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硕回来的时侯,已经半夜十一点,宫弥早就睡着了。
本来是想早点回来,可是梓母太过热情,一直拉着孩子们的手絮絮叨叨。愣是从梓染小时候难产,她是舍了命才生下他。再到长大后生病不吃饭,她辛辛苦苦去哪跑去哪里要偏方。
"怎的,霸王睡着了啊。"
言仍呲着大白牙探头看看睡得香甜的宫弥。
"可真像个洋娃娃,从小娇气的很,没有点爷们儿样。"
言仍向来出言不管不顾,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
李硕瞪言仍两眼,示意言仍赶紧离开,此地勿扰,慢一点都不行。
"得,不吵霸王,让他好好睡吧,别到时候睡眠不足赖着老子。"
言仍一摆手,不耐烦得离开。
如此甚好,不惊醒梦中之人,安得清休。
李硕蹑手蹑脚的回到自己的地铺上,看着自己被子上有两条光洁柔软的珊瑚绒毯子,心里顿时温润如春。
偷瞄一眼头埋在枕头里睡得香甜的宫弥,心中五味杂陈。
自宫弥和秋生消失在夜幕中,李硕心里仿佛知道他们和梓母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不便开口问,便只得不动声色的在背后小声问大大咧咧的言仍。
虽然平日看言仍少年莽撞,有点不识大体,但也是不是无脑之人。只是对宫弥的事儿讳莫如深。
经不住李硕百般央求,终于借口两人一起上厕所,告知一部分。
当时言仍是心虚的看看周围,大眼睛不住来回转。
"那啥,霸王的事儿我是知道一点,不过只是一点点"言仍掐着半截小拇指,伸到李硕面前。表示他就知道这一点点。
李硕紧蹙峨眉,红唇紧抿,深邃眼光认真看着言仍。
"霸王小时候跟秋生关系比较好,我们都是后来才跟他俩玩到一快的,大约是五岁吧。秋生这家伙小的时侯可招人喜爱了,长的好看。虽然霸王是我这辈子见过最美的孩子,但小时候的秋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那家伙真是的。啧啧~。"
言仍摇头晃脑讲的激情,口水横飞,和宫弥如出一辙。
李硕只是乖乖听着,没有一丝异样,也不想故作是为好奇了解宫弥的。
"小时候秋生家可有钱了,经常给院里的孩子买糖吃。当然尤其是会分给宫弥绝大部分。跑到房顶上端着小塑料盆儿泼过路人,往大人鞋里放毛毛虫,这些都是秋生先开的头。不过后来不知道他家怎的,突然家道中落了,搬走了。再后来的事儿我就不知道了。"
言仍挠挠头,似乎再想有什么遗落的地方,始终没想起来。
"大部分我都忘了,基本都是干过的坏事儿,不过一般梓染记得清楚,你可以去问他。哦,对了,后来霸王还去农村看过秋生一次,偷偷央求他家司机带他去的。后来让他爷爷知道了,揍他那顿可不轻。孩子哭得抹鼻涕掉泪的,梓染跟在霸王后边也哭得惊天动地。总结起来,这些孩子没有个省心的。"
李硕听罢,心中的那条主线大致清晰,其中的细枝末节自己想想也能猜得出来,毕竟父亲和梓家商业往来这么多年了。
"喂,你孩子是不是傻了,愣什么呢。"言仍张开细嫩手掌,在李硕眼前晃了晃。
李硕嫣然一笑,小白糯米牙泛出清浅光泽,好看。
"没傻啊,我怎么会傻了呢。对了,咱们今天这话里话外的闲聊。也别出去告诉了别人,万一人家不认为这是什么闲聊,还以为是什么坏话。"
说罢狡黠的眨眨大眼睛,笑得有些邪魅。
"你看这冬天却是挺烦人的,过两天就冷得厉害了,你平日不净说我是你家孩子。那我送你一件衣服如何,不管什么价位,随便选。"
言仍听李硕说完依旧反应不过来,这特么不是天上掉馅饼,是天上掉锅盔了吧,被幸福的砸晕。
幸福的砸晕。
"好呀,好呀,你这孩子说话算不算数,来咱们拉钩,谁要是不守信用就没有小鸡鸡~。"
言仍鲁莽的抓过李硕的手,非要拉钩盖章。
