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生也看到这几个少年凑在一块,少年飞扬跋扈口水飞溅的模样,自知这小祖宗又发火了。赶忙跑过去。
少年怒目而视,梓染低头垂目不语,隐忍异常。
李硕企图拨开两人,但两人岿然不动,没有一丝和解的模样。
"宫弥,过来,别闹了。"秋生健壮的胳膊搭上宫弥肩膀。
少年眸红泣血,拳头握的十分紧,恨不得擂梓染几拳。
梓染始终如一,哀怨的模样,瞅着自己的脚尖,茫然,伤心。
"你也最好别碰老子,老子现在杀人的心都有。"
宫弥甩开秋生的胳膊,不屑,失望。
谁不知道少年这个时候的伤心,喷薄欲出,不需要任何借口和理由。
这就是他们熟悉的少年,桀骜美丽恣意妄为,被宠爱到极致,也就受不得别人的冷漠,一丝也不可。
"梓染,我从来没有如此一刻,讨厌你至极。我忍你很多年了,现在你有多远给老子滚多远。"
少年声音依旧桀骜,却不似刚才的激动。
梓染眼眶在泪水刺痛下,再也忍不住,委屈难过更多的是因为少年的这句话。
从小到大,少年从来没有这般说过。虽然小时候抢玩具的时候少年厌恶时说过梓染你真讨厌。虽然小时候梓母得意领着梓染的看秋生家搬走,梓染高兴的笑得想像个天使,宫弥擂在他脸上几拳。
但是从来没说过梓染,我讨厌你至极。
这句话虽说过就被风吹走,但心里的疤呢,依旧狰狞难看。
宫弥似笑非笑转身离去,留给大家一个萧瑟伶仃的背影。
言仍张大樱桃小口,惊呆的不知道怎么去形容,这两个人在闹什么。
不过,少年行李都不屑收拾,坐上副官疾驰而来的小汽车上。
"阿弥,怎的了,在这里是不是太受委屈了?"
副官一脸心疼,透过后视镜看自己从小报到大的少年。
少年双手交叠枕在脑后依靠在座椅上,面无表情,淡然开口。
"少爷我在这小山沟里待的挺好的,吃喝管够,还偷吃人家的野山鸡。那滋味真是,啧啧~。"
这孩子总是口是心非,都瘦成什么样儿了,这穷乡僻壤能有什么好吃的。若不是受了委屈怎会心急火燎的给他打电话让来接呢。
"好好,吃住的好就行。"
副官不动声色的抹去脸上的泪水,认真看前面的路。
少年侧过脸,鼻息贴着汽车皮坐垫,脑中一阵眩晕。
能躺在自己家床上舒服睡一觉,最好有一杯牛奶该多好。少年脑中强迫自己想点属于他的东西。
只能属于他的,任何人都无权利夺走,一点都不行。
副官抱着睡得香甜的宫弥少楼的时候,宫老皱着眉头看着伶仃的少年,不由得想起儿子儿媳,悲戚中来。
"这孩子心事儿成的多,受了罪了~。"宫老抹一把脸上的老泪,心酸不知滋味。
副官下来的时候看见宫老悲戚的模样,心中也自是感伤。
"没事儿,阿弥这孩子我从小抱到大,心眼活泛,以后自己照顾自己准没问题。"
两人又是一阵唏嘘,不自觉天慢慢变黑。
少年醒来的时候,满鼻子间充斥的都是馨香味道,清新淡雅。
"我去,谁把老子放在床上的。老子还没洗澡怎么能躺在香喷喷的床上呢!!"
少年伸伸懒腰,聒噪起来,横眉竖眼。
副官听到孩子这气急败坏的声音,自知雨过天晴。
不怕孩子聒噪,就怕孩子不说话。这是副官在少年身上得得结论。
"嚎什么嚎什么。是我把你扔床上得,阿弥。你困的和死猪一般,怎的能叫醒你起来洗澡?"
