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畸恋 第五章 云淡风清,人到中年的遇见
作者:贺勇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初识叶玲灵

  两人的关系没有热恋中的情侣那么如胶似漆,不会天天都见面,有时是在周一的晚上,有时是在周六或周日,当俩人做见面越多,做爱越多,彼此也越熟悉,信任感也与日俱增。网.136zw.>

  天气已经进入初夏,周六11点钟,李孝池就按约定来到了叶篪家里,昨天中午,叶篪就打电话约李孝池周六来了,说了女儿想见见他。李孝池听到这个约会的理由,简直不可以想像的诧异:父母关心儿女找对象的情况尚属正常,女儿关心自己母亲的男朋友,并想见一见,这是个什么情况?

  自己是有妇之夫,能少让人知道,就最好少点人知道了。毕竟这不算是光彩有面子的事。对于李孝池来说,同叶篪的关系,能保持着只有俩人的世界是最好不过了,多见任何一个人,都是有些尴尬而无趣的事。李孝池自己私下里也仔仔细细的想过,为什么自己似乎每周都愿意同叶篪相会,并热衷于保持同她的性爱关系。毫无疑问的是,叶篪做爱时全身心的投入是从其它女性身上从未有过的感受,更重要的是,叶篪喜欢自己没错,对李孝池的身体也有着无穷的兴趣,李孝池每次去到叶篪家里,大多数的时间都在用来性爱了,因为她的爱抚和吮吸,俩人可以缠绵数小时,而叶篪从不厌烦。李孝池也第一次发现自己的性能力有如此耐久而且激情四溢。

  结婚那么多年后,发现自己居然沉溺于另一类的性爱之中,不愿自拨不能自拨,多少有些让李孝池对自己失望。

  弗洛伊德认为性本能是人类历史的原动力,而每个男人都有俄狄普斯式的恋母情节。在叶篪这里,自己的两种本能的心理都得到满足?所以才让自己乐此不疲?每次一想深到此,李孝池都暗自摇头,明明知道自己做得不对,却无法阻止自己的行为。

  另一方面,自己虽然对叶篪有深深眷念,却不是很愿意卷入她的家庭里去。叶篪告诉他,女儿从小就带在身边,一直以来都是相依为命的生活,什么事都没有瞒过她。叶篪在见过李孝池的第二次后,已经告诉过女儿,自己同李孝池交往的情况了,女儿叶玲灵对叶篪也是十分关心,说想见见李孝池了。

  虽然是见一个小姑娘,李孝池感觉的确有些怪怪的,十年前结婚,见舒洁的父母感觉是截然不同的,那时是见长辈,而且是大家都认可坦坦荡荡结婚的事。那时的自己穷得只剩年轻,却什么都无畏。现在却被要求去见自己情人的女儿?!在自己心理上多少有些隔应,推脱了两次,发现无路可退,还是腆着脸和她们一起吃吃饭吧。

  在门口,李孝池深吸一口气,敲门,门马上打开了,一个瘦小的姑娘微笑着打开门:“来了!”没有任何敌意的审视,女孩淡淡的问候,似乎对李孝池已经很熟悉了。

  “嗯,你是叶玲灵吧?……我是李孝池。”

  “听妈妈说过了,你先坐坐,看看电视呵,妈妈在做饭菜哩。”叶玲灵现实中看来没有照片上那种让人咋舌的美艳,小巧的脸上,眉眼同照片上一样精致,却没有照片上的眼睛那么摄人心魄,皮肤也很细滑,但没有照片上那种水嫩红艳,皮肤相对于照片有点偏黑黄了点,嘴唇在脸上有突出的大而厚实,却在整体上又和谐的美丽着,身材娇小匀称,没有娇艳女郎的前凸后翘,却有另一种柔弱的美。

  没有自己想像的刁蛮样子,这让李孝池心安平静,轻松了很多。

  叶篪听到声音也走出来了,“孝池,你先坐一会,我在厨房做饭菜。玲灵,你给李总倒茶呀,陪着说说话。”

