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久心里咯噔一声，大姐现在绝对是怒火攻心，哪怕不用狐心一念她也能感觉到。
莫久在刚才陷入那种状态中时并不是毫无感知，她知道是莫伊救下了她，也知道自己刚才是从多么危险的境地中捡回了一条命，只是她现在担心待会儿可能又要在自家大姐的怒气中丢掉半条命了。
“大...大姐...”
莫久刚开口，就看见莫珊上前一步，抢先说道：
“大姐！这件事不能怪小妹！我们只是想帮忙！家里现在只有你和爹两个是四尾以上修为，我们只是想要...”
莫珊的话被打断了，银色的冰霜裹挟着狐尾重重抽在她的脸上，莫珊的身体被狠狠地抽飞，莫伊这一击包含了无尽的怒意，莫久惊骇地瞪大了眼，莫珥则立刻叫了出来：
“大姐！你在干什么？！”
莫珥刚喊出声就被莫伊的另一条狐尾抽打在脸上，只是并没有像莫珊那样被远远击飞，只是在地上翻滚几圈。
莫伊还打算动手，但三条狐尾猛地挡住她，是莫久。
“大姐，不要打二姐和三姐，要罚的话罚我！这件事是我提出的，也是以我为主的！”
莫久拖着自己的身体挡在莫伊前，说道。
莫伊的眉头死死地扭缠：
“小妹！你让开！这里不管你什么事！”
而在莫久身后，莫珥也在说话：
“小妹...让开吧...我们当姐姐的没护好妹妹本身就是罪过了，现在只是受点小伤，没什么大不了。”
莫珊低垂着眼，也同样地开口：
“对...大姐，我们...真的只是想帮忙而已...”
莫伊眼睛一瞪，如同火山一样爆发了：
“帮忙？！你们知不知道！小妹是不能突破四尾的！你们这是要害死她...”
一片寂静。
莫伊猛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硬生生地从中打止自己的声音。但是太迟了。
“不能...突破四尾？”
莫珊怔住了，嘴里喃喃地重复道。
莫珥惊讶地看着莫伊：
“大姐，你在说什么？”
莫伊一瞬间从暴怒转变成了怯懦，面对莫珥与莫珊的疑惑，她完全不似之前的咄咄逼人，甚至不受控地倒退了一步，躲躲闪闪地不敢直视自己妹妹，道：
“没...我只是...随口一说，什么事都没有。”
莫伊此刻由衷地感觉举步维艰，她不敢多说一个字，只能慢慢后退，仿佛这样就可以将这一页就此揭过一样。只是她终究还是失望了，莫久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开口道：
“不！大姐，你刚刚说的话到底什么意思？为什么我不能突破四尾？大姐？说话啊！”
莫久看着莫伊的眼，但是对方只是一昧躲闪着她的视线，道：
“小妹，什么是都没有，什么事都没有，回家，走，回家。”
莫伊转身就走，然后就看到一个身影从旁边插过来挡住她，莫久站在她面前，看着她：
“....大姐？你是不是瞒了我什么？”
莫伊的语气里带上了些许恳求：
“回家吧，小妹...”
但莫久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大，她有种感觉，如果此时她不把这件事弄清楚，她绝对不会有第二次机会了，于是她几乎是用质问的语气问道：
“为什么不准我突破四尾？为什么说这么做会害死我？”
莫伊的声音慌乱了起来：
“我...我不能说...”
莫久见莫伊仍然在躲避，于是又上前一步，一字一顿地问：
“大姐，你从来不会骗我的，到底为什么？”
“小妹，别问了...我...我...”
“因为小九你永远都无法突破四尾了。”
莫伊的声音一下子堵塞在喉咙里，她如此努力想要隐瞒的真相就那么简单地传进了莫久的耳朵里。
她转过头，惊讶到失声：
“爹！...”
白发苍苍的莫索索站在不远处，表情宁静，可是他说的话却如同雷霆劈在莫久心里。
“爹...你在说什么？”
她颤抖着开口，莫索索吐字清晰地重复了一遍：
“小九，你永远都不可能突破四尾了，很抱歉。”
莫久感觉自己脚下的世界崩塌了，一片天昏地暗之间，莫久感觉自己的视线四角逐渐模糊虚化，周围姐姐的脸也跟着一同扭曲，只有莫索索仍然在她逐渐狭窄起来的视野里维持着平静至于冰冷的神情。
莫索索虚无缥缈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小九，还记得吗？你到人间时，不是有一次因为溺水而化形消散吗？”
“化形之所以会遇水则消，那是因为你从小到大，就一直在借助你姐姐们的妖力修炼，小九，知道吗？妖的修炼其实并不像那样子的，那种修炼的方式在你的身体埋下了坏疽，你的妖气，不是你的，而你的妖力？如果没有你姐姐们的妖力，根本就不存在。”
“先天上的不足，再加上后天扭曲的成长，你的修炼道路从一开始就是堵死的。小九，对不起，我和你娘，还有你的姐姐，一起把你毁了。”
莫伊尖叫出声：
“爹！！”
莫索索浑然不察的模样，对莫珊说道：
“扶我回去。”
莫珊一愣，几乎是下意识地看向莫久，但她只能看见莫久背对着她不言片语。莫索索也不急，就站在那里等。
终于，莫久开口了：
“大姐，爹在骗我...对不对？”
莫久看向莫伊，脆弱而无助地问道：
“...他在骗我...对不对？！对不对！你说啊！！”
说着，莫久的声音变得歇斯底里，渐渐颤抖起来：
“爹知道...娘也知道...你也知道...就只有我不知道吗？”
莫伊看不下去了，伸手似是要安抚莫久：
“小妹...”
但莫久侧身躲开，一步步地后退，离莫伊还有莫珥等人越来越远。
然后她猛地转身，如离弦之箭一样飞窜出去。速度是如此之快，没有人来得及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她飞速远去。
“小妹！”
莫伊的声音追随着她消失在烟暗的林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