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人生就像一架失控的无人机,你想控制好方向,他偏要飞往天堂。
当梓染从游乐场回来飞奔往宫弥小楼的时候,念希嘴角勾起不屑的笑容,鄙视这个戒不掉宫弥毒瘾的哥哥。
少年跑的虎虎生风,丢掉了平时温文尔雅的矜持和礼貌。
见了宫爷爷也只是匆忙问了声好,越过副官身旁,跑上楼去。
"阿弥,在房间么。"梓染清雅明亮的声音里略带焦急。
屋里叽叽喳喳的嘀咕声立马停下,静若幽冥。
"当当"梓染伸出两根修长手指敲了两下门。
方面开出一条缝,梓染知道这宫弥向来不喜关门。
轻轻打开房门。
被眼前一幕惊得下巴要掉下来。
三个赤裸上身的少年正在慌忙往身上套衣服。宫弥少年拿起枕头扔到梓染身上。
"呀,流氓,臭流氓。"
三个人异口同声,声音悠长。
梓染茫然关上门,等他们穿好衣服。
脑中不禁胡思乱想,巨细靡遗,无一余漏。
片刻之后三少年红着脸,各自装作忙自己的,心虚不看梓染。
"阿弥,吃饭了么。"梓染虽是目光哀怨,却挡不住关心。
不知为何,只要对方是宫弥,自己便乱了分寸。
宫弥少年的眼睛本来就大得过分,活像动漫人物,刚才被梓染这样一惊扰,眼睛不管看什么,都保持瞪眼状态。
"额,还没有呢。"少年声音有点虚,眼睛游离,不看对面少年。
梓染苍白着嘴唇,眼睛里附上一层冰冷,走到坐在宫弥床上佯装津津有味看动漫书的李硕面前,拍拍他肩膀,示意跟自己出来一下。
李硕等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宫弥一眼,少年正坐在凳子上风轻云淡的盯着动漫书。
言仍一脸呆然的看着有些微怒的梓染,卷着小唇心虚的瞥宫弥两眼。
"怎的回事刚才。"质问的语气,带着不加掩饰的厌恶。
当时人小,傻的不知道反驳。谁又比谁差多少,凭什么你梓染来质问。
李硕低头垂目,像个做错事儿的小姑娘,唇眼精致的不像话。
少年促狭,脸稍微飘上两朵红云,喏喏开口。
"是言仍提议非要比弟弟大小,大家拗不过他就比了。然后又比肌肉。"
少年越说脸越红,眼睛里带着可爱的俏皮。
似乎回忆起刚才很美。
梓染面色苍白毫无血色,嘴角抽搐,手指蜷缩,攥成拳头。
真想一拳捣在眼前这个洋溢笑意的孩子脸上,现在刺痛的眼睛,比心里刺痛的都要厉害。
生什么无非的醋劲,明明宫弥是吧所有人当孩子看的,不参杂别的什么感情。当然大家也都正常的很。
梓染在心里想这些的时候自嘲一下,一旦在宫弥面前就再也矜持不住。
"走吧,本来周末就是应该好好玩的时刻。不过别让宫爷爷知道大家玩得这么过分,毕竟阿弥是他的手心肉,不由得有丝毫差错。"
梓染终究还是将手中拳头放下,慢慢舒展开来,声音也恢复正常。
李硕大眼睛明亮异常,认真点点头,话语轻柔开口。
"要是宫弥是女孩该多好,这样我便能娶她了。"
笑得酒窝折射淡淡光泽,一想到那个场面,便禁不住内心的兴奋,自然笑得好看。
梓染不说话,冷着一张脸,及其不自然。
推开门的时候,宫弥和言仍两人正在嬉笑打闹,笑得一口小白牙露出粉红色牙龈,开朗清爽。
"正好,这不是四个人了么,快点来,打赌。"宫弥少年看到两人进来,一阵激动。
梓染眼皮跳动,自知没有什么好事发生。
果然如此。
"刚才言仍说,咱们如果去子脱家将那啥的片放在他爸的cd里,他妈会不会和他爸打架。来,各赌一个。"
宫弥少年一说到这整子脱的方法时,笑得眼睛半眯。
再看言仍一眼,也笑得牙龈肉往外露。
一群什么人啊。
"我赌他妈胜利。"言仍笑。
"我赌他爸甩门而走。"少年声音冷峻。
"我赌他妈哭他爸哄,然后和好。"李硕眨着大眼睛。
梓染一脸黑线。
"我赌言仍他爸得去当和事老。"梓染轻声。
宫弥少年笑得一脸明媚,握着钢笔在小纸片上写下大家赌那一个。
笔锋凌厉,苍劲有力,好不洒脱。
李硕咂舌,看不出少年还这般厉害。
"那赌输了呢?"李硕少年玉白着小脸,单纯到要命。
宫弥扫视一下几人,魔鬼内心又开始迸发。
"裸奔!"