  “在倒哩~”叶玲灵对妈妈把她仍然当不懂事孩子的说话,似乎有些不满,看着她嘟着嘴,叶篪冲李孝池一笑,走去厨房了。

  茶端来,叶玲灵放下后坐去沙发的另一边,眼睛转而盯着电视,李孝池这才完全放松下来,心里也暗自好笑,小姑娘毕竟是小姑娘,虽然是在她自己家,见到陌生人,比我还局促了。主动找话问道:“听你妈妈说,你现在是在一家上市公司上班。听她说收入很高哩。”

  “还行吧。其实是我兼职做的一些事收入高一点,正常上班,也就那么几千块。”

  “噢,你还兼职做什么呀?没听你妈说过。”

  “我兼职教我们几个日本同事中文,还有兼职做婚纱店的化妆。”

  “那么多事,你能做得完吗?会不会太累了呀?”

  “不会,教同事中文,都在下班后,或者周六周日的时候,大家时间也好调剂。化妆,通常就是节假日和周六周日喽,都还好。”

  “兼职那么多,还是挺辛苦的哩。为什么呀!”

  “得生活呀,多赚钱生活才能好嘛!”

  李孝池笑起来,“听起来你生活压力很大?不至于嘛!”

  叶玲灵转了转眼珠,想了想才说:“在深圳,谁都有压力吧。是吧?!你是自己做老板吗?做广告公司的?”

  “是合伙人,算是自己当老板吧。我们是广告公司。”

  “电视里面,常常演广告公司的事,好像广告公司很潮,很时尚吧?会不会有美女模特呀?”

  “我们主要是做广告宣传,创意设计的,同那种经纪公司不太一样的。我们的生活没有电视里面写得那么光鲜亮丽的。”李孝池说着耸耸肩,语气无奈的继续说,“尤其是像我们这种小广告公司,主要还是靠勤奋努力的赚钱。……美女模特?有时搞活动时,我们会请,不过说实话,很多模特,主要是个子高,不化妆,同化妆差别太大了。以我的眼光看呀,你就比那些模特还漂亮!”

  听到李孝池的夸奖,叶玲灵非常不好意思起来,脸红到脖子后面了,从侧面也能看到她娇羞可爱的脸。李孝池觉得逗着小姑娘有乐趣了,进一步的说:“下次有机会拍平面广告时,我请你去拍好了。”

  “真的呀?!”

  “真的!万一呵。我们的客户主要是楼盘广告,平面广告很少很少就是了。”

  “噢!”

  李孝池看着叶玲灵,她专注的看着电视,“你学师范的?”

  叶玲灵头都不回的回答:“不是,是学幼师的。看最新章节就上网【】”

  “噢,哪怎么会兼职都日本人中文哩?”

  “我会说日语,又会教中文,那些日本同事不就学点初级的可以沟通就行了,我收费又不贵。”

  “你在公司做日文翻译哩?”

  “是呀!”

  “幼师毕业?怎么会说日语的?”

  叶玲灵转过头来,白了李孝池一眼,觉得李孝池尽然会问出这种问题来,似乎有点不屑:“在深圳学的嘛。”

  “很上进的姑娘哩,不错不错!”

  “不学怎么办?不学,我就只能做文员,工资2、3千,做了翻译工资就有5、6千了。深圳压力多大呀。”叶玲灵撇撇嘴,盯着电视机面无表情的说。

  听到小姑娘将沉重的话题说得平淡如水,竞让李孝池没办法说笑起来。“是呀,深圳生存压力大呀!”

  李孝池一时找不到话题,气氛有凝重。叶玲灵突然说:“听我妈说,你女儿4岁了?漂亮不?”

  “都说女儿是爸爸上辈子的情人呀,你就别问我女儿漂亮不漂亮了。我肯定不客观了。”

  “嗯,明年就要上学了吧。”

  ……

  第一次在叶篪家吃正式的中餐,叶篪准备的菜也不少,不断的朝李孝池碗里装,“够了够了,叶姐。我吃太多也不行呀,回头长得肥头肥脑,人就太不精神了。”

  “你胖什么?男人,就应该高高大大的才像个男人的样子。你多吃点!”