副官笑眼眯眯的站在楼梯上,冲着楼上聒噪少年回答。
少年蹬腿瞪眼,脑袋埋在枕头里。
"呀,你这个坏人,坏人。怎的把少爷我扔在床上,万一滚下来摔到地上摔坏怎么办。我可是老宫家的独苗啊独苗。摔坏了你是赔不赔~。"
聒噪使然,撒娇瞪眼。
副官无奈的一笑,这孩子。
"阿弥,抓紧的下来。别管什么老宫家老婆家的,李硕来了。"
副官说罢,赶忙笑眯眯的端着一盘水果去客厅。
宫老正在和李硕聊天,本来老人看见孩子们稀罕的很,现在这个面容清秀大眼睛的孩子在面前,更是喜欢的不得了。
"这孩子,真是一点不像你爹,照我看来,以后你上大学可以选个文艺点的专业。"
宫老鹰隼一般的眼光,笑得慈目和蔼。
李硕中规中矩坐在沙发上,笑容可掬,活像个乖孩子。
"对啊,我也是想念大学的时候,学个比较文艺的学科。最好是以后能去世界各地走走,看看人家的风土人情"。
李硕大眼睛笑得弯成一条桥,好看的像个教堂里的卷发天使。
"你怎的也回来了。"少年睡觉睡的头发有些凌乱,慵懒的伸伸懒腰,一个个台阶下的极慢。
李硕一看宫弥来,呲着一口糯米小牙笑得欢快,脸色莹润着淡淡光泽。
宫老轻咳两声,有些不自然的皱皱眉头。
"你走后,自己在那个屋里睡得也不踏实。我不是打地铺么,老是梦见有鬼在地下钻出来。"
李硕自己说着都要笑出来,真是离奇,竟然能说出这样的借口。
宫弥少年听到后也噗嗤笑出声来。
一束阳光透过楼梯旁大大的落地窗挥洒在宫弥柔软头发上,附上一层柔和金光,镀着的光圈好看。
"走吧,咱们去蟹先生家吃饭去,不然老周这么长时间没见到咱们还以为失踪了呢。"
少年挥挥手,大有挥斥方遒的豪迈。
副官正从厨房里往餐桌上端饭,没听到宫弥说的。
"阿弥,快领李硕洗手去,马上开饭了。"
胖胖的副官,笑眯眯,一副好脾气的模样。
宫弥少年煞白小脸心虚的扭头不看他家副官,樱桃小嘴抽搐。
"那啥,李副官,人家李硕这孩子平日吃山珍海味吃惯了。你看你一桌子白菜萝卜喂兔子呢。人家来咱家做客,咱也不能抠门儿不是,所以今天少爷我请他出去吃。"
少年急速说完,拉着没有反应过来的小白李硕,夺门而出。
只剩下宫老将头从报纸里抬头,眉开眼笑。
"怎的,又让这帮小子给整治一顿,出去吃就出去吃吧。这些孩子们真是的。"
副官轻巧一笑,自己亲手抱大的孩子什么德行他还不知道么。
华灯初上,晚风刺骨,零星的小雪花开始飘落。
许多年过后,李硕还记得1999年的冬天,冷得刺骨。两个桀骜美丽的少年裹着大羽绒服,白皙的皮肤刺痛的微红。
"哎呦,宫弥来里。呦,这不是李硕少爷么。怎的你两个人凑一块去了,赶紧先进来再说。"
老周站在棉门帘,透过落地窗,老远就看到俩高瘦挺拔的好看少年。
老周的餐厅,秋天卖螃蟹,冬天弄海鲜火锅。不管是高档消费还是小额消费,不分什么三六九等,照样菜足斤两。
按照言仍的说法就是老周这人不差钱,开餐厅纯属是为了消磨时间而已。
"老周,好久不见你又便罗嗦了"李硕调侃。
老周一副大人您这是在冤枉的模样,笑得还是那副怡然自得。
"怎的两位少爷,这么久不来,是另寻别的餐厅,还是不在意我老周了。"
宫弥少年脱掉羽绒服,只着个单薄的毛衣。不消说,这老周的餐厅暖气开的真足,不差钱。
"哪有,我们这些你们大人眼中的猴孩子被关进了山旮旯,吃喝不好的时候,脑海中全是你老周妖娆的身姿。哎呀哎呀~。"
少年挑眉坏笑,眨眨漂亮的大眼睛。
李硕看着菜单,不停的卷唇吃吃笑。
老周看斗嘴宫弥斗不过,可眼前还有个嘴拙的,倒是可以调侃。
"李硕以后找个媳妇找个什么样儿的,我替你寻摸着点。"老周笑得一本正经。
宫弥一脸坏笑,翘着二郎腿,看着老周和李硕。
李硕略带思考状,沉思片刻,淡然开口。
"照着美人儿那样儿找就行。"
噗嗤~。
宫弥和老周爆笑,前仰后合,不可抑制。
"老周,你说这李硕真是单纯,老子有什么好看的。输了,你输了,一百块钱拿来。"
宫弥少年摊开白嫩手掌,挑眉示意老周给钱。
老周一副自认倒霉,而且看李硕也是一脸恨铁不成钢。
"你说你李硕,长点志气不行。我明明打赌你喜欢的是念希那种类型的,偏偏是阿弥这种毒舌桀骜都无,真是的,这念头上哪去找这种毒舌长的好看的女人去~。"
老周一边碎碎念,一边哀怨的抽出一张大票放在宫弥手上。
宫弥乐不可支的捻着大票,在灯光下面验真伪。
李硕一脸黑线,这都是什么人呐。
"老周你学坏了。"
李硕喏喏开口,一个大白眼甩过去。
老周斜眼瞟李硕一眼,笑得得意。
"其实是宫弥这孩子带坏你了,你看你以前哪这么油腔滑调,多老实三脚踹不出个屁的好孩子啊。"
说罢,拿着菜单准备走。
宫弥少年一脸铁青,咬牙切齿。
"老周,什么焦跟我学坏。少爷我多好一孩子,幼儿园能得小红花,初中当班花,高中是校花,哪里坏了。救死扶伤,人间正道,哪个少了老子了!!"
少年咆哮。
老周嘿嘿一笑,连忙溜走。
李硕宠溺得笑得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