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老子回去输液去。哎,宫老,麻烦您了,这孩子净在您这调皮,淘得很。"
言仍爹赔着笑脸,拎着言仍得耳朵,向宫老告别。
宫老不做声,挥挥手,一声喟然长叹,转身进屋。
莫说他家孩子是因为在宫家过夜着了凉,就算不着凉,宫老也嫌弃这些孩子在自己家打半宿游戏,嚎得惊天动地,惹的四邻不悦。
宫弥不以为然,卧在自己屋里的小沙发里,捧着热牛奶咕咚咕咚仰颈喝下。
李硕一脸茫然的捧着牛奶看着落地窗外的风景,大脑顿时进入思考状态。
"美人儿啊,你的童年究竟是什么样的呢。"
李硕喏喏开口,瞥宫弥一眼,似乎在搜索那不悦的表情。
可惜没有,少年喝完牛奶,抹抹嘴,蜷缩在沙发里,双手抱膝。
"我的童年额,好像太丰富多彩了些。"少年说罢,附和自己点点头,认同。
自己的童年却是惊天地泣鬼神,独一无二绝无仅有。
李硕感兴趣点点头,搬了个塑料板凳中规中矩的坐在宫弥身边。
一抬头看见李硕这孩子如此正襟危坐在身边,不自觉有写好笑,这孩子,好奇心咋这么强。
"哎呀,我的那些破事儿有什么好说的。这孩子。"
揉揉李硕细碎的刘海,细长白皙的手指节穿过李硕黑棕色的头发,就像长辈安慰晚辈那般。
李硕一脸鄙视。
"美人儿,你丫也是太抠了点吧。讲个破故事还故作玄虚的,没劲了哈。"
少年瞪大眼睛,倒吸一口凉气。
哎呦,原来这李硕还有这一面呢还,原来还以为这丫没有霸道继承人的特质呢。这样看来,一样不少,还加上会故作乖巧。
"李硕,你这孩子在大人面前这么乖巧,在哥们儿面前横成这样。你丫到底有几面儿啊。"
少年半眯眼睛,深思熟虑的打量李硕,不由得一口叹息。
李硕不明就里,不过随即还是明白宫弥这意思。为了逗逗宫弥,故作认真开口。
"美人儿啊,你可能不了解,我可是有很多面的。大致上可以划分为两种,一句话能总结。半面天使,半面魔鬼。"
说罢,自己都忍俊不禁,笑得前仰后合。
宫弥少年卷起嘴角冷笑,斜视一眼。
"呦,丫还跟少爷这文艺起来了,还半面天使半面魔鬼。少爷我只知道拌面,还有天鹅屎。"
少年冷哼一声,双手交叠在脑后,长腿支在小茶几上。
李硕皱皱鼻子,一脸臭屁,打个哈欠,淡然开口。
"那是,怎的也不能给少年您丢脸。咱都是在红旗招展的社会主义和您老英勇神武的带领下成长起来的,该文艺的时候,咱不能落后不是?"
学会贫嘴,确是在认识宫弥后开始的。先是好奇闯入别人的生活,后是竟然被这种洒脱的生活吸引了。
无可奈何,面对一个气场更强的人,弱磁场的只能认输。
"这话少爷爱听,孩子真是长大了。"少年一副故作大人模样,拍拍李硕肩膀。
李硕讪然,笑得一脸阳光灿烂,小白牙泛出莹润光泽,好看。
募地,李硕像想起什么似的,故作神秘的低声向宫弥。
"美人儿,咱们从窗户中溜出去玩儿吧。"
狡黠眨眨眼,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绳索。
宫弥看着这些逃生用的装备,不禁哑然失笑,这孩子怎的和他品味一个样儿。
"好吧,难得少爷我有闲空,就陪你这个小孩子溜出去玩玩吧。"
少年不客气的拿过厚重的白手套,熟练的将绳索一端固定在暖气片上,然后将腰间的装备再固定到绳索上,接下来就是两手各持绳索的上端和下段,寻求身体平稳。
面向屋内站在窗台上,笑得像个孩子,清晨的阳光照进来尽数洒在少年的后背。
圣洁的光圈,闪耀在他周身。整个世界安静下来,回荡着少年唇齿之间吐出的词语。
"快点啊李硕,愣着干嘛呢。"
一阵催促,不耐烦加嫌弃。
李硕看宫弥看的入迷,不知道自己傻呆呆的模样是有多搞笑,多讨人厌。
"哦哦,马上。"
李硕赶紧倍加小心的把自己苦练好多天的技艺全部施展出来,速度不比宫弥慢多少。
"呦嗬,你丫可以啊,这速度快赶上少爷我了。"
宫弥少年稍微有些嫉妒,但嘴上饶不肯认输。这速度岂止是赶上他了,简直就是超过很多了。
自从在言仍那里打听来,宫弥少年最喜欢的就是玩这种神不知鬼不觉的逃跑游戏。便悄悄去买了这套装备,苦练起来。