  李孝池看了看满碗的菜,讪笑着对叶玲灵说:“你那么瘦,你才应该多吃点。”

  叶玲灵笑而不言,慢条斯理的吃着自己的饭菜。

  李孝池看了看手中的金属筷子,想开个玩笑:“我们那边如果敲得碗响,那是讨饭的人哩。你们家都用金属筷子,碰到碗就哐当哐当的,感觉怪怪的噢。”

  “你说谁讨饭呀,你讨饭呀?到我们家吃得不好,就说讨饭是吧?”叶篪的抢白有点没道理,李孝池莫名其妙的看了看她,说:“这是哪跟哪了,我就说说我家的习俗。聊聊天而已!你做的饭菜挺好吃的呀。”

  “好吃就都吃了!”看得出叶玲灵有点忍住想笑没笑的样子,李孝池无奈的嗯了一声,继续吃起来,吃得都快撑坏了的时候,终于吃完了。

  叶篪收拾桌子,叶玲灵也乖巧的重新泡了茶,拿了水果出来,然后说自己下午还要给同事上课就走了。

  看到叶玲灵走出门,李孝池嘘了口气,“叶姐,是你女儿想看看我?我怎么没觉得她查我什么呀?搞不清楚怎么了,居然还有点紧张了!切,奇怪!”

  “她一个小孩子能查你什么呀!有什么紧张的。只是我和她约好过,我们俩无论哪一个有了亲人,都要让另一个人知道哩。”

  “有了亲人?”李孝池隐隐然觉得有些不安,叶篪是把自己当家里人了。

  叶篪的眼睛从削梨子的手上抬起来头来,盯着李孝池说:“是呀?!你不是我的亲人吗?”

  “是是是!万一你女儿讨厌我,那会怎么样?那我就不是你亲人了吧?”李孝池狡诘的问,如果叶玲灵不同意,自己应该也成不了亲人吧。

  “玲灵觉得你挺好的。”叶篪剥完了梨,递给李孝池。

  “你啥时问了她?”李孝池惊愕的张着嘴,伸手接过梨,“她有告诉你,我好吗?我都没怎么和她说几句话哩?!”

  “她没告诉我。可是我是她妈妈,这个女儿最近这几年,没离开过我半步,她想啥,我能不知道?她如果讨厌你,你会在我家坐都坐不住的。”叶篪看着李孝池的神情,叹了口气继续说:“她从小跟我长大,我什么都照顾着她,她也什么话都跟我说。只是她成长过程中,我哩,要养家糊口,也是要赚钱,太忙了,很多东西也没引导,也许很多东西也教得不对。她的很多为人处事方面是有问题的。我们家一直缺一个真正的男人,没有人给她讲讲处世的道理。”叶篪那有些嘱托的样子,让李孝池有些压力。

  叶篪轻叹了口气,又继续说:

  “到了深圳哩,又进了一家日本公司,日本公司里管得也极严格,我觉得她都在那玻璃房子里呆傻了。孝池,我真的希望你能多到我家里来,有时间有机会,多和我女儿说说,教点社会经验给她。”

  “我怎么就变成了社会经验丰富的人了?我不是也一直纯洁的长大的?”李孝池假装受了多大的侮辱的样子逗笑了叶篪。

  “倒真看不出你那么纯洁的?!”

  “哈哈,还算好吧。起码不是流氓喽。”

  叶篪白李孝池一眼:“你要是流氓,我还敢把你朝家里带?还敢让你多和我女儿说话?”叹了口气,接着说:“孝池,你有空抽点时间和玲灵说说吧,她太天真了。”

  在这个周六的午后和后来的一段日子,李孝池越来越清楚知道了叶篪和女儿的事。

  叶玲灵的故事

  玲灵二岁不到的时候,我离的婚。为什么离婚?唉~~~我觉得离婚是我自己的错,真是我想错了,做错了。结婚前,我很小,才19岁多,还没满20岁哩,完全是我自己太想成家了。没细细的了解,多找人问问。

