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久看着眼前那个越来越近的桃树,就知道自己这回是没法逃了,于是闭上眼认命一样地一头穿透了桃树。
仿佛只过去了一瞬间,莫久睁开眼时就来到了之前那个带给她无限悲剧的大湖。
水面飞速下降,转瞬间莫久就踩到了实地,不远处仍然是那棵水池中的古树。
莫久动了动手,发现自己可以动了,急忙掉头就跑,然而,她还没跑出去几步,就又被定住了。
翡然坐在树根上笑盈盈地看着莫久定格的背影,挥了挥手指,莫久就被一股力劲给推了过来。
待莫久到了她面前,翡然才挥挥手解了定,莫久看现在肯定逃不了了,索性认命一般地闭上眼坐下,不动作了。
翡然好奇地看了一眼莫久,道:
“小狐狸?你这是怎么了?”
莫久硬着声音说道:
“反正现在我已经落到前辈手上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翡然一愣,继而咯咯笑道:
“我又不会杀你剐你,至于这么怕我吗?”
莫久在心里腹诽:就凭你那种折腾人的方法,有差别吗?
翡然静静地看了一会儿莫久,突然开口道:
“小狐狸,你是不是有心事啊?”
莫久瞥了翡然一眼,并没有理她。
“是不是因为你的修为啊?我可是大妖呢...嘻嘻嘻...看得出来...”
猛地被戳了一下伤口,莫久立刻抬起头恶狠狠地瞪着眼前的女子,也不顾对方会作何反应,道:
“你看得出来?你第一次见我时就知道我突破不了三尾?!”
翡然和煦地笑,边笑边点头。
莫久那一瞬间一股无名火起,但最后还是被她压下去了:跟一个大妖,还是一个疯了的大妖置气,不值当。
莫久偏过头去,不再理她,两人又沉默了下去,片刻,翡然还是先撑不住,一手托腮,一手点了点莫久,道:
“小狐狸,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莫久觑了一眼她:“我还能说什么?前辈可否教教我?”
翡然认真地想了一会儿,道:
“比方说...求求我啊...因为我说不定可以帮你...突破哟...”
莫久猛地抬起头,眼里盛满了惊讶。但转瞬间,她就收拢了心思,继续沉默不语,翡然见莫久不反应,好奇地凑上去戳了戳莫久的脸:
“想什么呢?怎么一句话都不说?”
“前辈说这些话,是想做什么呢?”
莫久静静地看着翡然,等待她的回答,翡然一笑,道:
“这很重要吗?你只需要知道我有这个能力就行了,不是吗?”
莫久想了想,脸上露出天真而又疑惑的表情,道:
“前辈为什么找上我?我只不是一只寻常小妖,前辈身为大妖,却执着于我不放,这究竟是为甚?除非...”
莫久的眼神变了:
“前辈是有些事自己做不到,只有身为小妖的我能做到,对吗?”
翡然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差不多吧。”
翡然说完后,莫久面上不动声色,心里稍稍放松了些,不管怎样,知道对方暂时对自己没有恶意总归是件好事。
“不过首先...”
莫久的心一下又提了起来。
“陪我玩!!嘻嘻!”
...这果然还是个疯子!
莫久在心里叫道,然后就被如山的水流给冲走了。
............
洞天内,莫伊就站在莫索索身旁,脸上忧色不散:
“还是没有找到小妹。”
莫索索不语,静静地盘膝打坐。莫伊等了很久,见莫索索始终没有说一句,才继续问道:
“爹!你刚才为什么要那么做?”
莫索索回过头,用一种莫伊从未见过的,冷淡到极致的眼神看着她:
“做什么?”
莫伊看着莫索索,道:
“告诉小妹关于她修为的事,爹难道你不知道这对她打击多大吗?”
莫索索闭上眼,继续凝神修炼,嘴里却回答着莫伊:
“因为这样对她好,这样的事,瞒得越久,最后她知道的时候,对她的伤害就越大。”
“可是爹你也不能...”