万事惧怕有心人,只为在宫弥面前展示,这孩子死命练习的时候,手都磨出老茧来。还让言仍这莽撞少年笑话半天,非说是自己撸多了。
"快走,想什么呢。"宫弥皱眉催促,不耐烦的很。
李硕跟上。
李副官去给少年送水果,看到空无一人的房间,还有地上盛装备的书包,顿时明白十有八九。
"这孩子,又不是不让他出去,总是弄这费劲儿的事。再说这二楼还需要什么绳索,顺着下水道就爬下去了,真是小题大做。"
下午,念希过来了,手里提着宫弥爱吃的桂花糕还有些水果。
一进客厅就看到坐在沙发上安静看报纸的宫爷爷,前面茶几上还放着副官给泡的热气腾腾的浓茶。
听闻有人来,宫老头从报纸中探出来,细细打量半天,笑得如沐春风,和蔼可亲。
"念希来了啊,快进来坐。外边是不是下雪了,怎的你身上都是雪花。"
语气爽朗,随即转头朝厨房大喊。
"李副官,给念希这孩子拿条毛巾来,快点。"
"是"。一个标准敬礼,冲着宫老所在的方向。
"念希来了,快擦擦。"李副官笑眯眯的拿来毛巾递给念希。
随即笑容僵在脸上,嘴角抽搐的不能控制。
似乎念希两个衣袖没有丝毫的雪花,只有头发上和上半身。
宫老早就亲昵的把念希拉到沙发上,聊天。
"怎的,梓染没过来?"宫老语气疑惑,似乎他们几小山沟逃回来就没见到梓染。
念希笑笑,眉眼之间晕出好看的颜色,深深酒窝折射出好看光泽。
"哥哥他这几天比较累,就在家休息。喏,这是他托我捎来给宫弥哥哥的挂花糕,是手工做的,好吃。"
又是一阵礼貌至极的微笑。
宫老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看着桌上用油纸包装考究的桂花糕。
"还是梓染这孩子有心,抽空让他来家里吃饭。你不说我也知道,这孩子一定是埋在家里学习,跟你爹小时候一个德行。"
说罢笑得开心。
李副官端来一杯枣花姜茶,有驱寒暖胃的功效,屋里外温差这么大,尤其是向她这个年纪顶爱生病。
"来,念希丫头,尝尝李叔叔给你煮的枣花姜茶。"说罢递给念希。
本来念希以为副官会将茶放在前面的茶几上,不成想直接递给自己。
刚触碰到杯底,李副官送开手。
念希手疾眼快及时制止住倾斜的茶杯,虽有一两滴热水撒在手腕上但也无大碍。
李副官看着念希,稍微怔忪一阵,笑得有些不自然。
"没事儿吧孩子。"宫老紧蹙眉头看着被茶水溅到手腕的念希,不由得心疼起来。
这毕竟是孩子啊,皮肤这么嫩,烫一下指不定红肿成什么样。
不经意往念希手腕手瞥一眼,一点都无碍。这便是比较好,孩子应该不疼。
"没事儿啊宫爷爷,从小在养父母家烧火做饭习惯了,烫一两下很自然的事儿。"
念希清然一笑,笑得百般好看。
"那便好,那便好。阿弥和李硕这俩孩子出去玩儿了,宫爷爷在家也无聊,正好你来了,陪宫爷爷下盘棋怎么样,晚上就在这吃饭了,一会让副官打电话给梓染,让他也过来。"
宫爷爷笑得豪迈,声音洪亮威武。
念希笑得矜持,轻轻点头,好。
屋外飘扬着雪花,屋内暖气烧的很足,暖和的如夏天。
副官在厨房咕咚咕咚,用砂锅煲着鸡汤,心事重重。
不知道现在阿弥和李硕这俩淘孩子跑去那里玩儿了,天这般冷,嫩白小脸一定是冻的微红。
真是失误,进入冬天没有领阿弥去买围巾手套。少年每每这般,去年的衣物下一年是碰都不会碰一下的,更别说穿。今年恰恰忘了给他买好手套围巾。
再就是这个念希,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是她的理智冷静,还是别的什么,不好说,但是敢肯定一定是有哪里不对劲。
客厅里,宫老棋逢对手,正在凝神思考下一步究竟该走什么。
雪花飘飘洒洒落下来,刚才还是如大姑娘般含羞待放,矜持飘落。现在真可以用鹅毛大雪簌簌落下纷飞飘扬。
李副官给自己倒一杯白开水,一饮而尽,喉咙剧烈起伏。
今天似乎是阿弥生日呢,也是他爸妈祭日,所以宫老是不会给他过的,从小到大皆是这般。
阿弥小的时候曾经问他的声音一直回荡在脑海中这么多年,挥之不去。
"李叔叔,李叔叔,为什么别的小朋友过生日,我却没有生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