  前夫是个老师,人长得挺精神,很斯文的样子。结婚才一年,我知道前夫有了一个新女朋友,是他学生,还在读高三,他们不敢公开。前夫在我面前哭,我也没办法,又不能给谁说。好不容易,过了一年,那个学生高中毕业了,毕业的时候,都已经怀孕两个多月了。我前夫和她女朋友跪在我面前,求我饶恕,也让我成全他们。.136zw.>最新最快更新前夫哭得厉害,说如果我闹到学校里,他这一辈子就完了,希望我能放过他了。

  玲灵2岁的时候,我也才21、2岁呀,对丈夫不忠,那个恨呀!那个难过!又受不了一个男人在我面前哭成那个样子。自己也想来想去,一跺脚离了。

  我发现呀!有些人天生品德就不好,读了书,更加会使坏!那时候是一九八几年,那个时候无论谁离婚了,都被人戳断脊梁的呀,何况我前夫,还是个老师?

  我不想吵架,也不会吵架,只能自己偷偷的哭,婚离了。因为我们离婚没闹没吵,他给别人说是因为我在外面偷人了,有了野汉子了,他被甩掉的。刚开始,我去找他理论,他还把我拉一边,说他是不得已,是要维护老师的声誉,是他自己虚伪什么的。我就是心太软,没办法和他计较。

  再后来,他变本加厉,四处说我不是个好女人。他怎么怎么在家忍辱负重,被逼无奈才离婚的,很多人相信了他。我恨呀。我再解释也没人听了,人家以为我是在狡辩。再后来,我走在大街上,都有人朝我指指点点,都快被逼疯了。我就是看着我家玲灵太小,不敢去死,怕我死了后,孩子没人管,以后一辈子的人生都和我一样。

  离婚后,开始是为了自己争口气,不想让人说真是有了野汉子了,谁给我介绍对象,我也不要。

  我20几岁那时,才八几年呀,我们还是那么个小县城里。刚离婚头几年,我苦极了,租房子住,要养活女儿,好在孩子的爷爷、奶奶还是清楚我的情况,我加班的时候,出差的时候,都是爷爷奶奶帮我带着玲灵。我在那国营单位里,只要有能挣钱的活,我都争取做,慢慢的工厂里的党委书记呀,车间主任呀,也是看我艰难,总是分配些赚钱多的活儿给我。像有补助的出差的机会呀,外派驻点有补助呀,都让我去做了。再后来,玲灵大点了,工厂外派到广州驻点的工作,也派了我来,那几年,我算是国营企业派驻发达城市的办事员,那几年挣的钱,确实比很多一直在稳定上班的人多。

  玲灵上学很早,因为没办法继续在幼儿园了,我没时间接送她。而在学校上学就不用接送了。

  以前治安也好,从来没听过拐卖儿童的事,5岁多点,就让她开始读书了。有几年,我一直在外驻扎着,只有过年过节的时候回去。玲灵也是最早一批的留守儿童,而且还是跟着爷爷奶奶。尤其是玲灵父亲又生了儿子后,玲灵就像寄养在别人家的孩子一样。每次我过节回家呀,玲灵从早到晚的黏着我,我带她去公园,去吃饭,去看电影,买好看的衣服给她,真是恨不得把自己积攒的爱都给到她。她永远是班上穿得最漂亮的小公主,我觉得自己的生命就是为了玲灵活着的,和她在一起,我真的每个毛孔都是舒畅的。

  为什么还在广州上班?我不能不去呀,那么好的工作岗位,要不是厂工会的主席大姐关照着,我早被人家拱下来了,回到县城里,可就没办法给玲灵好生活了。如果我不能给玲灵的爷爷奶奶足够的钱,我都没办法让她们帮忙照顾玲灵。

  不愿分开,又不能不分开,玲灵从上小学三年级开始,就是过着和我不常常见面的生活。那时候不知道,总觉得给了孩子物质丰富的生活,就是幸福生活了,没想过留守的孩子的心理,可能都有这样那样的不健康。

