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于是,我慌忙摇上车窗,半蹲坐在位子前的放脚空间内,屏息隐藏。

  世事总是峰回路转,那些人看见了路边的垃圾车,竟有人提议喊:“那里有台大车,大家快上车!”

  我急忙锁死两扇车门,再次屈身躲起来。谁晓得,那些人中有眼尖之人,一个女声大呼:“哎呀,车里有人!那人好像把门锁了!”

  正是这句话,撩起了那些人内几把男声的不满,他们不免怒吼:“d,谁tm这么恶毒?让老子揪出来,保准有他好看!”

  言毕,我听到车门边响起几串声音,似乎有人站在了蹬脚杆上。我垂下头,装作没听到,也不愿抬头去看来者何人,反正只要我不下车,小命儿应该可以留下来。

  忽地,车窗玻璃传来了急促的拍打声,我知道,那些人看见我了。我抱住头,一声不吭。

  窗外的人被惹怒了,他们集体对我发出咆哮,喊:“臭娘们,你是不是找死啊?快开门!”

  紧接着,车外响起了混乱的喊叫声,以及搏斗声。通过声响,我听出了一些端倪!那些人逃命并不是因为被丧尸追赶,而是有另一拨人在追杀他们,重点是追杀者们都带着武器!

  既然敌人有枪,那我肯定更不会开车门和下车,谁做谁就是傻子!

  可有时,冷漠是会遭天谴的!没错,报应说来就来!

  ‘嘣’!一枚双铳枪弹砸在了垃圾车的前挡玻璃窗上。顷刻,整幅厚实的玻璃碎成了筛子,全数崩散在我的头上和身上。

  然后,一个黑影踩着车头瞬间跳入驾驶室。我连‘啊’声都没叫出来,那黑影就挥刀架在我的颈脖边。

  只听黑影冷冷地说:“别动!”

  面对黑影与冷刀,我没感觉有多害怕,却对此人的声音印象深刻,遂斜眼瞄了对方一眼。

  “别乱看!”黑影再次冷哼。

  此人是一个与我年纪相仿的男生,厘寸小平头,鹰眼高鼻,只要动嘴,嘴角便挂着酒窝。

  因为对方的外貌特别,我不免琢磨起这人的来历,脑中晃过‘退役军人’一词儿,越想就越觉得对头!

  ‘没道理啊,我又不是那伙人,为毛要拿刀威胁我?看这人也不像是坏人!’不晓得哪儿来的胆量,我转脸对着黑影便说:“小哥!我跟他们不认识,你要找就找他们。我一直都呆在这车里,你们从那边过来,我没有作任何影响你们厮杀的事情,麻烦你不要将我卷入这场搏斗!”

  黑影直接将刀锋割入了我左侧脖子,鲜血迎着锋面的冷光缓缓顺颈而下,见状,黑影说:“无论是不是,我的任务就是处理掉一切非我伙儿的人!”

  “我吃你饭了?睡你家了?抢你人了?我啥也没做,更没跟你抢,你丫的凭什么连我算上?”我恼火了,根本不顾脖子上的刀,直接就对着那黑影狂喷一道。

  或许那黑影是个‘妻管严’类型,受不得被女生教训,当场就愣住了。

  正好,窗外有个声音在喊:“开门!”

  我立即后反手拉开车锁,迅速开门,身体随即向一边侧倒。随之而来的是几声枪响,黑影如我这般反手开门,将自己蹬弹出驾驶位。

  再睁眼时,我已倒在max的怀内,并被他快步抱到了一旁的派出所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