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弥和李硕在专卖店儿里晃悠半天,四仰八叉的窝在人家沙发里,充足的暖气让人昏昏欲睡。
"美人儿,你看这件衣服怎样,厚实暖和。"
李硕拿着一件大绿色羽绒服,在自己身上比划来比划去。
宫弥大眼睛半合,漫不经心得抬眼一看,白皙细长手指微微一扬。
"就这件吧,言仍应该喜欢绿帽子。"
说罢捂捂小嘴,打了个哈欠。
李硕瞪着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宫弥,这,这。
"好吧,那他喜欢那种,你们不是从小一块长大的么。"
水汪汪大眼睛,求助般看着宫弥美人儿,心里隐隐期待。
"喏,那个"。
宫弥细长手指一扬,大红色短款羽绒服。
李硕温润一笑,觉得是美人儿喜欢的颜色。果然像女孩子,喜欢红色。
"好的,导购,麻烦您把这几个都包起来。"
李硕指指那几款红色。
导购笑容可掬的过来,将那几款尽数包好。
这财神爷真实在,最喜欢这种利索大器的顾客。
两个人走在大街上,人员稀少,这个时侯只存在两种情况。
要么大家都去上班,要么去上学。很少有在不是节假日的时侯胡乱出来逛的,比如长腿少年。
少年双手插兜,得意洋洋的看着李硕拎着大包小包。
"你家真是有钱啊,不就给言仍这孩子买个衣服么,怎的买这么款式,随他挑么。"说罢一声叹息,拍拍李硕对我肩膀。
"你这孩子简直就是上帝送给他们老言家的财神爷啊,你看你爸爸和他爸爸是商业伙伴,你呢又赖在他老言家,我怎能就碰不见你这样的财神爷呢。"少年笑得邪恶,有些许嘲讽在里面。
李硕瞪大眼睛,波光流烨的听宫弥说完这一番话。
冷风嗖嗖过,冻得宫弥将手又重新插入口袋。
抬手看看表,现在是五点二十分,天要黑了呢。
"美人儿啊,你可不可以在这里等等我。"
李硕将手里几个纸袋子举到宫弥年前。
"好吧,少爷就等等你,撒尿的话最好快点,你可要知道现在是零下十几度。"
少年不情愿的伸出一根手指勾住几个纸袋。
李硕温润一笑,马上放手。
"卧槽。"少年显然高估自己,一根手指怎能承受住这些重量。好歹一个羽绒服四斤多重呢,六七件总的来说也不是很轻快呢。
李硕很快消失在黛色天空中,挺拔的身影在华灯下跃动好看。
宫弥百无聊赖的等在原地,看着暖融融的咖啡店里谈情说爱的男女。
男的宠溺的揉揉女孩小脸蛋。两个人都是满脸的幸福。
这是宫弥第一次自己擅作主张定义了别人的幸福,在暖烘烘的环境,有爱人,有咖啡,有别人羡慕的眼光。
这便是了。
不惊觉,天空开始飘雪,大片大片的雪花,飘飘悠悠的落在头发上,衣服上。
路人开始行色匆匆,有的甚至小跑起来。
宫弥不知道自己一动不动站在原地多久,只知道李硕回来的时侯,自己的眼光依旧落在那对男女身上。
"美人儿,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长时间。"
李硕不住的道歉,看到宫弥眼眶微红湿润,心里也不是滋味。少年几乎成了雪人,衣服上头发上都是雪。
不停给美人儿拍打身上的雪,心里的愧疚愈发深。
宫弥怔忪片刻,缓过神儿来,无神的看着一脸愧疚的李硕。
"哦,你回来了,给你的破衣服,老子都快累死了。"
少年说话声音有些僵硬,鼻音重。
可能冻的时间太长了,身体总体有些僵硬。
李硕很自然一只手结果那些有些潮湿的纸袋,另一只手托着一个硕大的纸袋。
"这是什么,不会又是给言仍这家伙买的吧。"宫弥企图让自己聒噪起来,咧开小嘴露出牙,不想却笑得勉强。
李硕将衣服放在地上,虔诚,小心翼翼拨开硕大纸袋。
一个大巧克力蛋糕出现在眼前,上边有个立体的小人,大大眼睛,樱桃小嘴,细碎刘海,白皙皮肤。
"美人儿,生日快乐!"上边用隽永的楷书写着。
宫弥惊奇的看着蛋糕,一个叫美人儿的人的蛋糕,而不是每年给爷爷过生日的时侯,那个带寿桃的蛋糕。
"美人儿,今天是你生日,好像有点简陋了点。不过,美人儿生日快乐!"