  玲灵小时候,每次我去广州送我上车,都追着汽车跑,玲灵跑着哭,我在车里哭。每次回到广州,我都有几天都是昏昏沉沉的,一想到玲灵追汽车的样子就哭,一想到就哭。直到今天,我的头一直有偏头痛。

  等她上初中了,不知是我和她沟通少了,还是太长时间不在一起。和她就是有点隐隐的隔阂,她看着我时都笑着的,可是一转脸过去,就是一张没表情的脸,静静的坐在一个角落里。

  我发现了,她在学校里也好,在平常活动也好,无论哪儿,都是尽量躲在一边,能不引起别人的注意,她最开心。那时,我就开始着急了,女孩子在发育的关键时刻,做母亲的不在身边,真的是一种失职,现在回想起来,我都后悔。那时整个工厂都没啥效益了,我没办法在驻广州机构继续干下去了,可是我也回不到工厂里了。工厂里就挂了个停薪留职,在广州深圳开始打工了。

  我跟着我在广州认识的几个朋友做服装,那时的生意是好做,老板赚钱了。我没什么技能,也就是读了个高中,没文化呀,没文化就没胆,只能赚点小钱。那时候玲灵就是怕我太劳累了,不肯继续读高中了,初中毕业,没和任何大人商量,自己决定考了个师范幼师专业就去读了,说想早点出来工作,不能让妈妈太累了。

  我当妈的听到女儿这么懂事,这么安排,这么说话,心里有多难过嘛。女儿上幼师后,我比以前更节省,更努力想赚多点钱。这么好的女儿,我不能让她生活不美满,不幸福。让她过上幸福生活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

  玲灵上了中专,也没和谁商量,我心里难过,她的成绩一直都很好,从小就聪明伶俐的,是她们班上成绩最好的学生,老师知道她报了幼师,都找我来谈,我姑娘想法就是不愿意改了。可怜呀!如果她生活在一个正常的家庭里,可以安心的读书,她读大学,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玲灵读了中专后,懂事些了,和我更加亲密了。在爷爷奶奶家也像寄居的,后来上了中专就住校了,去得更少了,寒暑假都来我身边。那时,我在哪儿工作,她就来哪个城市,她一来了,我就开心。每个寒暑假都跟我在一起,我发现她有点孤僻,好像朋友不多,就算来到我身边,也常常是一个个呆在家里。那时候,我很紧张,总觉得她做什么都有些畏畏缩缩,不太会相信别人,也不太会交朋友。

  她从小缺乏爱,对社会的不信任,对其它人不信任。其实我何尝不是哩?我也总小心的包裹着自己,我是一个离了婚的寡妇,怕被人指着戳着,怕被欺侮呀!可能像正常家庭长大的人对我们的心态都没办法理解。反正看到她的样子,我就是心痛,心里就在想,等她毕业了,一定要带她出来,不要让她再回到那个让我难过,也让她难过的地方了。

  在我的印象里,除了上班时,周围的几个朋友,其它的家乡的人,要么是敌视我们,要么就是想欺侮我们的,我一点都不喜欢我自己的家乡,出来了,我一定不会回自己家乡了。我死了后,头都不愿意朝着家乡的方向!

  叶篪说这话的时候,那种咬牙切齿的愤懑,让李孝池能感受到那压抑在心底的厌恶。李孝池诧异道:“谁不说自己家乡好?不至于吧!”叶篪摇着头苦笑着说:“你没办法理解我的感受的。只是你愿意听我说我们家的事,我挺谢谢你的了。其实对于我自己来说,我能说给你听,也是一种舒缓。孝池,我说的话也许你不相信,这么多年了,我也没找到自己愿意把家里的事说给他听的人。”

  “这么说,你是信任我,把我当家里人了?”李孝池戏谑的说。

  叶篪正经的盯着李孝池说:“是,你不觉得吗?我不会要求你什么,只是我不想你把我仅仅当做一个和你有性关系的女人。我内心里把你当可以信任的家里人的。你不要嫌弃我的啰嗦,也不要嫌弃我的感情就好了。”