莫伊还想要说什么。
“现在说这个没有意义,去找小九。”
莫索索站了起来,绕开莫伊,走向洞天深处。
莫伊要说的话全部都被掐死在嗓子里,直到莫索索走了以后,她才恢复了发声的能力。
“可是...怎么能这样....”
............
莫久此刻正心神俱疲地躺在光滑的地面上,四肢呈大字摊开,完全不顾形象地大口喘气。
翡然就在她旁边,手指上把玩着一串串圆润的透明水珠,手一松,水珠悄然落地,啪嗒地掉在地上,迅速地生长变形,伴随着哗啦啦的水声,这些水珠变成了一只只足有两人高的水兽。
从狮虎到鼠类应有尽有,莫久甚至还找到了一只摇头晃脑尾巴颠颠的狐狸。
水兽朝莫久扑来,莫久一动不动,水兽来到莫久身边张开巨口,莫久也只抬眼看了一下,然后继续躺在原地不动。
水兽将莫久吞了下去,但是接下来并没有发生什么血腥的画面,毕竟水兽只是一团水,莫久被吞下去后也不过就是被溺在其中,根本不会有什么伤害。
此时,身处于水兽体内的莫久正透过透明的水兽身体安静地望着外面的翡然,翡然正向她做鬼脸。
莫久已经习惯了。
自从她被带进这个空间后,几乎她每时每刻都要面对无数水兽的攻击,而这些水兽被创造出来只为一个目的,就是将她吞食下腹,将她淹溺于自己体内。
最开始的时候莫久还会反抗,但过去这么久,她也发现了这些水兽其实并不能维持自己的形体太久,大约存在一个时辰就会自行解体,既然如此,她倒还不如不挣扎,老老实实地被淹上那么一会儿,反正过不了多久她就又出来了。
果不其然,莫久静静地泡在水兽身体里过了一会,水兽就自行变成了流淌的水,迅速地流回到翡然手上,重新变成了水珠。
莫久用力把身体里的水统统咳出来,就听见翡然的声音悠悠地从她头顶传来。
“都过去这么多天了,你也该帮我做点事了。”
这些天来,莫久接触的除了水兽就是翡然,自然也是发现了不少东西,比方说现在:她就是恰巧逢上了翡然少有的清醒时段。
翡然虽然是个疯子,但她并非一直都是疯子,偶尔,莫久注意到翡然会突然变了一个人一样的说话,行事也更加正常,至少不再一直嚷嚷着“陪我玩”诸如此类的。
这就是翡然的清醒时段了,莫久几次与翡然的正常交流,也都是在这个时段内才做到的。
“前辈这些日子把我拘在这,又不准我修炼又不准我求援,一句话都没有吩咐下来,我也难办呀。”
莫久从容应对,翡然听完,点点头,道:
“那要不要我来告诉你...该去做些什么事?”
说完,翡然一挥手,不远处地面上的白色砖块就向两边平移挪开,露出底下乌泱泱一片的水域,暗自地拍着节奏感十足的波浪。
“我这片洞天,建筑在一片混沌的烟水之上,而在这片水域之下,有一个宝库,里面全是...嗯...奇珍异宝,全都是你所从未见过,听过的至宝,而你要做的就是...”
翡然伸手指了指烟水:
“去那个地方,给我拿一样叫做‘忘诀’的东西回来。”
莫久顺着她的手指看了一眼烟水,暗暗地压下心里对于未知的强烈不安,道:
“那敢问前辈...这个‘忘诀’又是何物?”
翡然巧笑倩兮地注视着莫久:
“我也不知道。”
莫久差点被自己肚子里的火气呛到,只见她将目光转移向翡然,问道:
“那既然前辈都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那我又怎么找?”
翡然继续笑:
“我只能告诉你,找到了忘诀,你就找到了出口。”
“出口?”
莫久皱着眉,疑惑地问道。
“是呀,这个宝库,是个迷宫。”
翡然饶有兴致地微笑回答,但莫久的表情却产生了微微的变化:
“前辈你怎么知道那是个迷宫?”
翡然一愣,随即恢复之前的表情,道:
“那是因为那个宝库是我建的啊。”