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
莫久惊讶地看向莫伊,刚才是大姐在说话吗?她从来没有听见她的大姐用这么脆弱的语气说话过。
“不不不!!!”
莫伊发出的痛呼声向莫久证明了,是她。而与此同时,莫久的姐姐们,统统开始痛呼失声,她们各自的妖力也开始随之不稳:
有的变回妖身,咆哮着撕咬周围的一切,譬如莫诗、莫舞还有莫露;还有的变成半人半狐,对天哀嚎,譬如莫琪和莫芭;剩下来的,就和莫伊一样,仍然维持着人形,但却在疯狂地将自己的妖力倾泻而出。
“娘!不要!不可能!”“娘!娘!”
妖无情,故无泪,但莫家狐不一样,她们有情,却依旧无泪,那么当她们心中的悲与恨郁结于胸事,又能如何是好呢?除了哀嚎,别无办法。
莫久惊讶地看着自己的姐姐们统统都失控了,急忙叫道:
“怎么会这样...大家...冷静下来!冷静!”
一股寒意猛地令莫久打了个寒颤,也令她的理智回笼,一扭头,只见莫伊正痛苦地哀嚎,同时她周围的地面变成了坚硬的冰层,根根冰刺开始生长。
莫久皱了皱眉,决定先让莫伊清醒过来,有了她的帮助,相信就能让剩下的姐姐们都听下来了。
莫久快步来到莫伊身后,突破冰刺的阻隔,抱住了她。
“大姐!冷静...唔....冷静...”
冰霜瞬间蔓延上莫久,而莫久身上也燃起烈焰,化开冰层,阻止莫伊继续释放她的寒冰妖气。
过了好一会儿,莫久听见了莫伊的虚弱声音:
“小妹?我...我这...娘....”
莫久急忙对莫伊说道:
“大姐,快让大家都冷静下来,她们不能再释放妖力了!”
莫伊环顾四周,也看见了其他莫家狐的失控,也不顾此刻自己寒气反噬的现状,抬手数股白色寒气冲她们而去,将她们纷纷击晕。
莫久见此,总算是稍稍放松了一下,但她随后就听见莫伊的呼叫声。
“爹!”
莫久心下一惊,看向莫索索的方向。
那张曾经风华正茂的青年脸孔,变成了一张幼稚的儿童的脸,然后又迅速的改变,成长,变成了斑驳的老人脸,只有他的头发一直不变,像是结了霜的苍白枯草。
莫索索嘴里发出婴儿一般的凄厉哭声,眼泪如雨一般流淌过他一瞬间苍老数十年的脸颊,同时,莫索索紧紧地抱住那具焦烟的尸骨,将他的妖力疯狂地灌注入那堆焦骨中,妄图将青蝶复苏。
莫久眼看着这一幕,嗓子里仿佛卡了东西一样地什么都说不出了,而莫伊则直接冲了过去:
“爹...呀!”
还没等莫伊冲到莫索索身边,就被一股重重的力道拍飞,那是莫索索释放出的浑厚妖力,虽然只是些许余波,但也足够将莫伊反弹回来。
莫伊重重地摔在地上,莫久奔过去扶起她,焦急问道:
“大姐!大姐你还好吗?”
莫伊摇摇头,指着莫索索,道:
“不要管我,爹...爹他...”
莫久看见了莫索索的样子,然后就痛心地不忍再看,她感受到了胸口鳞片的冰凉,心中知道:时候到了。
“大姐,安抚住大家,还有,让爹尽可能冷静下来,我...我知道该去哪儿...”
莫久起身就要走,但是马上就被莫伊给拉住了。
“等等!小妹,你要去哪里?”
莫久转过头,轻轻地说道:
“...去找能救爹的妖来...”
说完,她便冲向了密林中。
................
莫久狂奔过密林,妖力在她体内奔涌着,就像人类极速奔跑时血液的流速加快那样,她的妖力也是一样。
终于,莫久来到了那棵雷劈木前,慢慢地解开衣服,露出了她胸口上的那一片苍青色的扇形鳞片。
莫久在心里默默地说道:
娘,你是对的,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莫久看向自己的右手,手指一弯,纤细的手便变化成了尖利的爪子,莫久抬起手,将爪子的末端抵在鳞片上。
莫久闭上眼,猛一用力,鳞片戛然破碎,同时她的利爪也刺入她的化形中,令她因痛失声。
莫久感到一股无形的波动从她身体里传了出去,而那块鳞片的碎片也掉在地上,粉碎成粉末。
紧接着,她感受到了那股妖气,那股她无法反抗的妖气。
雷劈木周围的空间一阵摇晃,转瞬间光芒大放。当光芒熄灭后,青色的蛟龙就在天上突然出现了。
莫久抬起头,用尽力气对着天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蛟龙喊道:
“求求你!救救我爹吧!”
.............
莫伊拼尽全力,寒气从她手中喷涌而出,她在尝试着阻止莫索索,阻止他继续将自己的妖力无谓地浪费掉。同时,她也大声地呼喊着莫索索,希望能令她爹清醒过来。
但不论那个都收效甚微,她的寒气还未接近莫索索就被那股妖力给蒸发掉了,而她的声音则根本传不仅此时已经彻底失去神志的莫索索的耳中。
怎么办...难道就要这样看着爹因为妖力耗尽而被打回原形,甚至重伤死掉吗?
莫伊痛苦地想道,然而此时的现况,却又令她绝望的发现,自己这个猜想很有可能成真。
不!不要!娘已经死了,爹不能......
想到这儿,莫伊再次咬紧牙关,准备又一次尝试呼唤莫索索。
但这次,她还没来得及喊出口,就突然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这是怎么回事?好强...好强的妖力....大妖?有大妖来了?
莫伊在心中惊慌地想道,此时家中没有一人有能力战斗,小妹刚刚又不知去了哪儿,如果现在有大妖闻风赶来...那恐怕她们一家....今天就要全部命丧于此了...
但莫伊猜错了,来的并不是大妖。
当那条硕大的蛟龙出现在天际时,莫伊整个人都呆住了。
“天......天妖......”
苍并未收敛自己身为天妖的妖气与威压,所以莫伊在见到她的第一眼就认出来了。
“唉......”
一股如海般雄厚,但又无比温和的妖力直冲而下,浇在莫索索身上。莫索索身形晃了晃,就朝一边倒了下去,但就在他落地之前,一双修长的手接住了他。
潜虬天妖苍化成的人形正静静地注视着莫索索,然后将他打横抱起,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莫伊终于不再感受到那股来自天妖妖力的压制了,急忙大口大口地吸入日月精华,与此同时,其余莫家狐们在刚刚的威压影响之下,也纷纷醒来了。
这时候,她们都注意到了苍,和她怀里的莫索索。
那一刻,所有莫家狐的反应都如同事先商量好了那样。
向莫索索伸出手去,仿佛想要将他拉回来。
苍看见了这一幕,心里暗自冷笑,然后加快了速度。
莫伊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另一个声音打断了。
“大姐,带着大家跟上吧......”
莫久站在苍身后不远的地方,面对着她的姐姐们,表情像是要哭出来那样。
“当我求你们了,跟上她吧...什么都不要说...什么都不要问...我们没有选择了......”
莫伊静静地看着莫久,其他莫家狐也看着她,仿佛一场无声的战争。
只是这次,输的人是莫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