  李孝池似乎从叶篪那双眼睛里能读到一丝谴责,眼光不由自主的躲闪起来。

  叶玲灵在那个幼师学校里,是个倍受宠溺的小公主,玲灵什么话也不瞒着我,什么都给我说,她在班上,几个男孩喜欢她,她不知道如何处理,她会问我。她们班的体育老师,喜欢她找到她们班上来,甚至于全学校都知道了。校长出面找体育老师谈话,劝体育老师离职了。我问她为什么那么多男孩喜欢她呀?她说不知道。我也问她有没有喜欢谁,她也说不知道。

  李孝池笑着问:“那她到底有没有谈男朋友哩?”

  “没有谈,你都看过她了,她上学时就比人家早了两年时间了,在家里爷爷奶奶也不太管她够不够营养,一直不是那种发育很好的小女孩,瘦瘦小小的。我觉得人家喜欢她,更多是把她当小可爱吧?”

  “你不是说她缺爱吗?怎么那么多男人喜欢她,她又没有谈恋爱哩?”

  “不敢谈。她年龄比人家小,胆子也小,一碰到事,先就想着把自己包裹起来,防卫着。你不会明白在她那样环境下长大的姑娘的想法的。她,真的同别人有些不一样!玲灵中专一毕业我就带她来深圳了。”

  玲灵中专毕业时,刚刚十八岁,我还才39岁,以前是工厂驻广州办上班,广州办垮了后,我就跟着原来广州办的主任做服装生意,我也就是帮着看店,都是熟人,我当时的目的也很单纯,就是尽量多的存点钱,让女儿好好读书,再把她带出来。

  我不知道人家来深圳是为了什么。在广州上班时,我也只来过深圳一次,就是觉得深圳好,没有本地人,外地人的区别,都是外地人。

  我是孤注一掷的来的,我不要回去了,永远不想回到那个小县城里了,不愿意记得以前的任何人,我喜欢深圳。大家都从外地来,没人问你为什么离婚了,为什么不另找一个男人生活,没什么人打听你的年龄,没人打听你的家里的情况,我觉得自己被解放了。主要是思想上解放了,我们俩人起点都不高,可是我们什么都不怕。到深圳的当天,我就租了房子,家里的一切,我都不要了,带玲灵出来就是要扎根深圳的。

  我在家附近一家小公司,找了个搞卫生的活,我本来想着自己女儿总是要挑剔一阵吧,找工作不容易找。想不到的是,玲灵清楚家里情况,餐厅里招服务员,她不懂粤语,本来也不会招聘她的,招聘的负责人看她小小个儿,以为是来打暑期工的,招聘进来做了个推餐车送茶点的服务员,工资1000块,包吃住。刚来深圳三天,我们俩就都有了工作安顿下来了,玲灵找的服务员工作,离租住的房子也很近,就住家里了。我们俩的工资都不高,她那么小个个子,每天上班从早上8点到晚上8点,穿着高跟鞋,推着餐车一直走呀,只有下午3点到5点能歇一歇,她从来不叫一声苦,脚常常都是肿着的呀。在工作的时候,有时也有人找她搭讪,她都只是笑笑不理。

  我心疼孩子,可又没什么办法,刚来深圳,我们只希望能在深圳落下脚来,什么苦都得吃。

  在那个酒店上了一个多月班,有一次来了一群日本人,在酒店里喝早茶,有几个日本人说她长得可爱,卡哇伊,有一个日本老头,递了张名片给玲灵,说:“我们没有恶意,我觉得你挺像我的外孙女儿,如果下个月我来,你能用日语给我打招呼,介绍你们的食物,我就请你去我们公司上班,好吗?”