两个字轻巧的从红唇中挤出,不带一丝温度。
几人一阵惊汗,不过随即除了梓染之外都兴奋起来。
"嘻嘻,不知道这次的倒霉鬼是谁。"
言仍少年微卷的头发在那个年代就引领了时尚潮流,像现在男孩子推崇的锡纸烫的微卷发,好看。此刻这一头黑发,在灯光下散发着光辉。
宫弥倒也是期待有人能在这大院里跑个三五圈,那也是一道绝美的风景线,也一定好看的很。
梓染看透宫弥的心思,长期以来,自己担当的就是宫弥身边的保驾护航的人,由着他怎么闹腾,自己只管好好保他周全便可。
"梓染,去子脱家栽赃的人任务就交给你了。千万别给少爷搞砸了。不然少爷有你好看的。"
宫弥少年冷笑着,斜眼瞥一眼言仍。
"得,您少爷发话了就算忘记了,只梓染就会在我耳边叨唠死。我真是怀疑这梓染是少爷您肚子里得千年蛔虫。估计丫不但成精了,还成仙儿了。"
言仍少年投降,一脸委屈相。
李硕勾着言仍肩膀,安慰般拍拍他。
不料言仍一把挑开李硕的手,怕传染上病毒般退后两步,声音清脆。
"得,您大爷也甭碰我,总觉得丫们身上有病毒,得躲远点。不然不知道那个野火就烧上身。"
言仍少年有些不满,龇牙咧嘴。
宫弥一声轻叹轻蔑看着没出息,歇斯底里的孩子。真是吃嘛嘛不剩,干啥啥不行的主儿啊。
"梓染,你去。"少年慵懒开口。
梓染怔忪片刻,眉头微蹙,最后只得轻轻点头。
大家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情怀,目送梓染出去。
画风立即逆转,仨孩子倍感轻松雀跃,感觉忒好。
"梓染,不在。我就是爷!"言仍少年张开双手扑倒在宫弥床上。
少年立马眸红泣血,牙齿咬的咯咯响。
"姓言的,我告诉你丫的,麻利儿从少爷床上滚下去,不然打得你,爷爷都认不出来。"
小寒风迎面扑来,言仍不怕,脑袋在宫弥被子上蹭来蹭去。
少年看着言仍小脸蹭在自己的牛奶斑点被褥上,一阵不悦。
李硕笑容满面的看俩少年打闹,自己安静坐在书桌旁,纤细手指翻开一本漫画,只见扉页上写着这样一段英文。
"ofallpains,thegreatestpainistolove,andloveinvain."
是宫弥遒劲的字体,如他的桀骜,不可比拟。
不动声色,在心里默默把它翻译过来,就是。
苦中只苦,莫过于爱而无果。
心中微微阵痛,像是窥到谁的隐私,久久不能平静下来。
苦中之苦,莫过于爱而无果。
多深刻,像是亲身经历过,发自肺腑。
"哎呀,你这孩子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今天非要把你打的撺稀。"宫弥少年将言仍摁在床上,一副苦大仇深,旧社会受罪反抗模样。
李硕看一眼,阳光明媚的少年,讪然一笑,将这漫画书轻轻合上。放在原处。
"李硕,救救我,哥们从霸王的魔爪之下逃出必有重谢。比如啊小龙虾啊,牛排啊。你选一个。哦,不,你全吃都可以。快帮我把霸王打下去。
"
言仍一脸铁青。
宫弥少年依旧扯着他耳朵,冷笑直视。
真是身体心里备受摧残,霸王的不是浪得虚名的。
李硕笑得酒窝好看,茫然的看着言仍,佯装听不懂你们皇城人说话。
言仍一脸黑线,这家伙不仗义啊。
嬉笑之际,梓染神出鬼没般出现。
"宫弥,貌似搞砸了!"梓染少年一阵戚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