李硕真是一头黑线,这点事儿还用的着拉钩上吊了?不就是一件衣服而已。
最终还是被少年盖上章,拉好勾。
可是自己真正想要拉勾的人尽在眼前,睡得香甜,但愿他不要做噩梦。但愿他的梦里繁花似锦,大片大片的油麦花迎着太阳开的正好。
翻来覆去,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昱日,李硕醒来的时侯,床上的少年早已不见踪影。
不经意间瞥到少年的枕头洇湿一片,好似彻夜痛哭过。
不过美人儿确实睡得香甜听不见一点哭声的,李硕敲敲自己的脑袋。
家里确实没有人,宫弥走的时侯看李硕睡得安静,就没有叫醒他。有模有样扛着锄头下地。
心没有了,还在乎什么形象。
"喂我说子脱,上次你月考考的分数太高了哈。"言仍一个土块扔向坐在马扎上晒太阳的子脱。
子脱皱眉,看一眼茫然不理众人,心事重重的宫弥,不由得没了兴趣。
"怎的,月考不露两手,那几个老师还真以为自己教的挺好。老子以身试卒,你小子叨唠个屁。"
子脱一个白眼翻过来,不希搭理坏笑的言仍。
谁都知道子脱上次月考全部科目成绩不超过十位数,也就是说,这孩子分数徘徊在十一下。
言仍嘿嘿笑得邪恶,对子脱接二连三的土块攻击毫不放在眼里。
梓染一脸愧疚都得看着宫弥。许多事知道了,还不如什么都不知道,最起码心里的负罪感不会这么强烈。
李硕狼狈不堪的跑来的时侯,树下坐着的几个花痴女生兴奋的指着李硕,简直小拇指都要颤抖起来。
"看,那个就是李氏家族的长子长孙,不但人长的好看,从小也是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主儿。真是比宫弥这个校草,梓染这个副校草,都要光环闪闪。"
其他女生听到之后也都纷纷附和,女生之间本来就是小话题漫天飞,更何况是这种发花痴的事儿,议论的可凶~。
其中一个女生,悄悄拉低自己的衣领,埋下头深深看一眼,及其抱怨不甘心。
"像我这种飞机场,想找个有钱的老公实在太难了。除了自己努力,还有什么资格靠别人呢。也就一辈子自食其力的活着了~。"说罢,一声喟然长叹,飘到冷空气里。
"呦~姊妹,看啥呢,不能借我看一眼,好让我也开开眼呗。"
子脱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脸坏笑的俯视坐在树下的女生。
那女生吓得浑身一激灵,起身就跑掉了。
"臭流氓,你喜欢的话自己长么,非要看人家的。"言仍在远处,一个硕大的土块,准确无误砸在子脱头上。
幸亏碰到头的那一刻,这个可怜的土块土崩瓦解,化为碎渣。
一片欢乐祥和的田间低头大聚会,只不过多了一片被白雪覆盖的严严实实的麦田在这里煞风景。
"霸王,你说咱们家老林是不是疯了啊,大冬天带孩子们来农村就是为了看看铺在麦子地上的学要比城市的雪干净?还是保存完整?"
言仍少年不满的呲着白牙,随时做好要咬人的准备,真是可笑的很。
"滚,被碰老子,老子没睡好,烦着呢。"
宫弥少年,不耐烦,声音清澈,只是眼神有些哀怨。
言仍哪看到过少年这样。桀骜的宫弥,聒噪毒舌的宫弥。这个时侯竟然又蹦出个哀伤的宫弥?
没看错吧,一脸哀怨的果然是霸王。
李硕正欲跑过去。
梓染安慰般拍拍宫弥肩膀,少年不客气的讲他的手抚下去。
"还有你也有多远给老子滚多远,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想尽办法让你爷爷给教育局长打电话,弄我去上这个破学校。我爷爷抹不开面子是吧,我宫弥今儿就抹开了。滚。"
少年声音陡然提高,怒不可遏,望着眼前风姿绰约的梓染,厌恶的不得了。
众人不知道今儿少爷怎的又发火,不动声色观察。
李硕及时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