  晚上回来,玲灵把卡片拿给我,给我说了她碰见的这件事,我看了名片,是一家很有名的日本公司,公司办公地址在地王大厦。我问她:“会不会是日本人喜欢你?会把你骗了呀?”玲灵回答我说:“他们喜不喜欢是他们的事,我不要他的东西,不上当受骗就好了。来深圳,我总不能一辈子当服务员呀,也许是个机会吧。下月他来也好,不来也好,我都可以学学日语,学好了,找好工作的机会也多一些嘛。妈,你给我钱,让我报个名学日语吧。”

  玲灵决定做的事,她是会下狠心做好的,报了名的后面一个多月时间,我不知道她怎么能将那么多东西会说,会写的,过了一个多月,那些日本人真的来了,玲灵用日语招呼客人,介绍菜品,真让那些日本人吃了一惊。那个日本老头真把玲灵招聘进去了,做了那家公司的一个职员。

  “你女儿的经历,怎么听都像是传奇呀?那个日本老头不会是个变态吧?”李孝池听到这些时,不禁好奇事情的本源真相,甚至有些邪恶的想法泛起来,毕竟日本那个小小国家制造了全球90%的色情片,在李孝池的印象中,日本男人变态的非常多。

  “还真没有,我开始也担心,但确实一点过分的情形都没有。那个老头是喜欢玲灵。每次从日本回来都会给玲灵带这样那样的小礼物。但确实没啥过分的地方。”我还问玲灵见过那老头的孙女没,她说见过那日本老头的孙女照片。玲灵回来说:“他孙女才没我漂亮哩!”

  “很傲娇呀!”李孝池笑起来。“那为啥专门找你们家玲灵去上班呀?”

  “我也不明白呀。可能玲灵的人生注定比我多姿彩一些呀!其实除了招聘进公司这事比较奇怪以外,在那儿上班就完全是日本企业的感觉了。都规定很死,上班时,玲灵说很安静,大家都做自己事。每个人见到比自己大的领导,都要敬礼呀什么的,就是日本电影里看到的那些样子啦。”

  “那她运气挺好的嘛,有什么要你来瞎操心的哩?”叶篪说的那家日本公司,李孝池也听说过,大家都知道的著名企业。进入那么大一家公司工作,只要慢慢挨着,都不可能差到哪去,工资也不可能低。

  “我操心她谈恋爱结婚的事呀。我们来了六年了,她没有找到过一个合适的男人真正的谈一场恋爱。”

  “呵,不可能吧。她周围不得围一群男孩子呀?随便找一个好点的男人,不就恋爱了嘛!”李孝池想像不出来叶玲灵没谈过恋爱事实。

  “我没说没有人追求她,一直都有。刚来头几年,她是一心想学点东西,到日本公司上班,首先就是学好日本话了。学了二年时间,听说读写都没问题了。后来还想拿个自考文凭的,也过了几门,慢慢地她自己觉得还是学点技能好,就又学了化妆,有化妆师的证哩。”

  “挺努力的小姑娘!”李孝池听到叶篪夸着自己的漂亮女儿,对叶玲灵的印象也逐渐深刻起来。

  有些东西,你不会明白的,单亲家庭成长的孩子,对社会上其它的所有人都有防范心理,没有安全感。

  在深圳上班,20出头的小姑娘,又挺漂亮的,怎么可能没人追求哩?只要有男人约她吃饭,去哪儿玩嘛,她都会告诉我,回到家里甚至于俩人交往的细节,那个男人对她怎么样了,说了什么话,吃了什么东西,怎么玩了。她全说,没有一丝一毫的隐瞒,所以我才担心她的婚姻。我知道她在公司算是谈过一次恋爱,一个日本同事,挺喜欢她的,每次从日本来都给她带这样那样的礼物,不是那个日本老头。另一个年轻的日本人。也是跟着她学中文的学生,就总约她吃饭,时间也很长。俩人很像谈恋爱的样子。我问玲灵,是不是真喜欢那个日本人?她说她不知道。我又没办法同日本人沟通。这样情形大概持续了两年时间吧,那个日本人回国了,就再也没来了。

  玲灵似乎不太喜欢那个日本人,更喜欢和她的初中同学聊天,有几个她的初中男同学一直保持着联络,偶尔有些她的同学来深圳看她,当然也是来深圳玩呗。有那么两个联络得很频繁,我最不希望她这样了,真不愿意她会回老家去找男朋友。