李硕大大眼睛笑得弯成月亮。
大雪片铺天盖地袭来,洁白的雪花肆无忌惮的看着人间是非,纯洁的似乎要洗脱罪过。
宫弥久久反应不过来,白皙骨肉分明的手指轻轻颤动两下。
小嘴轻启,想说什么说不出来。只得蹙起峨眉。
"不是我生日哦,我没有生日。"
少年最终还是吐出这几个字,如佘毒,刺耳钻心,不置可否。
李硕低眉垂目,忽又抬起头看着雪花落在宫弥挺俏的鼻梁上,随即化成一小粒水。
"不是啊,今天是你生日。你可是宫弥啊,美人儿,我和你过的第一个生日。"
李硕笑得温润,小牙泛出光泽。
插兜缩脖子小跑来往的人好奇的看着两个奇怪的少年,天儿这么冷,干嘛呢。
少年笑得嘲讽,红唇在冰冷空气刺激下红的更加明显。大眼睛也满是不屑。
"你见过有人的生日是他爹妈的祭日的么。老子不过什么狗屁生日。"
少年冻得微红的手一抬,那可怜的有立体小人的蛋糕被打到地上。
混着冰冷和白雪,一片狼藉的白和巧克力的黑。甜腻的香气混乱了冰冷,刺的人眼睛疼。
宫弥有些微怒,转身离去。
李硕稍微一怔忪,看着狼藉的蛋糕,再看看少年落寞的身影,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总是受伤的孩子,为什么不和别人说我受伤了,为什么不撒娇,为什么故作坚强,为什么在秋生面前就可以。
虽是这样想,但也很快追上去。
两人到宫弥家的时候,天黑透了。
李副官不知道在哪抱来一条金毛犬,正在认真给认生的大狗梳理毛。
虽然一家人不会给宫弥过生日,也不会直接送生日礼物。但这一天宫弥依然后收到他喜欢的东西。
比如说七岁的这一天收到一架钢琴,十岁收到一套限量版有票。十五岁收到一把吉他。
几乎是他喜欢的,总是在生日那天不动声色的得到。
那天不知怎的,宫弥突然提到能不能在家养只巨大的金毛狗。
这事儿李副官记在心里,曾经给宫老说过,不过宫老向来是喜欢清静习惯了。别说养只狗了,就连养着宫弥都嫌吵。自然是不同意的,不过副官提的次数多了,宫老也就默认了。
念希还在和宫老下棋,梓染百无聊赖的和副官说一些养狗的技巧。
宫弥一身风雪莽撞闯进来,夹杂着寒流。
"副官,少爷饿了,你们吃饭了么。"
少年面无表情,不看任何人,直接坐在沙发上,带着一进来雪花化成的水珠。
不消一分钟李硕也已同样的方式闯进来。
副官稍微一怔忪,抚摸金毛的手停下来。
"阿弥,快看,金毛!"
副官一副笑眯眯,胖胖身躯显得和蔼可亲。
宫弥不屑睥睨那狗一眼,再转过头看乖巧坐在另一张沙发里的梓染。
"哎呦,几天家里人挺全的么。李硕,你不是给言仍买了衣服么,走,给他送去。"
宫弥不顾众人惊异目光,似乎是把别人的好心全部挡在外边。
起身勾住李硕的肩膀,又一阵风走出去。
"宫弥哥哥一直这样风风火火的么。"念希低头认真看棋,嘴里忽的冒出这一句。
"嗯。"宫老含糊的一声,不置可否。
副官有些落寞,这孩子不是饿了么,怎的不吃饭就跑了,今天可是他生日。
一直一来拒绝过生日的那个人,心里的苦越埋越多。
梓染手指骨节发白,眼底的失望越来越多,多的能湮没整个心。
言仍家。
灯火通明的一个三室两厅的房子,虽然没有梓染和宫弥家的二层小楼气魄,但是相对小的空间看起来温馨很多。
似乎没想到宫弥能够来看自己,言仍兴奋的大白牙一直明晃晃,叉着腰,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
"怎的霸王,舍得来看老子了。"
说罢一把勾上宫弥的肩膀。
宫弥嫌弃的用手指戳开言仍的胳膊,大眼睛狠狠瞪他两眼。
言仍老实,不敢再碰宫弥一下。
李硕笑得像个祖国的好花朵,扬起胳膊得意洋洋的晃晃手提袋里的衣服。
"看给你带什么慰问品来了,是你最喜欢的阿玛尼耶~"小孩子语气。
言仍先是一怔忪,接着莽撞的扑过来。
"卧槽,真的假的。"嘴上这样说着,手上早已抢到胜利品。
宫弥懒洋洋的迈着长腿走到宫弥家的冰箱里,拿出几根火腿,再拿出一个鲜面包,边啃,边走回来。
"哎呀呀,我去,竟然是大红色大红色,我最讨厌的大红色,女孩子才穿大红色呢。"
言仍少年声音洪亮,底气足,皱着眉头不耐烦的叨唠着。
宫弥依靠在门框上,撇嘴看俩人。
"首先,少爷警告你哈,那是少爷我的羽绒服。其次,红色根本不是什么女孩子穿的。"
少年冷哼出来,居高临下看着莽撞少年。
言仍疑惑的看着手中拎着的红羽绒服,寻求李硕。
李硕郑重点点头。
"你的在这,同一款好几个颜色。"
李硕将一堆红红绿绿羽绒服递给言仍,悄悄把宫弥脱在沙发上的大红羽绒服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