  她哩,不太会同陌生人交朋友,所以更愿意同自己以前的同学说话聊天,我是觉得她现在24、5岁,正是结婚找男朋友的年龄了,条件又还好,能有比较实际一点的婚姻观就好了。现在的婚姻,能找个情投意合的男人当然好,但也还是应该找有一定经济基础吧。

  玲灵那些还在小县城里的同学,很多就是没有上进心,家里有能力帮着有了工作的---混!没工作的,那就是在啃老族。但凡有点不甘平庸的,还不出来了?上次她的一个同学,吴俊从家里来深圳玩,看得出是想追我家玲灵。我装不知道呀!就问他现在做什么。他说现在还没想上班,在家玩着哩。我就想不通呀,现在的孩子是怎么了。我还以为他家庭环境多好哩,也就是爸妈都在上班,他是独生子女而已。反正也是比我小一辈儿,我也没啥顾忌,就接着问,你看我家玲灵现在一个月都能挣几千块了,你也在深圳找一份工作呀。也是想让他知难而退了。他说,他不想打工,被人管着难受,想找个赚钱轻松点工作。瞧瞧,追玲灵的同学就这想法。

  李孝池看着叶篪说起这个追她女儿的小朋友,那种轻蔑嘲笑,虽然不是针对自己的,还是有些触痛。自己也是一样来深圳打工的苦孩子过来的,不禁想帮那些追求玲灵的小男生辩解一下:“也不要那么嫌贫爱富嘛!年轻就是资本,就有机会呀。”

  叶篪摇摇头说:“你不知道我在意的地方,我不是在意他有没钱,而是在意这个男人没有上进心,没有吃苦耐劳的精神。那么年轻就知道玩,你会是这样吗?”

  “那倒是,我们年轻时就没有玩的心绪,更重要的是,我们靠谁去呀?父母都没钱的!也许是时代不同了吧!”

  “不是时代不同,是我们那个县城里的风气是这样,年轻人要么上班混着,要么成天瞎玩,打麻将,没几个积极向上的人。我不想我家玲灵出来了这么久了,又要嫁回去了!”

  “看出来了,你还是对自己家乡的人有偏见吧?”李孝池笑容满脸乜斜着眼看着叶篪说。

  叶篪一怔,似乎从来没这么想过这个问题,像是自言自语一样的说:“是,也许我就是怕,怕她要回老家,要回到那个小地方去。我不喜欢那儿。”

  “你干嘛怕回老家呀,过年过节的,大家都是期望着回到自己家乡哩,我也是。”

  “不知道该怎么给你说!算了。现在最操心的女儿的事,她过得好了,我才能好呀!你要有合适的给我家玲灵介绍介绍?”

  “我担不起那么大的责任,那是关系你们家的幸福噢。”

  “你也知道她的婚姻是关系到我们家的幸福噢!你知道我想她嫁个什么样的人?”

  “什么样的?”李孝池询问的看着叶篪,叶篪目光灼灼的盯着他:“我希望玲灵找个你这样的,比她大一些,有能力,努力向上的人,又能照顾她指导她的。”

  李孝池头脑有些慌乱,打着哈哈说:“别扯了,我有孩子有老婆了”

  “如果你能离婚,我就让玲灵嫁给你!”叶篪坚定的眼神,让李孝池胆怯起来,东扯葫芦西扯瓢的开着玩笑说:“咱俩现在这么深的感情,再找你女儿,不变成乱伦了哟!别害了你家漂亮小公主了,我可承担不起。”

  “你是看不上我这女儿,不懂事儿的小姑娘吧!”

  “叶姐,你还是别拿我开涮了,真是我配不上你女儿呵!”

  “好吧!我自己的婚姻不好,第一步错了,后来步步错,我希望自己的孩子第一步就别错了,找到一个合适的人,结婚,成立一个正常的家庭,过着幸福的生活。就是我对她的全部期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